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最后一个房间,门紧闭着,邱云琛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来’,听到那声音,郭总工又开始发抖了。
邱云琛替他打开门,笑得意味深长:“郭总工,恭喜,爷孙终相见。”
郭总工进了房间。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书桌前忙碌,听到声响,他站了起来:“爷爷。”
年轻人长相很普通,头发直直的,到了底下却突然一弯,连鬓角都是弯的。
郭总工自己,以及儿子和女儿,都是这样的发质!
“洋洋?你是我的洋洋吗?”
“我是郭洋。”郭洋走向郭总工,伸出怀抱抱了抱他,“抱歉爷爷,用这种方式把你请来。”
边说着边把自己右手臂上的胎记露给郭总工看,还有左边胸口的那一粒花生米大的伤疤,那是郭洋小时候玩打火机,不小心烫到的,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呀,三岁不到,很喜欢说话,虎头虎脑的多可爱啊!
看着郭洋身上的记号,郭总工再也控制不住,抱着郭洋哭成个泪人。
等他冷静下来了,郭洋给他倒了杯茶,然后拿着一沓资料过来:“爷爷,这些数据我怎么计算都不正确,您能给我讲讲新的思路吗?”
郭总工喝了茶,定定地看着郭洋,脑子慢慢冷静下来:“你现在为米国做事?”
“不是。”郭洋笑了笑,“爷爷,我是为我自己做事。这是我的实验室,当然,有个出钱的老板,至于老板是哪个国家的人,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郭洋而已,爷爷,我对你的国家,没有任何感情。”
郭总工黯然:“洋洋,你在怨爷爷。”
“我不该怨吗?原本,我可以在父母身边长大,可这二十几年,我只能在一次次的生存大比拼中长大,生存大比拼每年一比,到我18岁的时候,我已经经历了整整十五次比拼,哪一次要是没赢下来,我也就活不下去了。”
“我在经历这些的时候,你的国家,包括我的爷爷,我的父母和家人,统统不知道,你们都以为我死了,或许早就投胎了,可我明明还在十八层地狱挣扎!”
“18岁了,我才知道原来外头的空气原来这么舒服。爷爷,我在地底下足足生活了二十几年,现在,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用我郭洋的名字,站在地面上,向全世界展示我的才能,您应该替我高兴才对呀!”
郭总工点头:“爷爷很高兴,爷爷也以你为荣。拿过来我看看。这些数据不是最新的数据,最新的数据是……”
爷孙俩在书房里密聊了足足两个小时,最后下楼一起吃了个饭,边吃边聊,当然,郭总工不敢问郭洋小时候的事情,那什么生存大比拼,其实就是淘汰赛,输了的人,是要被拖出去喂野狗的。
郭洋也不提,爷孙俩吃吃聊聊,气氛温馨,而这一幕,郭总工梦了二十几年,如今一朝圆梦,他当场就知道怎么取舍了。
他都已经迈出那一步了,也不在乎这一脚踩得深还是踩得浅,腿上总归是沾了泥,不干净了,倒不如把这段时间,当成是神仙的赏赐,让他在晚年,能跟自己的孙子呆在一处。
郭总工原本不想回科考站,但他要是不回去,孙子的梦想就不可能实现。
“南极的万米冰川之下藏着一个完整的城市,爷爷,我想在那里建立自己的王国,到时候,谁也别想再让我们分开了。”郭洋感性地说。
先不说以人类现有的技术能不能凿开万米冰川,现在是人类连南极中心都进不去,只能够在边边上转悠,郭洋的建国之愿,简直是天方夜潭,不过郭总工还是应了下来:“好,爷爷跟洋洋,以后都不分开。”
“爷爷,我会找机会去看你的,你自己保重。我相信我与爷爷一起回到我们的家的那一天,会很快到来。”
郭总工回到科考站,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哭了很久,邱云琛和陈云开有没有回来,怎么回来的,有没有看见,有没有被怀疑,陈云开有没有供出他,这些郭总工统统不管,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帮孙子实现目的,让郭家一家团聚!
却说陈云开,他是在孟老的诊所床上醒来的,邱云琛躺在另一张床,他醒来的时候,邱云琛还昏迷着。
陈云开问孟老:“孟老,我怎么了?他怎么了?我们两个怎么了?”
“谁知道你们怎么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散步就散步,还走那么远,这是嫌活得腻了,想要找死啊!”
孟老就是一个老医生,跟他说别的也没用,还容易引起人心恐慌,陈云开突然想起自己晕倒前看到的人,他立即大叫:“孟老,我被袭击了!”
“我眼睛没瞎,你这脑袋都差点被开瓢了。”孟老翻了个白眼,“行了别嚷了,已经有人去调查那个人的身份了。”
“那邱医生怎么回事?”
“他脑袋上的包比你的还大,你说他怎么了?”孟老给他来了一针,帮他把水挂起来,“行了躺好,我看看他死得了死不了,要是死了,正好明天补给车来,直接拉去火化得了,要是过几天才死,那没办法了,只能先躺外头了,冰着,也不怕腐烂。”
陈云开抖了抖。
虽然邱云琛有是奸细的嫌疑,不过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到手之前,他也还是科考队的一员,不能出事。
“对了,郭总工呢?我跟他一起走的!”
“我哪知道啊。”孟老摆摆手,“行了闭嘴吧,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邱云琛还昏迷着,陈云开迫切想要知道郭总工到底回没回来,怎么回的,他和邱云琛都受伤了,他受没受伤?还是说他已经过世了?
陈云开抓心挠肺,好不容易才输完液,他立即扯开针头跑去找郭总工。
郭总工躺在床上,脱在一旁的外套全是雪水,地上都一滩水了,陈云开进去探鼻息,松了口气,幸好还活着!
郭总工腾地睁眼:“你干什么?”
“我,我这是担心你啊领导!”陈云开一屁股坐床边,“对了领导,发生什么事了啊?我和邱医生都被开瓢了,邱医生说不定会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