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士彦和陈知轩两人飞一样赶到铝合金窗户前,可,为时已晚。跳下窗户的夏未央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再无法控制。
夏未央也看到了他们两个,她轻轻伸出手,好像在对他们说:好好活着,不要想我。
她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一如既往的甜美,一如既往的可爱,就是地点,有点不合适。
也许,死,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吧!
“啪——”
一个掉落声音沉重地传过来,楼下,躺着一具面带微笑的尸体。
“不——”陈知轩呐喊,用手中的那一束玫瑰狠狠拍打医院的外墙。
火红色的玫瑰花瓣纷纷散开,随风飘落在夏未央的身上或身旁,犹如一只只鲜艳夺目的蝴蝶,而夏未央,则像一个被蝴蝶紧紧簇拥着的天使。
那样唯美。
陈知轩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一片,他想到的最坏结果不过是表白失败,然后朋友都没有,仅此而已。
但眼前的这种情形,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却也在命运的合情合理之中。
陈知轩猛然转身跑出病房,跑下大楼,跑向面带微笑的夏未央。
夏未央掉落的地点为这栋大楼的正门口,大量的人渐渐围过来,看着这个早已断气的清秀女孩,有的人冷冷嘲笑,有的人指指点点,有的人静静默哀,犹如在看着一部戏虐的电影。
陈知轩挤开厚厚的人墙,走到她身边,双膝缓缓跪下,将她抱到自己的怀里。
她紧闭着眼睛,轻扬着嘴角,犹如睡着的公主一样,可她后脑勺的鲜血大量泵出,将自己的衣服染得殷红一片,又不得不让陈知轩直面这个残酷的事实。
所幸,她还有体温。
上一次,他抱着她,是在沙漠里,也是这个姿势,也是这种天气,仿佛这就像是上一次的延续。只是,上一次,她只是晕了,而这一次,她死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中年的大叔指着陈知轩和夏未央两人轻声感叹。
陈知轩一时怒从心起,他轻轻把夏未央放在地上,抚摸了一下她干净而苍白的脸庞,然后,猛地一个转身,用打沙包一样的力气将紧握的拳头击落在大叔的鼻子上。
大叔一时没来得及反应,条件反射连退几步,退至大楼的楼梯口,其实他反应过来也没用,陈知轩的拳头岂是他这种泛泛之辈能够抵挡的。
陈知轩快跑两步,一脚狠踹在大叔的肚子上,大叔一时倒地不起,捂着肚子撕心裂肺的大叫。
而陈知轩也丝毫不留情,往已经是躺在地上的大叔又一顿拳打脚踢。他最恨,恨那些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
小时候,因为他没有母亲,别人总说那是个没有妈妈的小孩,陈知轩也总是要上前跟他拼命,哪怕最后挨打的是他自己。
今天,不再有人说他的母亲,却有人说他心爱的女人,往事的痛苦和今日的愤怒一起在大叔一拳一脚的伤口上得到完美绽放。
围观的人群看到打得如此激动的两个人,竟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劝架,连医院保安都只是在远处呆呆看着,不知所措。
忽然一个身影飞过来将陈知轩扑倒,两个人一起翻滚在地上:“学长,差不多得了。”
不过陈知轩并不听话,一手推开张士彦后,对着大叔胸口又是狠狠的一脚。张士彦在后面紧紧抱住陈知轩,阻止他这种不合理也不合法的发泄方式。
陈知轩用力摆动着身体,企图挣开张士彦的紧扣:“松手,不关你事。”
“愣着干嘛,帮忙啊!”张士彦朝着人群大喊。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在一些年轻人的带头下纷纷赶来,将陈知轩再次放倒在地面上,紧紧压制,动弹不得。
一些医生护士也随即到场,将依旧微笑着的夏未央和十分痛苦着的中年大叔抬上担架。
那位大叔运气也是不好,直接撞到陈知轩的枪口上,不过也怪他自己那一把臭嘴巴,不作死就不会死。
陈知轩犹如一头困住的猛兽,用尽力气东摇西摆,企图挣脱这个人肉笼子:“放开我。”
“未央她已经死了。”张士彦大喊。
这句话犹如瞬间给陈知轩打了一针镇定剂,只见他整个人一下子不再挣扎,不再反抗。
“知道了。”他轻声应道。
是啊!人已经死了。
就像他小时候打那些说他没有母亲的孩子一样,无论你是打人还是挨打,可母亲,毕竟已经死了,并不是你挨打几下或者打几下别人就可以挽回的。
陈知轩看着被医生护士抬走的夏未央,越来越远,泪水瞬间遮掉了视野,划出眼角,一串串往下掉。
众人渐渐松开陈知轩,可陈知轩却依然在地上趴着,仿佛依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着一样,起不来,也不敢起来。
张士彦扶着陈知轩站起,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先去看看未央。”
陈知轩默不作声,半响,才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一阵风吹来,掀起大量的烟尘,犹如一面巨大而无形的墙,直奔众人而来,好似要把大家吃掉一样。
众人纷纷转过身并用手掌捂住鼻子嘴巴,仿佛他们已经习惯了新疆这种多变的天气。
陈知轩则往风沙里面眯着眼看过去,朦朦胧胧之间只见个黑色的影子,他愈发好奇,拍了拍张士彦的肩膀:“那是什么?”
“看不到。”张士彦随之看去,除了朦朦胧胧的一片之外,什么都没有。
风沙渐渐小去,尘埃落定后,只见一辆黑色的华洋T6越野摩托车在众人跟前停下。
“杨叔。”张士彦打过招呼。
“这么多人站着干嘛啊!欢迎我是吗?”杨帆把车停好,拔掉钥匙。
“未央她死了。”张士彦低着头,开门见山。
“什么?”杨帆一脸的惊讶,“到底怎么回事?”
“她是自杀的。”张士彦转头看了一眼陈知轩,才淡淡地说道,“是我们没有看好她。”
“现在在哪?”杨帆赶紧问道。
“被医生带走了,对了杨叔,”他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学院医疗小组十来个人,为什么没有一个在未央的病房里?”
杨帆的双眼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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