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病。
这两个字如同两巴掌甩到他脸上，齐怀心当场就懵了，他希望这是自己的幻觉，但随后母亲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他知道又怎么样？他是我儿子，想让我认回他，想回齐家，就必须按我的去做，以后回了齐家也必须听我的话，不然，我能把他赶出去一次，就能把他赶出去第二次！”
“妈，这不好吧？大哥现在是国内最有名的画家了，你这么对他，万一他不画画了——”
“他敢不画？！他要是敢不画，我就死在他面前！”
“可是——”
“好了怀玉，别可是了。画廊马上就到手了，你也马上是齐心文化的总经理了，还可是什么？别跟我说你喜欢打工，不喜欢做老板。”这是弟弟大齐怀杨的声音。
“就是啊怀玉，你管齐怀心那么多干什么？给他请个保姆，让他安安心心画他的画就行了，连钱都不用给！哪天等他画不出来了，把他赶出去就是！妈，怀玉，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你们呀，得开心！”这是二弟弟齐怀之的声音。
母子四人在里头说说笑笑，笑声一阵高一阵低，把齐怀心的心撕成了一瓣一瓣的，他原本想冲进去质问他们为什么，克制住了。
齐怀心驾车直奔护城河，也不管那里有多少情侣在甜甜蜜蜜，他放声大叫，悲愤地一遍又一遍地喊为什么。
不知喊了多少遍，齐怀心胸膛里的怨气也愤怒散去了，人也冷静了下来，他点燃了一支烟，摸出手机给齐怀之打电话：“怀之，妈今天怎么样？”
“不是很好，睡了一天，刚醒过来就找你。哥你去哪了？是不是姓孟的不愿意把画廊生意交给你打理？”
“不是。”齐怀心深呼吸一口气，“我现在在律师事务所，当初我跟她合作的时候签订过一份协议，如果我单方面终止合作，要付违约金。”
“那你付呗，哥你都红了好多年了，难道还付不起违约金吗？”
“还真的付不起。”嘴里的烟味越来越苦，齐怀心干脆灭了，“是一个亿。”
“多少？”
“一个亿。”
“大哥！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什么违约金要一个亿那么多？你在哪个律师所？我现在过去找你！”
“京都最好的事务所，律师费最贵的那一间。我另外请了两个律师帮我研究这份协议，两个律师也说了，这一个亿已经是最低的违约线了，如果对方不乐意，还可以要更多。
怀之，你帮我问下怀玉和怀杨手里上有多少钱，全拿出来给我，等我把公司拿到手了，再——”
“齐怀心你疯了吗？违约金最低一个亿，我们哪给得了？你怎么这么傻？你这签的是卖身契吧？亏我还以为你多风光呢，没想到最后还是替别人打工的！简直浪费表情！”
“怀之，其实我没错多少，你们几个只要帮我凑够五千万，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神经病啊！我们要是拿得出五千万，用得着让妈装病骗你吗？！”
“装病？妈是装病？她不是快死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母亲中气十足的吼声：“你老母我活得好好的，你死我都没死！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一个亿！你怎么不去死！”
“妈——”
嘟嘟嘟嘟……
齐怀心握着手机，听着手机里的盲音呆立了很久，最后哈哈大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破旧的小公仔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信步走向车子。
车门关上，有人来敲他车窗，齐怀心按下车窗，看到是一位陌生的年轻人，年轻人找他借火，末了关心道：“叔叔，我看你挺不开心的，要不还是叫个代驾吧？或是让你的朋友来接你。你这状态不适合开车啊。”
“我没有朋友。”齐怀心笑，把打火机送给对方了，“不过你要是会开车，倒是可以把我送回去。”
“荣幸至极。”
年轻人上了车，问他地址，齐怀心起先说了画廊地址，车子启动后不久，他改了口，报上了另个地址。
那是孟晓夜家附近的一个广场的地址。
年轻人吹起了口哨，他的车技也很好，将车开得又平又稳，从护城河到那个广场最少要一个小时，齐怀心眯着眯着就睡过去了，等他醒来，发现那个年轻人不在车上了，车子也没到那个广场，而是到了……
孟晓夜家小区门口的咖啡店门前。
齐怀心还在回想自己是不是半路的时候又改了口，那个年轻人又敲了车窗：“重新认识一下，齐先生你好，我是你的新助理，张扬。”
新助理？
“孟姐在咖啡厅等你。”
齐怀心的脸迅速红了起来，不因为别的，而是孟晓夜可能早就知道齐家是什么情况，却没有戳穿他的自欺欺人，而是默默守护着，哪怕不赚钱也要成全他的心愿！
这就是朋友吗？
那能拥有孟晓夜这个朋友，齐怀心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孟晓夜处理完手头上的文件，齐怀心刚好进来，她冲他点了点头，招手让张扬坐下，随后递过去一份企划书：“这是我起先看好的几个有潜力的画家，你看看你对哪个熟。”
“孟姐，这——”
“艺术家遇到瓶颈期，不想画画了，那能怎么办？总不能不做事吃干饭吧？你挑两个来带，要是觉得这工作比画画更有趣，暂时封笔也行。”
齐怀心的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化为一声‘谢谢’：“孟姐，我很羞愧，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
“没事，谁还没有自我拉扯的时候，既然你现在已经有了选择，那就走下去吧。我给你的机会，其实也剩下这一次而已。”
“孟姐请放心，我不会再犯傻了。”齐怀心看向张扬，“把这几个人约出来，我亲自跟他们聊一聊，另外，帮我放出风声，说我江郎才尽，打算封笔了。”
张扬没问为什么，点点头就把这事安排上了。
跟孟怀心聊到晚上十点，孟晓夜才回到家。
刚洗澡出来，床上的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
是一个国外的号码，孟晓夜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