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南极的周枝枝打了个呵欠。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一周,这一周里她没有睡过觉,累了困了只是在桌面趴一下眯一会,过了那段困乏期又继续工作,她年轻,身体能扛,加上任务重,困难多,别人也没法劝她回去睡觉。
这会她自己感觉到疲惫了,头重脚轻,像是随时能倒下,这下不用别人劝,她自己都知道不能继续工作下去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休息了一天,周枝枝脑子恢复到正常水平,她开始觉得奇怪。
她很肯定自己精神状态是不错的,邱医生那边也说她的心理问题其实影响不算大,但是她自己明显感到,自己自从来了南极,各方面就不太舒服了。
是水土不服吗?还是这里的空气不够纯净?
正这么想着,她身体又传来疲惫感。
周枝枝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她第一次去找邱云琛时,在他的小黑屋里做的那个梦。
当年她下凡的时候才刚化成人形没多久,只知道自己之所以会主动下凡是因为受了寿星公的鸡腿蛊惑,如今想想,恐怕真相并非如此,当年天宫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大危机,不光是她,而且寿星公这些神仙也纷纷下凡避难,只不过现在是科学社会,什么神仙什么灵气,这都是玄学和迷信,是要被坚决打击的。
加上她现在除了知道自己是小福星之久别的一无所知,周枝枝也无力改变什么,也许等她这一世功德圆满了,就能回到天上寻找真相吧!
这么想着她心情又松了下来,一周后她离开实验室,坐在书桌前看了大半夜的书,然后决定给梁佳俊写封信。
自从梁佳俊收到邱云琛的信,他就开始每天给周枝枝写信,然后攒了十几封了,再统一寄出去,而周枝枝这边呢无法及时收信,每次都要靠部队的补给车进来才能收到,因此她每次收到都是一大筐。
有时候她空下来,就一连拆十几封信一口气看完,要是没空,像是这段时间一样,忙到连睡觉都没时间去睡,那就只能任由梁佳俊的信躺在筐里落灰了。
这不是周枝枝第一次与梁佳俊通信,而是这封信写得比往常都要多,零零碎碎的,从吃饭睡觉到南极的每个冰层是什么颜色的,再到今天早上看到了一朵很奇怪的冰蓝色的花,她问梁佳俊,书上都说花是在春天开的,但她在南极的冰天雪地里,看到了一朵花的盛放,问他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并希望他在下次回信时回答她……
洋洋洒洒十几页纸,写得满满当当,她交给补给车时,车长小战士嘀嘀咕咕了几句什么,声音太小,周枝枝没听清,不过她知道,小战士或许不满,但一定会帮她把信寄出去。
南极还有其他国家的科考队,南极的神秘面纱,每个国家都想要揭开,因为有人说,在南极的几千米冰层之下,藏着一个完整的国家,那里面有完整的城池,底下的水是液态的,是可以流动的,南极里孕育着无数体型庞大的生物。
周枝枝想起在天宫时看到的像飞机那么大的蜜蜂,听说那是上亿年前的生物。
由此可以推断得出,氧气越纯净越充足的地方,那里的动物体型都是庞大的,植物也一样。
当然,这只是周枝枝个人的猜想,事实到底是不是像她推断的这样,得有人类能进入南极实地监测过后,才能知道成不成立了。
思维发散得厉害,她身体的不适感倒被冲淡了一些,接下来的几天,她工作状态都极好,项目的进度也终于赶得上计划了,这天还能按时下班。
同事们嚷嚷着要吃火锅,周枝枝也馋那口了,也加入:“不过——”
“知道了,必须鸳鸯锅!用鸡汤做汤底!”同事说完哈哈大笑。
周枝枝先回住处,陈云开亲自将她送到门口,那凝重的样子,周枝枝都差点以为明天就是自己的死期了:“陈云开,你这什么表情?还没到世界末日!”
陈云开不太好意思:“老师,你瘦了,梁老师有让我好好盯着你吃饭的。”
“他让你盯着我吃饭?”周枝枝就新奇了,梁佳俊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明明是吃陈云开的醋,而且是大吃特吃的那一种,难道连吃醋这种事,男人都能装得出来?
陈云开也不知道梁佳俊还两百派呢,这边在周枝枝身边大吃飞醋,另外一边却说看好他,说枝枝的徒弟那也是他的学生,然后拜托他这个学生,多帮忙盯着点周枝枝,这拜托帮照顾是假,用道德的枷锁把陈云开那些小心思全锁起来是真!
陈云开说:“对呀,梁老师给我写信,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那一段!”
“算了。”周枝枝觉得自己离开得太久了,她家俊俊都变得陌生了,“行了你走吧,以后不用送了,就这几步路,我还有走丢不成?”
“那不一样,老师你不会丢,跟我要不要送你是两回事。老师你就当我是为了自己心安吧,以后别再赶我了,我还是会送的。”
周枝枝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他坚持,那他就送呗,横竖也就这么几步路,多走的这几步就当他是锻炼了。
陈云开却没有回食堂,而是去找邱云琛。
邱云琛等他许久了:“我以为你们这周还要通宵。”
“邱医生,我老师怎么样?”陈云开焦急,“我看她现在状态不错,就是刚上班的时候,从游离状态到进入工作状态的时间比之前要长很多。”
邱云琛原本是要求周枝枝每周过来复查的,但她的自我意识太强了,他根本没办法催眠她或者让她放松,她心中绷了很多条弦,每一条都是独立的,不存在绷了一条就全线崩溃的可能。
上一次她会在小黑屋睡着并做梦,那也是机缘巧合,这处巧合就是可遇不可求,后来周枝枝对他产生了不信任的情绪,后来来也不来了。
周枝枝肯定是自己自己的问题的,但知道与正不正视,这就是两个比较费脑的问题了。
因此邱云琛只能曲线救国,让陈云开每周向邱云琛汇报情况。
邱云琛打开周枝枝的病历本,思考了一下才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