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必定要处理得干净漂亮,让人抓不出一丝把柄才行,而且还得有一个瞒天过海的说辞,堵住悠悠之口。
元敬赶回太守府,一路走到自己的书房,被他隐秘藏好的太守令不翼而飞,让他的心再度沉到谷底。
鄢陵监牢狱卒被杀,墨儿失踪,太守令失窃,城门夜间放人出关。
而且还有一个“秉公守法”的知府在惊慌之下误以为那些狱卒是被匪徒所杀,派人传出预警,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天子御驾还有七日便会到达鄢陵,在这种时候,闹出这样大的事,在给元敬雪上加霜之余,又增添了一丝压垮他的重担,沉甸甸地落在他的肩头。
“该死!”
元敬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
这些日子就没有一件事让他顺心的。
元敬这边愁云笼罩,温玉容也不比他好上多少。
寅时的时候,温玉容派出去的人传回了她想要知道的消息,并未有贼人闯入鄢陵,但是监牢失守。
里面没有丢失任何一样东西,却唯独丢了一个囚犯,一个将要在秋后问斩的囚犯。
——徐惜兰。
“果然不该给她留下一丝喘 息的机会。”
温玉容这样说着,又有些觉得,也许是还不到让她死的时候。
一个晚上过去,听说有人昨日夜里持着太守令出了城门,到现在,只怕追过去也来不及了。
“元大人接下来的日子只怕不好过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端看元大人怎么处置了。”纹绣说。
“不过咱们这边,元玉墨该找的也还是得找,我总是觉得,元玉墨的失踪,跟徐惜兰的越狱有些联系。”温玉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也许,她昨日夜里回来过。”
纹绣吃了一惊:“从监牢之中越狱不想着快些离开,还有心思回来府中一趟?”
“谁知道她怎么想呢?”
温玉容在房中拿了件披风披上,缓步走了出去,说:“跟我一起去流芳苑看看吧!”
同一时刻,元敬已经去见了知府孙开诚,元敬的脸上不好看,孙开诚的表情更加难看。
知道并非有匪人闯入鄢陵城的那一刹那,孙开诚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可这件蠢事已经做下,现在该想的应该是如何补救。
“元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咱们现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这种事,谁能逃得了?”
一夜过去,元敬眼窝下有一些黑青,看起来忙了一个晚上。
“元大人您有左相扶持,哪像下官,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下官只怕是人头不保啊!”孙开诚慌了神,只盼着元大人能够想出什么好法子,将这事儿掩一掩。
“你将匪寇入侵的消息传播出去,我又有什么方法堵住悠悠之口?”元敬的眼中依旧含着一丝愠怒,对着孙开诚说话的语气不算好。
“元大人,这一点是下官疏忽,可如果那贼人不是持着太守令离开,下官现在早已经将那贼人捉拿归案了。”孙开诚的语气中也含着一丝埋怨。
“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是杀死狱卒的人此刻站在你眼前,你也将他拿不下来。”元敬扬首将茶杯里的茶水一口饮尽,他已经一个晚上没有喝过一口水。
孙开诚的心里未必不清楚这一点,但他故作糊涂地说出来,就是要让元敬知道,犯下错误的人不止他一个,他们两个都在同一个晚上犯下了大错。
或许元敬的罪过还要更严重一些。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互相指责的时候了。”元敬说,“这件事不能宣扬出去,更不能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可昨夜的梆子声响遍了整座鄢陵,没道理能够瞒过所有人,更何况……少国公还在呢!”孙开诚低声说。
“那座监狱是关押死囚的吧?”
“是,不过有些重刑犯也会关在那里。”孙开诚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依言回答。
“将那儿一把火烧了,就说是狱卒玩忽职守引得监牢走水,巡逻的人误报,没有什么匪人入城。”元敬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真想抽一口烟,消消心中忧愁,可惜烟斗没带。
“这……怕是瞒不过去吧?”孙开诚被他的主意给吓到了,“走水的时候应该是烟尘漫天,昨儿晚上可没见着火光,不会有人信的。”
“你看现在的天色?”
“天蒙蒙亮,怎么了?”孙开诚一头雾水。
“你猜现在有几个人起了?”
“从城外进来的商贩怕是都起了,但城中应该还没这么早起。”
“这就是了。”元敬说,“有几个人听到梆子声会真的出门来看看的,都说是匪人入城,他们躲在房中或者地窖里祈祷还差不多,怎么可能探头出来张望?”
“现在天还没亮,人群还没开始活动起来,再等一会儿,只怕想动手也来不及了。”
“可在监牢中放火,只怕会烧死一些人啊!”
“里面都是什么人?”元敬看了他一眼,“每年在狱中死去的人也不少,有人追究过吗?”
孙开诚有些心虚,那里头的有些人交不起打点的银钱,没有家人进去探望,有时候会被酷吏时不时折腾一会子,这事儿他是知道的,但也没在意,一些死囚的死活,没人会在乎。
这时候被元大人阴晦地提了一嘴,让他有些抹不开面子。
“那就按元大人说的办。”
孙开诚谄笑地看着元敬,又想起昨晚上监牢中唯一逃脱的一个死囚,他想着元大人跟温家的关系还算不错,似乎不是开口问的时候,但这事儿难免会被人在日后提起,他也就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
“元大人,说起来昨儿夜里从牢中逃脱的人好像是温家的千金哪!”
“怎么?”
“这事儿只怕跟温家还有些牵扯吧!若是元大人愿意给温家做个顺水人情,那下官也就不提这事儿了,若是大人想要秉公办理,那下官觉得……恐怕还是要到温家查一查。”
“你可知你狱中的这位小姐不是温家的亲生血脉?”
“这个下官知晓,是温家大夫人的养女。”
“那你可想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