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有计划了吧?”庄晓又问。
“原本没这么快,但我将这情报发给了淳公,他又将此事告知了古不害。”李定说,从怀里取出一份信,“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古不害在信中向李定提了一一计:
杀王樯,取其头颅,送至高善为处,后者见到旧爱的人头,必然大受打击。然后李定再放风声,让高善为得知王樯被监视软禁一事。
“这样一来,那两夫妻的关系必然恶化至极点。”李定幽幽的说,“凤凰台一旦内斗,就没有精力再来掺和我们南赡的事了。”
庄晓默默喝了一口茶,然后评论道:“好计谋。”
“的确是好。”李定回答,“但我已经决定了,不会采用。”
庄晓眼珠灵巧一动。
“虽然不用,但古不害的毒计倒也给了我灵感。”李定说,“我已经想到了别的法子。”
“需要我帮忙?”庄晓主动问。
“当然。花间明月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李定回答,“但不是在安南,这里的事我自己能搞定。”
“那我的安排是?”庄晓不解。
“凤凰台除了时昭月和高善为,其手下还有四员大将。”李定说。
“你是说‘凤凰四羽’。”
“没错。根据若水康回从大安朝廷内部得来的消息,凤凰四羽将要启程离开凤凰台,带着一队精锐绕道往南赡去。”李定说,“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是要以奇兵的方式,与东三国的主力部队两面夹击我方队伍。”
“明白了。”庄晓放下杯子,“我会在正面战场的战事结束前,尽力阻止他们。但我必须提醒你,花间明月毕竟是暗杀组织,行军打仗我们并不擅长。”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一个朋友来协助你。”李定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安南向东三百里,是南郡。
南郡煽情水秀,王樯的私人府邸便在这里。
一座2层高的小楼,碧瓦朱檐,看上去十分别致。
这栋小楼是时昭月不吝成本、亲自命东初巧匠修建的。
王樯府上的佣人也是她亲自挑选。
她精心安排这一切,并非因为自己横刀夺爱而对王樯生出了愧疚之情,而是想要用这种极致享受的环境,让后者安心留在南郡上,忘记安南城里的高善为。
同时,这些由时昭月挑选出来的佣人,也是她的眼线。
每个人都身怀武艺,任何外人想要私自闯入府内,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日,王樯在近身侍女的陪同下去往南郡的乐器铺,查看她定做的琵琶工期如何。
途中跑来一个送信的小
孩儿,将一纸情书转交给她。
王樯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她迄今为止仍然是独身,有诸多名流公子都常常寄来情书表达爱慕之情。
时昭月安排来的仆人侍女对此并不阻拦,反倒是希望有人真能打动王樯。
这样对时昭月而言,也算是彻底免去了后顾之忧。
王樯接过信,吩咐侍女给了小孩几文钱打发走了,然后拆开信封,快速将信里的内容看了一遍。
“去请写这信的人到府上相见。”王樯将信递给身旁的一名侍女,然后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侍女惊讶的翻开半折的信纸,仔仔细细将其中的内容检查了一遍。
就是一篇再普通不过的示爱信,论文采也不必以前收到的那些好多少,却不知是哪一点打动了王樯。
她真正的主人时昭月说过,假如王樯有心仪对象,那便要尽力促成。
因此侍女也没多想,按照信末落款的地址,去找到了寄信人。
傍晚时分,王樯备好了一桌精致的酒菜,这时侍女带着写那情书的人进来了。
王樯明亮的目光在其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便请他坐下。
“你们先去门外候着吧。”王樯对两名正在布菜斟酒的侍女说。
两名侍女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来者走到桌前,对王樯道:“在下李定,见过姑娘。”
王樯看着他,又看向紧闭的门外。
她有话想问李定,但碍于守在外面的人,又不敢直接开口。
李定知道王樯的担忧,于是扯开桌布一角,用手指蘸了一点酒水,在棕色的桌面上划了一个字:“写。”
王樯欣喜的眨了眨眼,口中说着客套的话,手上学李定那样用手指蘸了酒在桌上写下:“是高善为派你来的?”
李定笑着摇了摇头,口中接着王樯的话答,手指在桌上写下:“但我能让你见到他。”
“真的?”王樯忍不住用说话的方式问了出来,她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李定把桌上的碗筷重重放下,掩饰刚才王樯的失言。
“当然,但需要你借我一样东西。”李定又写给王樯看。
王樯拿起酒杯,轻轻将剩下的美酒一饮而尽,然后直接朝李定点了点头。
……
两日后,安南城,凤凰台内。
时昭月已经带领一部分主力人手先前往南赡。
高善为留在凤凰台,负责部署另一只由“凤凰四羽”领头的部队,确认奇袭的路线和时间点。
一切都已安排就绪后,他将于明早带剩下的一部分人启程向南,与时昭
月的主力在柔然境内汇合。
高善为回到自己的寝殿,正要休息,忽然听见屋顶上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能潜入戒备森严的凤凰台,来者修为绝对不低。
高善为长袖一挥,将大门推开,顺手取过一旁架子上的长剑,然后轻身跃到户外,纵身一跳,便来到了屋顶上。
借着月光,高善为看见对面站一年轻少年。
少年童颜清秀,但眉目间又有一丝诡谲的邪气,正是李定。
高善为也不多话,飞身上前,挥剑刺向李定。
李定用手执一根细长枯枝,轻轻将高善为的剑势化解了。
一招试探过后,高善为退后一步,心里吃惊。
这少年看似不过十八九岁,但竟然能化物为刃,显然已达到了上二境界。
“尊驾为何夜闯凤凰台?”高善为问。
“来找你。”李定答。
随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张丝巾样的物件,扔向高善为。
后者接过,摊开一看,顿时面色大变。
那是高善为曾经送给王樯的定情之物。
“她在哪?”高善为的表情瞬间充满杀气。
“你还想见她?不怕你老婆知道?”李定淡定的反问。
高善为一听,态度顿时又软了下来,但仍继续追问:“你是她什么人?朋友?相好?”
“都不是。”李定问,“实话告诉你,王樯被我送去了东阳,如果没人救她,十二个时辰后她便会死。”
高善为眉角抽搐,按捺怒气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我和她打了一个赌,赌你知道她有生命危险时,敢不敢违逆妻子的意思亲自去救她。”李定答。
高善为沉默不语,内心纠结。
“救不救,你自己决定吧!”李定抛下这句话的同时,取出一封装有路线图的信封,抛到高善为脚下,然后飞身向下离开了。
高善为拾起信封,也跃回地面。
这时“凤凰四羽”之一的青鸾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青鸾是四羽中唯一的女性,身材娇小,眉目精致,走到高善为身前,眼里盯着后者手里的信。
“你怎么来了?”高善为强装镇定的问。
“碰巧路过,听到园子里有异响,所以过来看看。”青鸾答。
“什么事都没有。”高善为镇定的将信收了起来,“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依计划行动。”
青鸾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又回头问高善为:“那你呢?”
“我明天也去南赡。”高善为冷冷回答。他觉得青鸾这话似乎是在试探自己。
凤凰四羽中,青鸾与时昭月的关系最为
亲近,高善为不确定后者刚才是否发现了什么。
保险起见,他绝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南赡洲,时昭月已带领凤凰台的人马,抵达云中西北边境的阪泉道。
南赡东三国的军队以及百派联盟的江湖高手,早已集结在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