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过，她会烧成什么样，他也见过被大火烧过的焦尸，他有足够的心里准备，可此刻，他......
五脏六腑猛地一阵绞痛，一股温热直直冲上喉，逼迫着他张开嘴，一股殷红的血泉从口中喷出，溅到身前的窗柱窗台上。
梁德子和牢役都大惊失色。
“王爷。”梁德子连忙扶住他。
桑无渊只手撑住窗台，微微佝偻着身子，歪头吐掉口中的血沫儿，喘息着朝他抬抬手，示意他没事。
见他脸色苍白，嘴角一抹殷红刺目，眼角亦是泛着血色，梁德子恐出事，还是扶住他：“王爷也看过了，我们回吧。”
桑无渊却并未动，再次抬头，凝目朝房内的那具已成焦炭的尸体看过去。
他看着尸体，梁德子看着他。
梁德子看到他面部轮廓绷得死紧，看到他扶着窗台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突起，明显在用力，看到他的身子在薄颤。
梁德子有些不忍，低低一叹。
“王爷，别看了。奴才不知道王爷想将她的尸身带回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厚葬，到暴尸结束，王爷再行厚葬也不迟，如果王爷还像上回一样，将其存于冰窖，为其打造水晶棺，奴才觉得完全没必要，世上再无能起死回生的灵霄师太，就算有，她都烧成了这样，都烧成了炭，大罗金仙都无用啊。”
桑无渊歪头，又是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来。
梁德子吓得赶紧闭嘴：“是奴才失言，奴才失言！”
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出来呢。
就算大罗金仙救活了她，她数道欺君之罪，也必须死。
如今其实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再说了，一个骗子而已，得到了应有的下场，用情再深，想到是欺骗自己的人，也应该会比较好抽身吧。
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执迷不悟。
桑无渊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转身：“本王就是要带她回去。”
说完，就往外走。
脚步较来时，明显有些虚浮。
梁德子赶紧跟在后面，以防他摔倒。
回到龙吟宫前面，桑无渊又跪在了刚才的那个地方。
梁德子有些头疼，拿他实在没有办法。
劝也劝不回去，皇帝又不肯见他。
只能任由他去。
“奴才告退。”
梁德子朝桑无渊福了福身子，见桑无渊没有什么反应，他便进去龙吟宫了。
桑无渊跪在殿门口的青石地上，夜深露重，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太监和几个禁卫互相看了看，也不敢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的小太监和禁卫都交接班了，皇帝依旧没让桑无渊进去。
不仅没让，还命人关上了龙吟宫大殿的殿门。
桑无渊依旧跪在那里。
......
翌日，东方刚露第一道鱼肚白。
门口的小太监和禁卫便赫然发现跪在那里一夜未起身，甚至动也未动一下的男人竟满头银丝。
几人都惊呆了。
完全傻眼，回过神后，几人依旧不信，你碰碰我，我碰碰你，跟对方确认，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最终，得出了一个共同的认知。
他们没看错。
是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真的一夜之间白了头。
【作者题外话】：夜里还有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