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
落雁将昨儿见到的，以及阮青妩的话告诉了叶风眠。
叶风眠听罢，沉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连栀连翘。
她冷眯着凤眸，身上散发属于嫡公主的皇家威严：“连栀先说。”
连栀便垂着头，不安地将昨日的事说了一遍。
“连翘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连翘不敢抬头看座上的公主，以及满屋子熟悉的丫鬟们。
她觉得自己现在仿佛什么都没穿，全身被扒·光了一般，被别人嘲笑讥讽。
先前来时路上的各种不平，此刻都被屋里肃厉的氛围打散！
叶风眠厉声叱喝：“抬头，说话！”
连翘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了眼公主冷厉的神情后又赶忙缩回来。
她抖着嗓子道：“奴婢……奴婢知错了。”
“错哪了？”
“错……错在……”连翘涨红了脸。
虽然府里还有位姨娘。
但据说只是将军为了报恩，从战场上留下来的。
传闻将军从来没有碰过她，就连三小姐赵舒婵也根本不是将军血脉。
在这府里，国公爷只爱重公主一人，从不染指丫鬟。
且公主积威甚重。
早年有想爬床丫鬟，都被公主吩咐打一顿再发卖了。
而大少爷则常年在边关，小少爷年纪又还小。
好容易来了个国公爷看重的表少爷，又生得一表人才。
她便……痴心妄想。
这种心思，让她如何说得出口呢！
叶风眠不再看她，抬眸扫了眼屋子里的众多丫鬟。
收敛了平日里的和煦，威严的气场全都释放出来，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原先便说过。”
“你们一个个的别起乱心思，好好服侍伺候主子。”
“等年龄大了，我自然会风风光光的给你们挑门好亲事。”
“怎么？”叶风眠猛地拍桌，似笑非笑冷嗤：“都当我说的是耳旁风！”
“奴婢不敢！”公主发怒，一屋子丫鬟们都跪了下来，老实磕头伏地。
压抑的气息，刹时弥漫在每个丫鬟的心里。
即便原先见到表少爷，也和连翘一样起了别的心思的。
此刻有了杀鸡儆猴在先，也不敢再动任何想法了。
“去。”叶风眠对孟素秋道：“让刘嬷嬷带人来把连翘带走，发卖了吧。”
“我国公府可用不起这样心比天高的主儿。”
连翘一听软倒在地上，她爬起来哭着磕头哀求：“不要啊！”
“公主开恩啊，请公主开恩啊！”
“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连翘边战栗哭着求情，边努力往叶风眠的位置爬去。
没一会儿，地面就浸染了丝丝红色。
整间屋子里，都充斥着连翘凄惨的哀求，掺杂浓郁的血腥味。
叶风眠看着被弄脏的地面，皱了皱眉。
嘴角露出讽刺的弧度，声音寒起：“不想被发卖，那就杖毙！”
连翘眼眸的瞳孔瞬间放大——
恐惧充斥眼眶的同时，哭嚎吵闹声戛然而止，如同只被遏制住咽喉的鸡。
孟素秋便带着身边的几个丫鬟走上前，先将连翘托起来。
连翘脑袋里已经浑浑噩噩死机了，连撑着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叶风眠不再看她，让孟素秋她们先将她带出去。
屋子里，其余的丫鬟们噤若寒蝉。
叶风眠这一手杀鸡儆猴，杀伤力巨大，效果甚好。
她们都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将存在感减到最低，别碍了公主的眼。
出了这么一回糟心事。
叶风眠也没心情再看着这些丫鬟在自己眼前晃悠了。
她一手慵懒撑着头倚在小榻上，一手挥了挥。
丫鬟婆子们均安静地退出去。
出了屋子，大家暗自交流了眼神。
相熟的便分散开，找个无人的角落聚集在一块儿小声说话。
也有原先便与连翘熟悉的。
暗戳戳地摸到刘嬷嬷附近，遥遥她院子处的动静。
孟素秋送走了连翘，进来屋里陪着叶风眠。
她看屋子里没留人伺候，只公主一人闭着眼休憩。
便暖了暖手站到叶风眠的身后，替她轻轻按揉着头。
叶风眠叹了口气：“素秋，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贴心该多好。”
“有我贴心公主还不够呀？”
“还要让别的小丫鬟来和我争宠？”孟素秋故意逗趣道。
“你呀！谁能有你贴心呦。”
“阿妩那边，你这回和刘嬷嬷再好好挑个人给她送过去。”
“可别再整那些幺蛾子了。”
叶风眠向后仰靠着椅背，“我是看出来了。”
“他们舅甥俩都是一个性子，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没得人夫妻俩处得好好的，我这个当舅母的反倒要插一手。”
若裴南烨是个喜好女色的，想收纳了哪个丫鬟收了便是。
可他和夫君一般，都不是那种好色之人。
她便不能让这些心大的小丫鬟坏了规矩。
否则，裴南烨和阮青妩还得转头埋怨她。
她又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呢。
且阮青妩的性子她喜欢，外艳内秀，胸有丘壑。
不是那等会替夫君收纳房中人，讨好又善妒的唯诺女子。
她知道，外面有些夫人说她叶风眠善妒。
把持着护国公府后宅，以公主身份威压着护国公。
呵！
自己管不住自家男人的下半·身，反倒是抹黑嫉恨他们恩恩爱爱了。
她贵为南裴嫡出公主，身份尊贵。
便是从驸马的身份论，他的夫君本也不该纳妾收小。
更何况赵空城严于律己，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谁不想独占夫君的宠爱呢！
推己及人，叶风眠睁开眼。
“素秋，你去将落雁闭月等人的卖身契都送去给阿妩。”
有卖身契在手，也不怕那些小丫鬟再动歪心思了。
孟素秋点点头也不多问，径直去找来了扶苏阁里一干人的卖身契。
打开小匣子，她回禀道：“公主，都在这儿了。”
叶风眠挥挥手：“那你亲自送过去吧。”
“也问问她新丫鬟想找个什么性子的，这回挑个阿妩满意的伺候。”
孟素秋应下：“哎。”
刚转身走了没两步，叶风眠又唤道：“等等。”
孟素秋又走了回来，看向叶风眠。
叶风眠想了想，改了刚才的说法：“卖身契先放我这儿吧。”
“你去和她说一声处理结果。”
“让她得空了来我这儿坐坐，我再亲自给她。”
赵空城看重外甥们。
叶风眠爱屋及乌，也不想和裴家留下嫌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