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拉开的卷帘门又缓缓关闭。
蒋行石走到陆言的工作台前，熟稔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出什么事情了吗？”
陆言有些警惕地问道，他总觉得眼前这位蒋警官每一次来都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
蒋行石拉下风衣的帽子，说道：“既然你已经答应和我合作，那么我们自然应该多多交流。”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虽然不是很符合规定，但我还是可以给你一个正式的线人待遇。”
陆言发现蒋行石似乎特别偏爱这件风衣，他见了蒋行石几次，他每次穿的都是这件衣服。
“线人？”
陆言说道：“是那种给我一个新身份，换个地方生活的意思吗？”
蒋行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是特殊证人待遇，和线人是两码事。”
“警局有一笔专门的经费用来发展线人，我会根据你提供的信息的价值给你一笔奖金。”
“当然，这笔钱不会很多。”蒋行石补充道：
“同时，我会尽可能的保护你的安全。”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东西丢到工作台上，说道：
“紧急联络设备，自带定位装置，一旦碰到紧急情况可以用这个来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这个东西的权限相当高，一般情况下不会被干扰。”
陆言拿起这个东西看了看，一个纽扣状的小东西，确实方便携带和隐藏。
似乎这个世界，“权限”在各种装备和物品里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陆言昨天收下的那个符匣，其中就特别介绍了那个东西“有六级安全权限”。
而且就算是注入了常识数据库和补充包，陆言也对“权限”这东西理解不深，更别说发挥“权限”的作用。
看来关于权限的知识也被控制的非常严格。
“就这些？”
陆言顺手将这东西收入口袋了，有些不满的对蒋行石说道。
这个线人待遇也太廉价了！
蒋行石大概预料到了陆言会这么说，他稍稍想了一下，就说道：“如果这件事最后能够完美结束，我可以试着帮你申请那个特殊证人待遇，让你和你麻烦的过往彻底告别。”
“我知道你应该也有些秘密，但我从来不好奇无关者的秘密。如果你只想过普通的生活，我可以帮到你。”
陆言听到这里，到是有些意动，却没有表露出来。
这一段时间的经历，所谓普通的生活对于他的吸引力已经不如当初那么大了，他现在反而对刺激的生活兴趣更大一些。
既然今天蒋行石自己过来了，陆言便打算向他咨询一些东西。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人喜欢带着一种鸟嘴面具？”
陆言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鸟嘴面具的大致形状。
听到陆言的问话，蒋行石古板的国字脸微微起了点波澜，他眼睛微眯，问道：
“有人来过？”
陆言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昨天夜里有一个带着鸟嘴面具的怪人来了店铺。”
“他敲了门，我没有开门，然后他就走了，我没有和他说过话。”
“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希望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有助于我们之间的信任。”陆言又补充了一句。
陆言没有对蒋行石说那个符匣的事情，这件事他打算先藏一藏，他可不想眼前这个警官用查案的名义从他手里拿走那个已经被他炼化的符匣。
他和蒋行石虽然达成了合作，但陆言对他还谈不上多么信任。现在更多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听完陆言的话，蒋行石沉吟了一下，说道：
“有一部分练气士确实会用奇怪的装束来打扮自己，他们将这种行为称为‘复古’或者‘文艺复兴’。”
“你说的这个人，应该是‘古代医术研究会’的成员，这个组织的成员就有带鸟嘴面具来表明自己身份的习惯。”
“这是发源于西区的一个练气士组织，他们希望从古老的医术中寻找到复现‘疯狂年代’失落技术的方法。”
“最近他们的活动范围有扩大的趋势，已经开始向着东区渗透。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有和东区的一些组织发生冲突，但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守法组织。”
“我对西区的一些地下组织了解并不是太多，我只知道他们喜欢对他们的敌人施加一些‘古老医术’。”
“古老医术？”陆言有些疑惑：“古代医术研究会？他们是医生？”
蒋行石瞥了一眼陆言，说道：
“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是医生。”
“但他们最擅长的是给人放血。”
这果然是古老医术，确实很复古。
陆言顿时有些紧张，对方似乎属于一个有些邪恶的组织，那个鸟嘴顾客的威胁度在他心中直线上升。
如果那个鸟嘴顾客知道自己破解了他的那个符匣，会不会直接给自己也来一套“古老医术”？
蒋行石发现了陆言的紧张，他似乎没有安慰陆言的意思，而是继续说道：
“看来你的处境比我想象的危险一些……”
没等蒋行石说完，陆言赶紧说道：“李九龙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和这些人有牵扯？”
