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渐明显的胎动给了阿玛塔西斯无穷的想象和无尽的动力,她就像一个被欲望驱使的贪吃蛇,为了前面的诱惑而不知疲倦地前进着,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餐风宿露的忘我境界。望夏是一个开明的领袖,他一边为她的身子骨担心,一边也受其鼓舞,全力以赴地辅佐配合着她对拿勒莫利耶族进行全新的改造。
自然界的诡异和危险无处不在,飓风、毒虿、野兽、外族以及其它一切可能在半夜或其它时间不约而至的冒失鬼,时常威胁着拿勒莫利耶族人的生命和安全。阿玛塔西斯来的这几年时间里,族里已经有好多人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灾害而无故丧命。很多住在树屋里的人常常会在夜间睡觉时被大风刮落而从树上掉下来,有些摔得重的当场就摔死了,个别稍轻点的虽然当时没有摔死,但残废以后也因为无药可救,在苟延残喘几日之后,最终还是不得不步前人后尘恍惚谢世。
这些都无所谓,关键是还有几个不知名的野人部族经常有组织地小打小闹前来骚扰,虽然没有发生大的战争,但暗示战争的告示却如影随形。所有这些因素都让拿勒莫利耶族时刻处于危机四伏的风雨飘摇之中。缺少安全保障使得他们经常担惊受怕,神情憔悴,很多时候他们都不得不像一张拉成满月却射不出去的弓箭,将自己长期置于高压防守状态。阿玛塔西斯看在眼里痛在心上,每一个因为灾难而消失的灵魂都像一把没有钥匙的锁让她心禁难驰。他们虽然多数都野性未脱,但好坏亲疏还是能分得清的,况且保留这种野性也是形势所迫,是大自然强加给他们的生存密码,短时期内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情。
她探物察时,一个人静静思虑了一段时间,决定亲自动手设法改变现状。几天之后,一个简单的具有高度安全功能的攻防设施机关布局图就在她的头脑里逐渐形成。这儿没有悖论,阿玛塔西斯虽然来自一个高度文明和发达的星球,但她那儿恰恰没有城市的概念。她们没有国家没有界限,有的只是自由和自觉、分享与奉献,有你有我,但却没有你的和我的。也许早期的那里也和地球现在一样,但阿玛塔西斯却正好被流放在那个时期以外。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为求完成使命而发明的这许多东西,很多其实都是不得已之下的新创之举。
选址浪费了她很多时间,她曾独自出去跑了很多地方,到最后还是觉得现在驻守的这个一面靠山的老营地最合适。
她将蟒筋制成有刻度的绳子,带了几个人徒步丈量,详细了解营地的整体布局,并根据丈量得来的数据和地形,绘制了拿勒莫利耶族首张攻防兼备的城市平面地形图。
营地中心原来有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大石块,面积约有四五十平方,光而平滑。许多族人没事就坐在上面兽言鸟语地聊天,偌大的石面现在已经被他们那些带着似毛非毛的屁股,日复一日不遗余力地打磨成了一面光可鉴人的镜子。当然他们的屁股也不是没有收获,那个大石块像拔毛器一样也帮了他们很多忙。
阿玛塔西斯让人去外面找来一些带着彩色的小石块,这些石块有红有绿有黄有紫,色泽艳丽五彩斑斓。她先用黄色石块在石镜上画了一个很大的正方形,将其中的左右前三条边标注为城墙,并在最前一条边的中间画了一个缺口作为出入通道。然后在正方形的四个角又用紫色画了四个小正方形,将其设为固定观哨察。第四条边列为后营,实体代表为后面山崖那道自然天险。部族神殿、首领中枢和食物仓储库等重要设施全都设置在紧贴天险一线,首领中枢位于三者中间。再往前以倒放的“工”字形建设两竖一横共计三排相互连接的民居,竖排的民居两侧分建两个防守侧卫营,主兵营建在横排民居正前方,后设武器库。兵营、城墙与民居之间修成“米”字型道路,城墙后的地面布上削尖的竹篱阵,这样一个占地面积近四千平方米的人类城市的雏形就建立起来了。她用不同颜色的彩石将各主要功能区域区别标注,然后又对各区域的功能和利用方式进行了详细讲解,望夏和族里的几个其他主要领导听后不免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