迪厅里的男人女人继续挥舞着自己的手臂胳膊,尽情地扭动着自己的腰部臀部,仿佛是一场死而复生的狂欢。
倾盆大雨中的城市街道空空荡荡,只剩下路灯在孤独地相互照映,在沥青地面上留下自己与大雨的影子。
这座中心商务区写字楼里发生的一切,没有人知道,也无从知道。
黑衣少女一招一式地挥动两把黑色的长剑,一次次击退不怕死而不断涌过来流尸。只增不减的流尸粘液将这块豪华的大理石地板弄得是一团糟,如果穿西装的中年男子醒了过来,一定会被吓得不轻。
虽然流尸的肌体与常人几乎无异,但在削铁如泥的黑色长剑面前,都如同切豆腐一样简单。
只是黑衣少女所挥出的双剑大多都只能坎断流尸的四肢,能够切破芯片的,寥寥无几。
砍断四肢之后的流尸迅速恢复,重新长一个手脚出来,这感觉就像是拿把利刃用力往水中挥去,结果挥跟不挥没有什么区别。
黑衣少女陷入重重的包围之中,除了她所在的这一平方米之外,整一个办公室满满的流尸,而且墙上的还在不停往里面涌进来。
你死我活的砍杀再加上长时间唤醒的天行,极大消耗了黑衣少女的体力,此外两把黑色的长剑连剑柄都已经全是流尸粘液,以至于她有好几次甚至连剑柄都握不紧。
大雨磅礴地下着,下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停下来。
一剑。
两剑。
三剑。
黑衣少女全力挥舞着长剑,虽然已经频临虚脱,可还是没有倒下。坚持她没有倒下的,也许只有一个信念,一个一定要活下去的信念。
“咣当——”
左手上的长剑一下子没抓稳,重重地砸到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个响声,对于流尸来说,或许是发动总攻的号角,可对于黑衣少女来说,就是宣告死亡的钟声。
黑衣少女依然挥舞着右手仅剩的一把长剑,虽然风采不减,可是终究由于体力的严重不足,连动作速度都慢了许多。
办公室里黑漆漆一片,可这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在红外线眼镜里格外的清楚,清楚得犹如在看一部蓝光的3D恐怖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脑一片懵懂,感觉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她想挥剑,可是手臂不听话了,就像全身瘫痪了一样,动弹不得。眼睛也许是唯一有意识的地方,却目睹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倒下,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只只流尸的双手迅速向自己伸来。
真的,就要这么死去了吗?
眼前,一个个熟悉的人影渐渐走近,一张张可爱的笑脸愈发清晰。都说人死之前能看到自己最想要看到的物事,原来,是真的。
她用最后的意志让自己的眼睛不要闭上,因为眼睛一闭上,她就再也看不到那几个人影,那几张笑脸了。
忽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瞬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迷迷糊糊地感知到,这绝对不是她所开枪打晕的那个家伙,而是,十三学院,校长。
“嘭嘭嘭——”
一颗颗银白色的子弹带着耀眼的火星从枪口打出,一时间,一股水银腐蚀尸体的恶心味道扑鼻而来。
犹如王者降临。
——
大雨渐渐停下,昏黄的路灯照着地面的雨水发出闪闪的光,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在夜幕中飞速地奔跑,车身两侧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校长。”黑衣少女静静地躺在副驾驶座,她努力睁开双眼,可手脚依旧动弹不得。
“醒了?”汉诺威依旧开着车,“感觉好点了吧?”
“还好。”黑衣少女扭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能说一口流利中国话的法国人,回答道,“胳膊大腿都在,就是脑子有点累。”
“你的胳膊大腿我看到了,我想问的是流尸有没有抓伤你!”汉诺威继续关怀地问道,两个人都清楚,一旦被流尸抓伤,如果不赶紧截肢,死路一条。
“校长你小看我啊?”黑衣少女努力憋出一个轻笑,“好歹我也是你的王牌学生吧!”
“扯淡,还王牌,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吹水了。”汉诺威也轻笑着回答,刚才的惊心动魄被两句话瞬间扯得烟消云散。
“那你也得看看我跟他们打了多久啊,很辛苦的知不知道,怎么说也要给个赞吧!”
“点赞?半斤八两还差不多。”汉诺威忍不住损了一句。
“切,除了我还有谁能完成这任务。陈知轩?我怕他把整栋楼都给拆了。”黑衣少女看着如放电影般从身旁穿过去的市道花带,虽然手脚不能动弹,但嘴皮子灵活多了。
“还有啊,一提起陈知轩我就来气,凭什么他可以带着学弟学妹到新疆去玩,我却要在这里孤苦零丁一个人偷东西,而且要对付这么多流尸,我心里很不平衡的知不知道。”黑衣少女不等汉诺威说话,又是一阵机关枪似的扫射。
“小左,问你个事?”汉诺威好像忽然间想起了什么。
“说。”
“刚刚第一眼看到流尸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汉诺威忽然挑起了这个话题,如同打开了一罐封存了十年的臭豆腐,臭味熏天。
“没什么。”小左顿了顿,将内心的痛苦强行压制下去,双眼努力看着前方,忍住,眼泪不能掉,“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有三年了吧?”汉诺威说道,表面跟小左一样的风平浪静,但,谁又知道是否他的内心也是痛苦万分。
“差不多。”小左面无表情地说。
磅礴的大雨此时已经完全停了下来,蓝色的兰博基尼穿梭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车里死一般的寂静。小左拉下车窗,雨后清爽的风直扑进车里,畅快淋漓。
日子总归会过去的,就像现在这样,带着臭味的风过去了,带着清香的风就来了,不是吗?小左这样安慰自己。
“干嘛又不说话了啊!你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小左故作开心地打破压抑无比的气氛,她跟汉诺威说话一般都是这么没大没小。
“我要专心开车的好不好,你上公交的士那些车辆看看,驾驶位旁都贴着‘开车期间请不要跟司机讲话’,这是常识,你懂不懂啊!”汉诺威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哟!校长你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啊!”小左反驳。
“亏你还叫我校长,你也不看看哪个学生敢跟校长这么说话!”
“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