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塔西斯没有将她看到的真相告诉她的孩子们,他们从梦里接收到的信息是残缺不全的,因为记忆的原因,他们在醒来时留下的句子已经丢失了很多关键的词汇。这些信息似乎是专门针对特加尤喀族的后人的,如果祖龙等人没有他们的基因,他们的接收系统就不会收到这些。阿到塔西斯本人也收到了一些,但是她收到的内容与他们接收的完全不同。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大脑是一台生物机器,对那些丢三落四的符号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她却偏偏看到了背后。
祖龙还在问:“你说的是我们梦里收到的那些神秘符号吗?”
阿玛塔西斯说:“我希望你们将来只把它当作符号。”
玛亚说:“那些符号好奇怪,我们也只是觉得好玩,所以醒来后就将它们刻在石壁上了,但这些符号跟我们的未来有什么联系吗?”
阿玛塔西斯没有正面回答,她将目光投向远处像是要穿透冰盖,过了好半天才幽幽地说:“正确的时间是个吉祥物,可我们都错过了那个正确的时段,看不到的后面都是未来。它有时很遥远,有时就距自己一步之遥。跨不过去的是遗憾,走进去了又变得不可捉摸,能做一回自己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亚特兰蒂听得一塌糊涂,急忙阻住说:“妈,你到底要说什么?”
阿玛塔西斯有点难过地说:“是我害了你们,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的生活也许会更加灿烂,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会将你们带到哪里。”
哈拉帕问:“难道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的?”
阿玛塔西斯说:“你要这样理解也对。本来有些事情我并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的父亲,因为我是一个身负使命的人。可是他现在已经辞世,他是带着遗憾和疑问离开的。我没有告诉他,主要是怕他在知道真相后会因此而离开我,如今很多事情已物是人非,保留和不保留都已没有意义。现在我就如实地讲给你们,因为你们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球人,而是一个有着外星人灵魂和血液的特殊人类,是得雷格斯星播在地球上的火种。”
“这么说你真是从得雷格斯星来的?”祖龙问。
阿玛塔西斯点点头:“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请努力保住自己的秘密。火种是不允许熄灭的,如果你们因为这次战争而不幸牺牲,那么我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求你们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想尽办法努力活着,不得有任何闪失,否则八音盒都不会饶过你们。”
“可我们分明就是地球人嘛?”克络维一脸迷茫。
“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就是未来的地球人,包括妈妈都一样,我们要共同在地球上重塑得雷格斯星的所有印迹,包括它的文明特征和精神密码。”
“这是我们的任务吗?”哈拉帕问。
“很多事情都可以用和平的方式去完成,执行任务也一样,但这不是任务,也请你们不要把它当成任务,我希望你们能真诚地从内心里把它当作一项事业去完成。”阿玛塔西斯一本正经地说。
祖龙想了想说:“妈妈,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任务一般都或多或少背负着功利,你是想让我们把目光放得更远点对不对?”
阿玛塔西斯长出一口气,她拉过祖龙的手说:“你是你们兄妹中间的老大,从仁爱的角度说,很多地方你更像妈妈。目光长远没有错,可并不能完全将任务和事业区分开来,完成任务可以不择手段,某些方面它的破坏性可能会占主导地位,而事业则恰恰相反,它是建设性的。完成任务可能让你有满足感,但完成事业则会让你有成就感,完成任务可以使人骄傲,但完成事业则会使人自豪。任务可以根据需要改变或终止,而事业则不能。附带破坏的事业是不会让你收获成就的。”
亚特兰蒂又不满了,他吵吵嚷嚷地说:“妈,你又绕开了,你就直说,到底想让我们怎么做,或者让我们做什么。”
阿玛塔西斯柔中带刚,她看着亚特兰蒂说:“你要一直这样就什么都不让你做。一个建设者首先要学会虚怀若谷,要让自己的胸怀包罗万象,时刻让爱处于情感和道德的最高地和最前沿。就像地球一样,你身上虽然带着得雷格斯人的血液,它也对你不离不弃,从不对你另眼相看。因此,你们也应该也这样去对它,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子,你们都要像对待自己的母亲一样,去爱它,守它,护它,生生死死都和它在一起。依着妈妈的经历,如果你们离开它或者毁灭它都将会使自己身无所终。”
玛亚怀着好奇问:“妈妈,可你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家乡不远万里来到这儿呢?”
阿玛塔西斯说:“这正是我后面要向你们讲述的内容。曾经的得雷格斯星就像你们脚下的地球一样,它朴实繁华纯洁高尚,人与人之间相亲相爱,自然和谐。它以固有的姿态在那罗耶星系平安生存了七百多亿年,超前的科技使它浑身上下都透射着文明的光焰。可就在不久前,那里发生了一次空间灾难,就因为一次宇宙间的局部重组,那罗耶星系消失了。玛伦、亚米、得雷格斯以及星系里所有的生命和非生命,全都在眨眼之间归零。我是个幸存者,借着扭曲的时空被传送器稀里糊涂地传送到这里。整个旅途一片空白,中间经历了什么走了多少路我一无所知。其中的时间流逝则更是让我尬尴,当我睁开眼睛时,星巴达的时间合成系统竟然告诉我,我们居然走过了一万八千多年。我从一种悖论中醒来,到现在又陷入另一种悖论,感觉宇宙间的骗局无处不在,可是我们却没有能力去揭开真相。就像现在,无缘无故将几种时间锁在一个盒子里,把未来的我、现在的你们和过去的帝元纪人统统关在一个冰川下的气室里。我难过、你们委屈、帝元纪人恼怒,搞得谁都不得安宁。走出这一段过去我真的不知道还需要多长时间,但我们得有所准备。一个突然出现的时间坑把我搞得晕头转向,而你们更是不明就理。本来我们都难以存在,至少我是这样,一如星巴达被时间埋葬一样,之所以现在还能幸存,是因为这儿有一个天然的时间胶囊收留了我们,它破裂之时就是我们的终结之日,除非到那时这个时间坑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