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兄，便是此地。”
只见黄沙满天的戈壁滩上出现两道人影，那一身红袍的赫然是西极盟主欧阳锋华，另外一位朴素青衣之人的便是昆仑掌门。
昆仑掌门点点头，抬起手掌，不知何时有一面无暇如玉的镜子出现在他掌上。
蓦然间，仿佛天光云影在镜子表面上奔腾。
“听闻昆仑兄的时空水镜之术能窥到过去，今日就让本座开开眼界。”欧阳锋华大笑道。
昆仑掌门手掌微微一动，镜子化作流光隐没入虚空中，再一秒，他们的正前方闪烁回转连绵的的蓝色光芒，凝结成一面水雾之镜。
“高！”欧阳锋华惊叹。
水雾之镜中无风起波，随着水波的扩散，浮现出了缥缈的画面——依然是在关外平原，黄沙，戈壁滩，只不过是十数天以前的场面。
“锋华兄，便是那日的景象。”昆仑掌门凝神道，他面色微乏，似乎开水镜之术极其消耗精力。
欧阳锋华点头，从水镜中，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那日埋伏在暗中的几十位西极盟杀手。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与我西极盟作对。”欧阳锋华极冷道。
渐渐地，他看见水镜的戈壁上出现了五个模糊的身影，尚只能看清身材，前边两人应是一男一女，后边三人是魁梧的大汉。
欧阳锋华眯住眼睛，看着他们朝水镜映现的中心走近。
“锋华兄，且记清楚了，水镜之术只能对同一地点的某个时间节点使用一次。”昆仑掌门道。
欧阳锋华微微点头，死死盯着水镜——一旦他认清了这几人，哪怕是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揪出来，以儆效尤，宣告天下他西极盟无可阻遏之势。
好了，好了……他即将看清楚了，所有短暂的躁乱就要结束了。
可就在下一霎，电光一闪的时间里，水镜上波纹乱起，荡漾的水面里仿佛刮起了一场沙尘暴，黄沙卷过天上地下。
欧阳锋华瞳孔一凝，睁大的眼睛差点贴向水镜，然而那几个人已经消失在他视线里，一切景象都被掩去。
“怎么回事？”欧阳锋华急道。
昆仑掌门微微蹙眉，抬起的手掌循循渐进。时空水镜在他手掌下缓缓起波，眼看镜中的风沙愈压愈小，就要完全平息时，再次狂风大作。
可昆仑掌门的面目已然通红，高声道：“锋华道友，助我！”
欧阳锋华一动，飞快地把双掌贴在了昆仑掌门的背后，传输过去灵力。
他们二人的衣袍无风大动，而昆仑掌门连续结印，击向水镜，但水镜似乎被什么绝强的力量干扰，镜中飞沙不断，始终掩盖其内几人的身影。
到了最后，昆仑掌门的灵力快要枯竭，被巨大的反噬弹开。
“究竟是怎么回事？”欧阳锋华躁意难忍。
昆仑掌门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有人提前来过这里，施展禁忌般的秘法，强行扰乱时空，水镜之术已然无法呈现当时之境。”
“是谁，究竟是谁，屡屡与我西极盟作对，如果让我揪出来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欧阳锋华道，“我们二人都已在超凡一途走得极远，难道也无法使水镜重现？”
他目光逐渐冷冽，看着昆仑掌门：“有没有可能与永恒子有关？”
“不……不是永恒子。”昆仑掌门道，“虽然我无法破开这层秘法，但能看出来它被凝结于四天前，那时候我正在与永恒子一同下棋。”
“那有没有分身的可能？”欧阳锋华问。
“当世无人的分身能做到这一点。”昆仑掌门道，“要知道你我都是圣人中的超绝，也无法使水镜再现。”
“等等。”欧阳锋华忽然道。
昆仑掌门扭头，只见水镜中的风沙渐小，画面重新凝现……一头雪白的长发在风中散开。
欧阳锋华微微震惊，盯着水镜中那张宛如冰雕般的脸。
——她走在血里，冰封一样的手指正好从一个杀手胸口的血洞里伸出。她的怀里夹着一个男子，欧阳锋华想要看清那个男子的面容，可那正是视野的死角。
紧接着，风沙掩过画面，水镜自然碎裂。
“这又是怎么回事？”欧阳锋华问道。
昆仑掌门相当疑惑，过了半响后缓缓道：“是那个扰乱时空之人故意给我们看的这一幕。”
——
此时此刻，在圣宝学府落霞山巅的大道宴会仍在继续。
淡淡的光晕映在永恒子的身上，他立于高台，讲道已经进行了一半。
“何谓超凡，是鲤鱼越过龙门，一朝化龙，洗褪凡躯。”永恒子道，“而有人曾经问我，超凡一途，究竟是先修身重要一些，还是先修魄更为重要一些。”
“我回答道，不管是修身还是修魄，圣者的终途只有一条——成就圣格，只有这样才能于天地间立名立位。”
“道法自然，圣格亦如此。天地或人，本身就是自然，无为而治，天下得自然之法，方可安定……”永恒子的话音落下。
讲坛上人声鼎沸，李自在默默听着，似乎却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就是圣人啊，果然是西大域的最强者，一语惊醒梦中人，胜过我十年苦修。”有人在一旁道。
“是啊，永恒子大人讲道十数年，据说从最初就开始听他讲道的人，现在最差也摸到了超凡的门槛。”
“永恒子大人门下至今也没有一位弟子，不知道谁能有这个福分成为他的弟子。”
李自在听着周围的声音，心头意外地烦躁了起来，不耐烦地一拍桌子：“能把嘴巴闭上吗？”
周围的人怔怔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李自在皱眉。
“难道我们有说错了，你是在质疑永恒子大人吗，质疑这场讲道会吗？”
霎时间，四下好多人的目光朝这儿汇聚，引起一阵喧哗。
“还是圣宝学府的学生，怎么这么不懂事。”有一位高手站了出来，皱眉，“把你的老师叫出来。”
附近，有圣宝学府的学生注意到这一幕……这不是那尊浴火斗四大护法的新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