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邪道重现的消息,如一股暗流迅速席卷了四洲大地。
受这消息影响最大的,是南赡洲。
当初不邪道的大本营连城,正位于东初与南赡交接的腹地,并且与南赡洲更接近一些。
组织解散后,一部分势力进入东初,成为大安国一统东方大地的重要助力,另一部分人便是流入了南赡境内。
与东、西、北三洲不同,南赡洲并不存在独霸一方的超级大国,而是由八个中小国家分割治理。
八国之间偶有争端,但总体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被并称为“南赡八柱国”。
这些国家中,有的曾经只是一处不起眼的边陲小国,因不邪道势力加入后得以迅速壮大,跻身八柱之列。
第二长河天悬河自北向南,贯穿整个南赡,为这片土地创造了丰饶的自然环境,多国并立的局面,也使得南赡洲成为四洲之中江湖门派最杂的一洲。
千里易行,天下第一赌号,其总部便位于八柱国之一的恒国境内。
千里易行的主人名叫百里一心,百里一心的父亲百里淳是恒国当朝宰相。
这个百里淳还有一个身份——他曾是不邪道外、中、内三阵之一,中阵的领导者。
不邪道解散后,百里淳来到恒国,帮助恒国从一众小国的争霸中脱颖而出、在南赡站稳脚跟,他也被恒国王尊为一人之下的重臣。
当不邪道重现的消息传开,恒国内部也曾出现一些声音,称当朝宰相百里淳有意颠覆王权,将恒国纳入不邪道囊中。
当然,这些都是好事者的无端揣测,人们听过也就忘了。
此时在千里易行总部内,年轻的百里一心正坐在一张兽皮包裹的躺椅上,右手拿着一张手下送来的单据,微微蹙着眉,像是在苦恼着什么事。
“他真的输了这些东西?”百里一心问。
一旁的手下答:“是的,赌坊的伙计不敢隐瞒,每一笔都做了记录。”
“人呢?”
“还在继续赌呢。连赌五十把,一把都没赢。”
“能确定他是故意的吗?”
百里一心问,又从上到下将单据上罗列的东西看了一遍。
无涯海底的玉明珠、西幽深谷的幽冥琥珀、闪电狐毛皮制成的围脖、扶桑神木的炼药鼎……单据上写了一连串价值连城的宝物,其总价值加起来,已不亚于赌号半年的流水。
这些东西,都出自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赌客之手。
“不
知道。”
“……我去会一会他。”
百里一心起身来,手下为他披上了一件华丽的长袍。
来到赌坊大厅,随从指向角落一处的桌台,百里一心跟着看过去,看见那少年一手拿着一根药烟,面带微笑盯着桌上盖着的筛盅。
百里一心走过去,该桌的荷官见状,自觉的退到了一旁。
百里一心双手抱拳,向少年问到:“这位少侠,我是这儿的老板百里一心,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少年将轻轻吸了一口药烟,吐着烟雾回答:“在下李定。不知老板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百里一心取出那一张单据,手腕发劲,单据笔直的朝李定飞而去。
李定随手一挥,便将单据接了下来。
百里一心见状,心道后者果然有些功夫。
他问:“这是阁下输给我们的赌注,我冒昧问一句,这些东西你真拿得出来吗?”
“这不好说。”
李定挥手将挡在脸前的烟雾驱散,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很认真的回答。
百里一心嘴角一抽,正准备让几名功夫不弱的手下出手,试探一下李定的底细。
这时李定又说到:“既然老板亲自出面了,在下有一个大胆提议,想请老板与我赌一局。”
百里一心没有立即回答,他旁边的手下不满呵斥,质问李定连之前欠的帐都还没还清,现在凭什么敢向老板发起挑战。
李定将手中药烟灭了,不慌不忙从袖兜里取出一个用布包着的方正物体,放到桌上。
“就凭这个。”
李定说着将布揭开,露出一块漆黑的水晶。
水晶显露的瞬间,周遭的光线似乎被吸走了一部分,整个赌坊内都变得昏暗起来。
“日夕石!”有人惊呼。
百里一心表面不动声色,内心也暗自吃惊。
眼前这水晶若真是极为罕见的日夕石,那么光是这一小块,就抵得上那清单上所有宝贝的价值了。
百里一心问:“你要赌什么?”
“我想请老板与我赌两把。第一把,赌你千里易行赌号一年的利润。若我赢了,接下来一年时间里,各地千里易行的流水进账,都算作我个人的收入。”
“可以。”百里一心毫不犹豫。
若是比武,恐怕他还会考虑一番,但比赌,他身为天下第一赌号的老板,没有理由拒绝,
“你想怎么赌?”百
里一心又问。
“最简单的比大小。但为了公平起见,要在这大厅里的客人中随机选一个人来摇骰子,直到两把赌局结束,都不可再换人。”
“没问题。如果你担心赌桌有机关,可以直接在地上开注。”
“那样最好。”李定点头道。
百里一心吩咐一名小厮拿来一个新骰盅,李定拿过骰盅,仔细检查起来。
当李定注意力都放在骰盅上时,一名随从凑到百里一心身旁,低声说:
“老板,人都安排好了,不论那小子用什么方法,最后选中的都会是我们赌坊的人。”
百里一心微笑点头。
检查完骰盅,李定让人给他拿来一张白纸,他将纸捏成一团,然后告诉百里一心,他会将纸团掷向天花板,纸团经过反弹落在谁面前,便由那人来摇骰子。
百里一心抬手示意李定随意。
纸团飞出,在天花板和房梁上来回弹了几次,最后落在一个中年胖男子的脚下。
百里一心十分豪气的对那人说:“这位客人,劳烦你过来帮忙摇两把骰子,作为报酬,你今天在场子里输的账一笔勾销,赢得钱再翻一倍。”
后者一听条件如此丰厚,自然是慌忙不迭的上前。
赌桌被挪开,地上除了供李定、百里一心以及临时的荷官就坐的软垫外,再无他物。
李定又花了一番功夫对坐垫细细检查了一遍,围观的百里一心手下们都暗暗嘲笑他外行。
双方坐定,临时荷官正要摇动骰盅,这时李定又开口了:
“我听说,有些赌术高手可以通过声音分辨骰子的点数,所以能否先下注,然后再摇骰。”
“呵呵,可以。”
百里一心轻蔑的笑,其实他根本不打算费心思通过声音去辨骰子点数。
于是李定说:“我压大。”
“那我压小。”百里一心看着那临时被请来摇骰盅的人,“开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