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公明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说,为什么?”他像是听见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
李定也不计较,便将南赡几国近来的局势详细道来。
“眼下便是决定南赡归属的时候。”李定说,“前辈恐怕不清楚,西幽江国势力非同小可,现在横插一脚,就是想把南赡变成他们掌控的棋子。”
“你说的倒是不错,但这事与我何干?”照公明冷淡的回应。
“当然了,这些凡尘俗世自然是入不了前辈的眼。”李定说,“但是西幽的大云深塔属于佛门天宗一脉,如果将来南赡真是被江国所控制,肯定会借助大云深塔在南赡广布佛门武道,从而扩大在南赡江湖上的影响力,这似乎与前辈的理想大相径庭吧?”
照公明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周遭草木被他激起的气流所压,都低伏在地上。
“你说这话,是在激我?”照公明一步步走到李定身前,质问。
“我当然希望前辈能答应我的请求。”李定不卑不亢的说,“但我所说的也是事实。”
照公明仔细端详着李定的脸,没能看到一丝畏惧,这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正如李定所说,假如南赡真被江国控制,必定会挤压玉枢观以及道门的生存空间,这当然是他不想见到的。
“那你说,要我出山做些什么?”照公明转身背对李定问道。
“很简单。”李定露出笑容,“现在站在江国一方的,是以恒国和柔然以及跟在后面的永朝,三者基本已算是一个国家,而与之对立的,就是我目前投靠的平海。平海之下,卢国是附属国,信和兰水战败后,目前被各方势力摆布,已没有任何影响力,至于云中,受玉枢观庇佑,目前还能独善其身,不过论远近关系,与我平海要更近一些。”
“就是要让我帮你对付恒国和柔然对吧?”照公明直接了当的问。
“对。”李定肯定的回答。
“那我问你,你希望我做到什么程度?”照公明问。
“我希望……”李定想了想,单后说,“打到他们再也站不起来。”
照公明有些惊讶的盯着李定,评价:“你好像有些变了。”
“经历的事多了,自然会有改变。”李定淡淡答。
“但这样做,岂不会像你之前劝我说的那样,引来别洲的大觉者干预?”照公明又问。
“这回不同。”李定解释,“这回是江国先来招惹,而我们则是以南赡人的身份,驱赶外敌。”
“嗯,也对。”照公明似笑非笑的说。
“对了。”李定突然想起一件事,又问照公明,“前辈之前是因为与别
人的约定才留在这谷中的,现在若要出山,会否有些不方便?”
照公明背过身,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朝李定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道:“明知故问。”
……
三日后,南赡风云突变。
照公明一人独自进入永朝境内,一天之内,单枪匹马连破永朝十城。
他每破一城就放火屠杀,南赡上下无不震惊。
李定回了平海,百里淳立马前来找他。
“那人是你招惹来的?”百里淳厉声问李定。
李定扶着额头,此时他已从对任穆公和恒国的失望及憎恨中冷静下来,他也没料到,照公明会做出屠城这种事。
李定现在非常后悔。
“是。”李定有气无力的说,“是我考虑不仔细。”
“那人的底细,你且细细说给我听。”百里淳对李定说。
于是李定便将与照公明有关的事都一五一十告诉了百里淳。
“这人行事如此,现在虽然是站在我们一方,但难保以后不会倒戈相向。”百里淳说,“想必你也清楚,与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找他商量一下。”李定说,“照公明这人虽然危险,但他的目的也很单纯,只要能掌握住这一点,我想能将风险降至最低。”
百里淳沉吟片刻,低声问:“那若是最后你发现自己掌控不了呢?”
李定一惊,抬头看着百里淳。
“那就只能刀剑见分晓了。”李定这样回答。
他连夜启程,直奔永朝,沿途所经城市,往日繁荣安定已不见,皆是一片狼藉。
终于在黎明时分,李定追上了准备再动身向前的照公明。
后者站在一道残缺的城墙上,朝阳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长袍迎风扬起,看上去宛若入世天人。
“你来了。”照公明见到李定跃上城墙,于是转身抬起双手,把身后破败的城景当做战利品般展示,“这份礼物可满意?”
李定气喘吁吁的盯着照公明,问他为何要屠城。
“不是你说的,要打到他们站不起来吗?”照公明装模做样的说,“让你的敌人心怀恐惧,这样他面对你时,自然就会跪下。”
李定沉默不语,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照公明的危险性。
“前辈,再往后,能否只破城、不屠城?”李定试探的问。
“不行。”照公明转过身,背对李定说道,“现在,由我说了算。”
他抬手指向远处日出的方向,又道:“那里便是恒国的王都茂阳城吧?我会一路杀过去,之后你要再见我,就到茂阳来吧。”
说完也不等李定答话,便纵身一
跃下了城墙,神情悠然的向东走去了。
李定回了平海,请见平海王雍灵。
“这是玉枢宝经的技卷。”李定将一张卷轴交给雍灵,是他抄写的副本。
“怎么了?”雍灵接过卷轴,问。
“照公明的事,大王应该知道了吧?”李定说,“我已经找过他一次,希望他能收敛一点。”
“百里淳给我讲过了。”雍灵说,“谈话的结果如何?”
李定的沉默给了雍灵答案。
“我现在伤势未愈,再加上平海国内尚未稳定,现在就算得了这绝技的技卷,短时间内也难有余力修习。”雍灵说。
“我明白。”李定说,“我将此卷交与大王,是当做最后一道保险,假若最后事态彻底失控,至少在南赡还能找出一个人,有能力与照公明分庭抗礼。”
“你考虑的很周到。”雍灵说,“不过看现在的局势,至少他还是站在我们这一方的。”
李定摇了摇头:“他只会站在自己的一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