蒋行石盯着陆言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里发现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李九龙是干什么的？”
陆言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他皱着眉想了想，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李九龙好像对我的记忆动过什么手脚，我忘记了很多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他做过什么。”
这个世界有能够直接对人的记忆进行“消除”或者“篡改”的技术，这些技术虽然被列为违法行为，但确实是存在的。
让陆言有些意外的是，蒋行石并没有对他的话表示质疑，轻叹了一声说道：
“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他留着你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我查过你的个人信息，很干净，干净到根本无法查证，中间有大段的空白期。”
蒋行石往椅背上靠了靠，他双手抱胸，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李九龙是一个掮客。”
“一个活跃在地下练气士群体里的掮客，他并不是练气士，但他和地下练气士的牵扯非常深。”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在接到那个鸟嘴顾客寄卖的符匣后，陆言已经大致能够猜到李九龙应该是一个类似中介的身份，服务的对象很有可能是这些练气士。
地下练气士，是对于非官方的练气士的称呼，也侧面反映了这个群体的灰色属性。
想到这，陆言盯着蒋行石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也是一个练气士吗？”
既然能够追踪涉及练气士的案件，那么眼前这位警官很有可能也是个练气士，不然根本涉足不了这种领域。
蒋行石略一犹豫，然后点了点头。
他不打算隐瞒这种事情，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陆言略微睁大双眼，做出了一个兴奋而又渴望的表情：
“我能不能成为一名练气士？”
单刀直入，毫不掩饰的发问。
这是陆言经过一番思考后作出的决定。
现在双方处于合作关系，且自己面临练气士威胁的情况下，想要成为练气士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
既然已经决定走出这一步，陆言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蒋行石眯着眼观察着陆言，对他的这个问题并不意外。
“你想成为练气士？你了解什么是练气士？”蒋行石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陆言摇了摇头，他对练气士的了解仅限于强大的个体力量，各种奇怪的能力，诡异的行事作风之类。
显然，蒋行石说的“了解”指的并不是这些。
“将灵体，肉体和义体完全的掌握、支配、融合之后，人体会产生‘气’。”
“练气士认为‘气’是生命最本源的力量，同时也是生命完成‘升华’的关键。”
“练气士的名称也由此而来，实际上练气士是东方流派的称呼，其他的流派有不同的名称来称呼这个群体。”
“这是比‘全面改造’更进一步，近乎放弃了普通的身体追究极致的‘进化’。”
蒋行石对陆言介绍着关于练气士的一些概念，这也是陆言第一次接受到这些信息。
蒋行石坐直了身子，用比之之前更加严肃的语气说道：
“31.6亿个碱基对组成了人体的基因密码，你知道在‘疯狂年代’，人们对‘气’有另一个称呼吗？”
陆言摇了摇头，适时捧哏道：“什么？”
“神灵密码，他们相信只要找到一条正确的路径，一个正确的‘气’的排列，人类就可以真正的完成‘升华’，摆脱碳基生命体的桎梏。”
“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从疯狂年代至今，从来没有人真正找到过这条路径，因为‘气’的兼容性问题导致身体发生‘扭曲’是绝大多数练气士的归宿。”
蒋行石的口吻极为严肃，陆言也从中听出了一丝恐惧和不安。
“所以即使这样，你也打算成为一名练气士？”
陆言思考了一下，重重点了点头。他现在对蒋行石口中的“扭曲”并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虽然听出了其中的危险性，但并不打算改变自己做下的决定。
他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这种被人随意摆布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但我不准备教你。”
蒋行石又变回了刚才那种有点慵懒的姿态，似笑非笑的看着陆言那一脸好像是被耍了的表情。
大概是自己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过了大约一分钟，蒋行石继续说道：
“当然，我可以给你指点一条路。”
“我来自‘猫头鹰’，是由洛城警察局管理的一个半官方正规练气士组织。”
“我们的宗旨用经过时间验证的可靠路径培养能够处理一般性涉及练气士案件的成员，所有的成员不会寻求更深层次的突破，因此‘扭曲’的几率并不高。”
“‘猫头鹰’每年都会从警察局和民间吸纳新成员，如果你能够配合我完成这一次案件，我可以推荐你加入。”
“在此之前，听我一句忠告。”
“不要从黑市或者暗网寻找任何关于练气方法的资料。我相信你绝不会愿意面对一个‘扭曲’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