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天在项目组里做研究,一个外人都没有接触过,如果连我都能是奸细,那这世上就没有真的好人了。”陈云开对自己的爱国之心坚定不移,他认为自己是值得信任且经得起考验的。
这一点他深信不疑,至于别人——
陈云开突然说:“郭总工,如果别人突然说你是奸细,你会是什么心情?”
“简直岂有此理!陈云开,你的这个假设不成立!也太侮辱我了!”郭总工拍桌子,“我都七十多岁了!我就是自己不想活自己不想要脸,我儿子的脸我孙女的脸还得留着!”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这种玩笑不能开!”郭总工暴跳如雷,“滚出去!在项目结束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陈云开忙不迭地走了,郭总工坐在位置上平复心情,突然他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拨到地上,又一件件捡回来摆好。
什么脸,什么活,他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这些还重要吗?不重要!他现在只想报仇!只要能给那些人添堵,就是把他的命填上去,他也在所不惜!
梁佳俊来了,暂时代替了周枝枝的位置,周枝枝就借机好好休息了一番,也趁机把自己带队来这里之后所发生的事好好捋顺一下,只不过她平时醉心于工作,根本就没怎么留意到其他人员的情况。
不过倒是在上班时间里,大家的状态都很正常,没有发生过有人走神的事。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除了她自己被邱云琛pua到心理有阴影,工作状态受到了影响,其他人都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出入。
但这天回来,梁佳俊告诉她,陈云开状态不对。
“我没有针对他。”梁佳俊事先声明,“你要不信,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云开这小子的专业知识底子很牢,来到这边后又十分喜欢钻研,所以虽然他是最晚跟她的,在某些方面,还比他那几个师兄师姐要强一些,因此知道陈云开出了状况,周枝枝担忧的同时,也十分愤怒。
她摁住了想要出去揍邱云琛一顿的心,勉强稳了下来,只是这一晚她过得格外煎熬,因为梁佳俊不让她去看陈云开,理由是,陈云开并没有发现自己状态不对,如果她去了,他反而会生出警觉。
如果陈云开有问题,那他背后的人肯定也会被惊动,说不定后续都不会动手。
“枝枝,我们得给机会他们动手。”梁佳俊浅声说。
论计谋,梁佳俊并不比周枝枝少,周枝枝点点头,到底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周枝枝和梁佳俊就到了实验室,现在梁佳俊来了,她就打算分组,白天一组晚上一组,24小时轮着一分钟也不浪费,如此一来,他们的成果应该能快些研究出来。
周枝枝把陈云开给要到了自己这一班,这是她跟梁佳俊昨晚上商量过的,虽然她认为陈云开不至于是奸细,但万一呢?
周枝枝只敢对自己和梁佳俊的忠诚打包票,其他人是什么样的,想要的是什么,她可不能保证,不过,既然是同一队的人,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在奸细露出马脚之前,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直觉而冤枉某个人。
陈云开昨天晚上回去后也反省了一晚上,觉得自己白天好像是走神了,他从来不走神,这一次却在见过郭总工之后状态奇奇怪怪的,他想过要找邱云琛问一问自己是什么状况,不过他又突然想起,那天他去找郭总工的时候,刚好看到邱云琛从郭总工那里出来,神态挺奇怪的。
于是他就长了个心眼。
如今两件事再放在一起对比,陈云开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于是不出意外地,陈云开又走神了。
周枝枝将现场交给另一个徒弟,顺势把他叫到了旁边的小会议室,十分关切地开口:“云开,你昨晚没休息好?需要回去休息一下吗?”
“不用不用,老师我没事!”陈云开打起精神来,“我昨晚睡得很早,又醒得太早,所以可能有些犯困了,不过老师请放心,我一定不会影响到工作的!”
“嗯,我相信你。不过你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的,都可以告诉我,我是你老师,同时也是你的同事和朋友,在结束这次科考之前,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呆上三五年。”
“我知道了老师。”
周枝枝拍拍他肩:“那你在这眯一个小时,这门我先关上,不到时间你别出来。”
门缓缓合上,陈云开内心天人交战,终于在门完全合上前喊了出来:“老师,等一下!”
周枝枝进来,把门合上,在陈云开对面坐下,还给两人都冲了杯黑咖啡,纯正的黑咖啡,味道极苦,周枝枝抿了一小口就把它放在一边,她现在想加很多糖。
陈云开喝了一口咖啡,倒没觉得苦,不是不苦,而是他心思不在咖啡上,把咖啡杯搁回桌上,陈云开艰难开口:“老师,我现在觉得每个人都像是奸细。”
“怎么说?”
他把自己去找郭总工的事提了提,还有邱云琛的表现:“我觉得邱医生的疑点最多,他简直太可恶了,跟我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你爱听什么字?”
“我也不知道。”陈云开抓抓头,“但邱医生他总说老师你心理有问题,我就非常不爽!如果连老师你都会有心理问题,那我们其他人还怎么活?这该死的地方还有谁敢再呆下去?”
“你能这么相信我,我很感动,不过陈云开,我也不是神仙,我更不是无所不能的,或许邱云琛他没说错,我其实已经病了,不然梁佳俊也不可能到这来。”
“不可能!那都是邱云琛在胡说八道!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就是觉得他居心叵测!他肯定不想我们科研成功!他肯定想要搞破坏!他肯定已经是别的国家的走狗!”
陈云开越说越愤怒:“我爷爷说的,米国佬亡我之心不死,邱云琛肯定是他们的人!呵!走狗!卖国贼!”
周枝枝静静地看着陈云开发牢骚,直到他发完牢骚自己觉得失态停下来后,周枝枝才轻轻开口:“你情绪起伏有点大,云开啊,邱云琛是不是奸细我们不知道,但你现在的状态的确不太好。”
“老师,我刚才那是激动,等会冷静下来了,肯定不会影响工作的!”陈云开打着包票。
“好,我信你。”
话虽如此,在接下来的工作当中,陈云开还是再一次思想开小差了,还差点导致了某一组数据出现错误。
他很羞愧,不用周枝枝出声,他自己主动提出要休息两天,他深知自己不知道被谁蛊惑了,他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把那害人精给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