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容固然想要和郦师大人相见,随心所欲地畅谈,一同研习医理毒经,但是徐惜兰之事刚刚结束没多久,她这时与他见面,若是被有心之人留意到,只怕会为他带来祸事。
郦师大人一人住在银雾湖边,必然是为了隐居避世,温玉容自然不愿为他带来麻烦。
通过青鸷相互联系传信便已经足够。
“我会尽快将第一节理解吃透,也会尝试着找一些大夫问一问,至于诊治伤患,莫非是要我去医馆?”
温玉容回想着温家底下的生意,似乎还真没有跟医馆相关的,既然没有自家的医馆,想要去别家医馆诊治,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宿主无须担心,系统会为您准备。】
“这样,便交给你了。”
温玉容还真有些好奇,系统从哪里找出那么多的病患来。
忙碌了大半日,饶是铁人也有累的时候,温玉容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这几日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还真有些撑不住了,若不是有系统商店里的还元丹和营养剂,我怕是早就累趴下了。”
她唤纹绣给她准备热水沐浴,在浴桶里昏昏沉沉泡了大半个时辰,才被窗外翠鸟的啼鸣声闹醒。
也不知是还元丹还在发挥着药力,还是玉女心经的内功真的这么有效果,她只是小憩了半个时辰,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净,变得无比精神了起来。
纹绣和青莺伺候着她穿好衣裳,梳理好鬓发,温玉容便出了檀溪苑,过去陪爹娘用午膳。
这几日她一直偷偷将系统商店里的益心丸和培元丹研磨碎了混在饭菜之中给爹娘吃,娘亲和爹爹眼见着身体好了起来。
至于祖父祖母那边,她则是悄悄将丹药送了过去,告知了祖父效用,祖父虽然为人耿介,但是做事却是灵活知变通,将丹药交给祖父,她放心得很。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将丹药交给爹娘,告知爹娘效用。
一是因为娘亲平日里常常看些诗文医书,对于这一方面颇为了解,若是直接给了出去,难免会问起从何而来、何人所制,她不愿意欺骗爹娘,也不能将系统之事暴露,到时难以解释;二是爹爹自幼身子不好,是从药罐子里泡大的,成年后身体渐渐好了许多,不必再按时服药,自此便对汤汤水水还有一些药丹颇为抵触,除非是必须要喝,否则是宁可倒掉也不吃的,免得爹爹浪费,她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小姐,您也好几日闷在府中了,如今您冤屈已清,不如在府外走走,散散心可好?”
纹绣在夫人房中并未出声,如今陪着小姐出了院子,走在回檀溪苑的路上,不由地提议说。
这几日小姐总将自己闷在房中,不让任何人进入,夜里也入睡很迟,她难免会感到担心。
小姐不让她们过问,她便也不曾问起,但终究还是多想了一些。
“府里与府外,左不过是见着的面孔不一样,有什么区别呢?”
“人都说劳逸结合,纵然是再醉心于功业的人,也会有想要饮酒消遣的时候,小姐总是将自己关在房中,便没有想要消遣的地方吗?”纹绣轻轻笑着。
“唔……你这是在劝我要多多享乐了?”温玉容失笑。
“非也。”纹绣看到前面的阶梯,扶了小姐一把,“奴婢是希望小姐即便是再沉浸于自己的事业,也不要了忘记身边最为熟悉的事情。鄢陵景致天下独绝,如今又是最好的时节,小姐这样的年纪,错过了这般美景,日后想起来不免会感到可惜啊!”
“日复一日的景色,教你这般说来,真让人感到分外可贵了。”温玉容有些意动。
确实,在房中闷了几日,去府外走走也不是坏事。
“日复一日的景色,也未必是日日可见的,有时候,寻常的日子也是难得。”
日头高升,蝉鸣不止,纹绣给小姐撑起一把伞,挡住毒辣的阳光。
温玉容一步踏着一步走在石板路上,细细品味着纹绣的这番话,觉得受益良多。
“有道理,纹绣,你真可称为我的一言之师了!”
“小姐过奖了。”
纹绣撑着伞,听着小姐这话儿,不由莞尔一笑。
“那么咱们便去碧水楼瞧瞧吧!”
温玉容忽然想去那里看看,说不出是为什么,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纹绣微微一怔,不曾多问,应了一声。
“也叫上青莺和小雀吧,她们两个也好些日子未出府玩过了。”
温玉容才想起来先前赏花宴还答应过小雀带她出门来玩,被徐惜兰的事情一耽搁,差点儿将这事儿给忘了。
“这回咱们可得好生玩个痛快,免得小雀又嚷嚷着我说话不算话,不带她出门了。”
“可不是?”纹绣笑意加深,“昨儿晚上她还念着要和小姐一起出门去玩呢!都念了好些日子了。”
温玉容跟纹绣一路上说说笑笑回去,换了身轻便衣裳,便带着几个丫鬟坐上马车出门。
每逢七八月,鄢陵城中百花盛放,城中大街小巷之中姹紫嫣红,有些飞檐碧瓦的宅邸旁都挂满了藤蔓和丛生的花卉,时而从哪条巷子口传来馥郁的香气,野狗叼着新鲜的花卉去跟一些好心的吃食铺子老板换些骨头碎肉,小孩子们摇着风车从大街小巷追逐打闹笑着跑过,无处不是一片乐意融融。
叫卖声、夫妻拌嘴声、孩童们的笑声,从风中一起飘扬了过来,坐在街角的老婆婆们高声吆喝着,带着冰糖蜜水的甜丝丝、凉浸浸的味道。
马车在街边停下,此时大街小巷之中沸反盈天,青年男子和年轻的姑娘们都走在街道之中,不拘着寻常礼节,有时少年和姑娘不小心撞到一起,还会成就一段叫人发噱的趣事,一旁的年长老人和大叔大婶们都会发出友好的哄笑声,逗得小姑娘羞红了脸,小伙子臊得钻进一旁的小楼里。
温玉容和几个丫鬟一起下了马车,来到卖冰糖蜜水的老婆婆摊前,四头脑袋凑在一起,你挤我我挤你,真正有了这个年纪的几分活泼气。
“婆婆,给我们七碗冰糖蜜水。”
温玉容给自己和三个丫鬟各自买了一碗,还给车夫和两个侍从各买了一碗,几个人喝完甜丝丝的蜜水,将碗放回婆婆的摊子上,纹绣将十四枚铜钱递给婆婆,婆婆笑得两眼弯弯。
“龟龙鳞凤、长乐永康——”
颤颤巍巍说完这一句祝福语,婆婆又给几个小姑娘一人送了一支山茶花,才笑呵呵目送她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