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异想天开。
温玉容怎么可能会去帮他?
宋月殊跟徐惜兰两人简直是一丘之貉,帮了谁都会让她作呕,她怎么可能参与进这种事,帮助自己的敌人?
“她是我的妹妹。”温玉容用这个理由婉言拒绝。
“正因为她是你的妹妹,别人才会相信你的话,连自己的亲姐姐也看不下去她的所作所为,站出来伸张正义,她私底下又会是什么德行?”宋月殊一想到这里就双眸炯炯,仿佛看到徐惜兰绝望的表情,他攥住温玉容的手腕动情地说,“温妹妹,你一定要帮帮我,我是为了帮你,为了给你查出真相,才会被徐惜兰记恨上的啊!”
“我会考虑。”温玉容像是被他的话煽动,终于轻声说。
“何必考虑?一个人费尽心机害你的人,一个是苦心孤诣要救你的人,你还在犹豫什么?”
宋月殊这些鬼话张口就来,他用了这个帮温玉容查清真相的由头来欺骗别人,一次次说起,真的连他自己都开始相信,他真是为了温玉容,真是因为温玉容才招致了徐惜兰的记恨。
于是他开始坚信温玉容一定会帮自己,她不答应他的请求便是毫无人性,枉顾他的一腔付出。
“宋公子,我需要时间。”温玉容脸色有些不好看。
“还要什么时间?明日便是公堂会审,我得了消息,今儿晚上嘉宁县主便派人去告知了知府,知府连夜燃着灯开始查看从前的案宗,时间不等人啊!”
“我要再想想。”
温玉容眼见着他再没有别的可说,终于挣开了他的挟持,匆匆离开了这里。
“真像是疯了!”
温玉容一边走一边说,“他还真觉得自己有恩于我不成?可笑至极。”
“像那等毒辣之人的想法,又怎么会是咱们这些寻常人能够理解的呢?”纹绣摇摇头,“真希望日后不要再遇上这种人了。”
“这可说不准。”
温玉容朝着流芳苑行去,她到流芳苑的时候,娘亲刚刚离开一炷香的时间。
“你家小姐可睡下了?”
她正好看见低着头走出来的余燕,不由轻声问起徐惜兰,像是怕耽误了她休息。
“小姐还未睡下,大小姐快些进去吧。”余燕看上去对她很有好感,亲切地说,“小姐很是哭了一回,跟大小姐说说话,也能心情好些。”
“嗳,我知道了。”
温玉容掀开门帘进去,徐惜兰正披着头发坐在妆奁镜前。
“妹妹在做什么?”
“姐姐怎么现在才来?”徐惜兰睁着眼睛,头上缠着白纱布,眼中盈着泪水,“姐姐莫非真的相信了宋月殊的话,觉得是我害了姐姐?”
“并非如此。”
温玉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方才宋公子来见我了。”
徐惜兰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燃烧的火炬,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
“他跟你说了什么?”
徐惜兰死死盯着温玉容,活像是要一口吃了她。
“他跟我说他是被你冤枉的。”温玉容面色平静,无视了徐惜兰可怕的眼神,静静扶着她坐下。
“可笑!我才是被他陷害的!”
“宋公子还跟我说,我当初被人‘捉奸’、被污蔑与宋公子偷 情,而后为了宋公子毒害嘉宁县主之事全都是被妹妹你所栽赃。不只如此,娘亲送我的玲珑点翠垂珠扣是你砸的,你平日性情毒烈,待婢女严苛冷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其实是个最为歹毒阴狠的人。”
温玉容的神情那般平静,在徐惜兰看来,甚至有些冷漠,从她口中亲口说出这些话来,让她忍不住心虚,忍不住慌乱,又强装作镇定,扑倒在温玉容怀里大声哭诉。
“姐姐!他说的都是假话!”
“兰儿是什么样的人,姐姐你还不明白吗?是他在撒谎!这一切都是假的!兰儿不是那样的人!”
温玉容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在徐惜兰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神冷如刀锋,冰冷残酷。
“我曾经觉得自己很了解妹妹你,可是现在,突然有些看不清了。”
她抬起徐惜兰的脸,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轻声问:“妹妹,你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你说那些是假的,那究竟什么是真的?”
“姐姐,你信我。”
徐惜兰满脸泪痕,双眼哭得红肿,额头上缠着纱布,发丝凌乱,再没有哪一刻,比她现在这模样更可怜的了。
“那些都不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会亲手去害姐姐,姐姐你是知道的,我小时候连一只小麻雀死掉了都要哭上好久,怎么可能去毒害嘉宁县主,还把所有的一切都栽赃到姐姐头上?”她哽咽不成声,“这都是宋月殊做的啊!因为他知道我爱他,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才没能说出真相!姐姐我对不起你……姐姐对不起,明明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明明知道你是清白的,可我却没有为你伸冤,而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姐姐你打我吧!”
徐惜兰拉着温玉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只要姐姐高兴,怎么对我,我都愿意。”
“兰儿。”温玉容叹息,“宋月殊说那毒囊是你从寒绿香铺子里买来的,铺子里的人见过你丫鬟的脸。他还说当初你买通嘉宁县主身边的贴身侍女,那侍女死了,但有别的侍女看到你进了嘉宁县主的闺房。他说的每一桩每一件事都是那么清楚,像是亲眼看到过似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信你。”
听到“寒绿香铺子”五个字徐惜兰面色一紧,她的脑中飞快转动,哭着道:“姐姐,我自小就没怎么出过府,怎么可能知道鄢陵城外的一个香料铺子?”
她来到鄢陵温家之后确实没怎么出府过,但是,在那之前,她曾在“寒绿香铺子”一里外的小院子里住过一段时间。
因为水土不服,娘亲和她住在那个小院子里,娘亲没有提过,温玉容根本不知道,也就方便了她圆谎。
“还有买通侍女,我每个月的例银就那么多,自己院子里都用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闲钱买通别人?”
温玉容来的真好,自己从她的口中知道这个消息,也好提前下手,做足准备。
宋月殊一定想不到,温玉容居然会将这些事告诉给自己听,看来温玉容心里还是很在意她这个妹妹的。
“姐姐,宋月殊才是真凶啊!”
徐惜兰拉着温玉容的衣袖,楚楚可怜道:“我曾经亲耳听到宋月殊的书童说过,他出城买过什么东西,回府之后行踪鬼祟,在那之后,嘉宁县主便出了事。”
“县主出事之后他来找我,让我帮他把一方手帕烧掉,还让我将嘉宁县主的几个丫鬟引开,我才知晓是他下了手。”
“若是如此,我信你。”
也希望明日公堂之上,你能这般嘴硬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