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三年,在地底海底觉醒的流尸越来越多,学院行动组的执行干事被分派发到全球各地,人手严重不足。”汉诺威苦口婆心,犹如一个劝孩子回家的父亲,“摩天轮那里你也看到了,流尸的攻击力跟三年前已经大不一样,这次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恐怕亚特兰蒂斯的秘密就要大白天下。”
“人手严重不足?”叶临质疑,“那流尸怎么还没有被人类发现?”
“有人在帮我们,”这次轮到左絮含说了,“但我们不知道是谁,也没办法查到是谁。”
暖色的光线布满这个庞大而豪华的套间,有时候觉得亮度不多不少刚刚好,可有时候又觉得,这光线太亮太亮了,亮到刺眼。
“而且,我们发现了人形的流尸。”虽然左絮含声音不大,但却深深震撼了在都市隐居已久的叶临。
“流尸不都是人身蛇尾的么,你说的人形,是什么意思?”
“流尸的原理是在后颈植入芯片,生成并控制癌细胞,”汉诺威的脸色越来越深沉,跟吃了榴莲糖一样,“可是我们发现,有人在人的尸体的后颈处也植入了这一种芯片,制造出真正的人形流尸。更重要的是,如果被制造成流尸的那个人生前拥有天行的话,不排除它也会使用天行的可能。”
如果流尸会使用天行,那单单在攻击力方面上,跟一个行动组干事又有什么区别。叶临第一次感觉,原来这种东西还可以这么可怕。
“这种人形流尸,会不会也是上古流尸?”叶临的胸口似乎也被灌了一罐老干妈,火辣辣的。
“不可能,”左絮含分析,“你觉得会有穿着现代人衣服的古代人形流尸吗?”
虽然理由很奇葩,但逻辑也算挺对,叶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那这个能够控制人形流尸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在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左絮含继续回答。
“谁?”
“耶稣。”左絮含眉心一挑,俏皮地说道。
另外两人顿时吐血。
“那我也认识很多啊,什么释迦牟尼啦,天帝啦,穆罕默德啦,一抓一大把。”汉诺威无奈地反驳着。
严肃的话题一下子加进这种中二病的气息,叶临哭笑不得。
他伸手拿起放在剑盒里的古剑“纯钧”,横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犹如在抚摸一副精美绝伦的山水画。
这柄银白色有着万千花纹的剑柄刚好符合手掌的曲折度,握在手里异常舒适,好像是自己的东西一样。
所谓的“精气”,只有中国这十大古剑才能凝集吗?而所谓的“磁场”,也是只能用这十大古剑释放吗?
深夜的摩星岭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因呼吸而划破空气的声音。此时叶临无声地坐在黑暗的亭子中,在路人眼里,这如若不是一个失恋的痴情小伙,就肯定就是一个头脑不好的疯子。
“对了小左,”汉诺威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知轩他们在新疆出事了,我今晚得赶回学院处理一下。”
“马德里?”叶临问。
“不,”汉诺威笑了笑,说道,“忘了告诉你,学院在上海设立了一个中国分部,发展在中国的资源,我这次回,是回上海,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叶临说道,仿佛是已经准备好的答案。
汉诺威并没有再对叶临说什么,转头朝左絮含说道:“后天,香港苏富比那里有一个拍卖会,你记得帮我把莫邪剑和干将剑买回来,不要偷懒!”
“知道啦!跟大妈一样,啰哩啰嗦。”左絮含虽然嘴巴上这样说,但她心底也清楚,其实这都是说给叶临听的。因为谁都希望,叶临到时候能够出现。
——
“咚——”
忽然的一个沉闷的钟声唤醒了迷失在自己梦里的叶临,他缓缓睁开迷茫的眼睛,眼睛里一片空白,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往摩星岭最顶端的钟楼看过去,只见一对小情侣在上面依偎着,相拥着,如胶似漆。
叶临看了一下手机,十二点整。
满脑子的苏一唯顿时浮现出来,是啊,如果能够平平淡淡地跟女朋友在一起,有事没事半夜敲响着新一天的钟声,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可自己,为什么要面临这样的使命,面临这样的抉择。他到底是选十三学院,为了使命去付出性命,还是选苏一唯,平平淡淡去过一辈子。
两者只能选其一,就像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两个都一起选,到了最后只怕两个都会失去。
手机一震,一条信息发了过来。叶临打开——
“我觉得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亮白亮白的屏幕灯光将叶临的脸色映得苍白,可,冰冷冰冷的黑色文字却将他的心灵照得苍白。
“为什么?”他习惯性回复。
“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明知故问。”手机屏幕很快又亮了起来。
叶临整个人靠在了亭柱上,全身无力,感觉身体忽然间就被掏空了似的,空空荡荡。
也许命运就是这样,当你纠结于一个无解方程式的时候,却早就有人帮你算好了答案。
也许这样也挺好,不用选择,不用愧对,安安分分地去接受,就像接受自己的生日礼物一样。
“好。”他鼓起勇气发出这条信息。
同一瞬间,泪流满面。
她想到的是,她骗了他,她无法面对;可他想到的是,他为了她,独自走远。
曾经,她问他:“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句话出自哪里啊?”
他爱抚着她的头发:“出自冯梦龙的《醒世恒言》,天下无有不散筵席,就合上一千年,少不得有个分开的日子。”
“那最后所有的人都要分开吗?”
“不,这一场散了,我们还可以合下一场,合下一个一千年。”
她在他的怀里,笑着,那样开心。
——
命运就如同一个游戏,难免会有些系统漏洞,就比如这样一个叶临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事情。
富丽豪华的白天鹅套间里,在叶临走后,汉诺威一脸失望地看着左絮含:“看来,让叶临回来是没有希望的了。”
“他会回来的,”左絮含坦然一笑,“不然他就不会是我所认识的叶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