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赵地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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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陛下,咱们坐着聊。”

  李庐渔做个了请的动作,二人分宾主落座在两把金丝楠木的太师椅上。

  “可能没您以前的龙床舒服,您将就一下哈。”

  观众们都哄笑了起来,秦始皇也是哑然失笑地摆了摆手。

  李庐渔盯着秦始皇的胸口,忽然开口道:

  ”史书上记载说您是……挚鸟膺,豺声!

  我一直很怀疑,今天看见了才知道是真的。”

  说完,李庐渔淡定地端起灵茶抿了一口。

  然而秦始皇整张四方大脸却顿时变得阴鸷可怖。

  “坏了!小李不知道这是嬴政的逆鳞!”

  马总监捂着脸差点着急得晕过去。

  所谓挚鸟膺,就是鸡胸。所谓豺声,就是声音如豺狼。

  这虽然是天生的异人之相,但是整个天界都知道,秦始皇最自卑最敏感的就是这两点!

  偌大的演播厅内已经是鸦雀无声。

  节目组工作人员连带观众都傻眼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么尴尬的话?

  这节目还怎么录?秦始皇就算现在抽你我们都不好拦着!

  马招娣一旁的副导演也是满脸愕然地看向舞台。

  大哥!对台本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啊!

  你好死不死的说这干嘛?!

  挚鸟膺和豺声是人家的错吗?这不天生的没办法嘛!

  但是此刻他只能尴尬地劝扫帚星道:“那什么……您别着急,别着急啊!李仙师毕竟第一次,情有可原……”

  而此刻气氛降到冰点的舞台上,李庐渔又抬起头望了面沉如水的秦始皇一眼,淡淡地开口道:

  “所以……您自己知道这其实是后天的病吗?”

  ……

  霎时间,秦始皇脸上的愤怒恼火转变为惊愕。

  他瞪大了眼睛,望向自己的身体不敢置信地说道:

  “这……你是说,这不是天生的?而是……病?!”

  台底下也是一片哗然。

  “这是病?不能吧!”

  “阿弥陀佛!不能够!人王帝主身怀大气运降世,必然要承受非常人之异相,这怎么能是病呢!”

  “哎!现在的主持人太没有职业道德了。一天到晚想搞个大新闻,就知道信口开河!”

  李庐渔心里一阵叹息,他早就知道所有人都是这个反应。

  秦始皇少年时期回到咸阳宫后饱受歧视,除了父母,秦国贵族满朝文武都不愿意搭理他就是因为这个瘆人的异象。

  然而,这不过是一场黑色幽默。

  李庐渔不作辩解,手往上一扬。

  “来,我们看一段视频!”

  台底下角落里的一个掌镜师一个激灵,立马施展法术。

  他旁边的铜镜之中顿时光芒射向舞台之上。

  秦始皇和李庐渔二人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一行蓝色的字幕浮现在众人面前,

  “国家卫计委权威医学科普项目”!

  下行是黑色的小字,

  “京城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科普视频专项”!

  “先天性鸡胸与漏斗胸畸形一样与遗传有关,家族中有胸壁畸形者,鸡胸发生率明显增高……”

  秦始皇皱着眉,摇了摇头。

  嬴氏家族从给周王氏牧马的那代开始,就没有过得这种病的。

  先天性?不可能!

  视频继续播放着。

  “营养不良:出生后婴幼儿得不到足够的营养,患有某些营养不良性疾病,例如小儿佝偻病,久之可影响胸骨等的发育,以致胸廓畸形……”

  声音温柔亲切,但在秦始皇的脑中却仿佛炸雷一般。

  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而此刻的台底下所有人都陷入呆滞,完全安静了。

  “根据凡间如今发展的医学推测,马鞍鼻,鸡胸,并发性气管炎……”

  李庐渔望着眼神迷茫的秦始皇,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让所有人都醍醐灌顶。

  “陛下,您十有八九在童年时期因为营养不良……患上了软骨病!”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四下寂静。

  秦始皇缩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像是陷入了不堪回首的记忆。

  而台下的观众在短暂的沉默后,立刻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起来。

  “始皇帝锦衣玉食,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这位道友!人家说的是童年!”

  “非也非也!嬴氏好歹也是封国的贵族!怎会……”

  “不然!始皇帝貌似当年是在赵国做过质子的。”

  李庐渔不说话,只是手一挥。

  虚空中再度浮现一段视频,却很是模糊。

  ……

  一个车轮高的孩童畏畏缩缩地抱头蹲着,他身边围着一群孩子,像他不停地扔着石头。

  “秦人滚回去!”

  “滚回去,你这个臭秦人!”

  这时一个美艳妇人神色慌张地出现在了模糊的画面中,大喊大叫地赶走了这群熊孩子,然后搂着地上伤痕累累的稚童抱头痛哭。

  ……

  秦始皇苦涩地微笑着,望着这段他完全没想到的视频,直到它消失。

  李庐渔声音饱含温情:“所以说陛下,您的童年……应该不像我们大家想象的王公贵族那样幸福吧?”

  观众们都抬起了头望向黑色宽袍裹着的那位,等待着他的答案。

  良久。

  “嗯……确切地讲,是很不幸。”

  他抬起头,眼神像是透过演播大厅的虚无望到了逝去的战火纷飞的年代。

  ……

  “白起自裁以后,朕的曾祖秦昭襄王并没有放弃对赵国的攻势。而是继续进军,包围了邯郸城足足三年。父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和吕不韦逃出去的……”

  演播大厅内,秦始皇眼中有什么东西流露出来。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难听,却没有了往昔刻意的威仪,而是如同老友交谈,又或者一个人的梦呓。

  “那时候您多大?”

  “两……三岁?应该是三岁。”

  “庄襄王一个人走的?没有……带走您和太后?”

  “没有。父王……一个人走的,当然还有那个吕不韦。”

  秦始皇自嘲似的笑了笑,脸上泛出苦涩。

  “那时候还没有秦始皇,也没有什么帝太后……

  可能,当时的朕和母后在他眼里就是个多余的累赘吧……

  毕竟要带回咸阳的东行李有很多,加上这娘俩可能会超重。

  嗯,父王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吧。”

  秦始皇淡漠地诉说着往事,台底下的观众却都沉默着。

  原来除了讲座里的大一统,这个凶恶的男人还有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们每一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倾听。

  现场除了舞台上的娓娓道来,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会恨他吗?”

  李庐渔轻声问道。

  “恨……应该有过吧。

  比方说赵王要杀朕母子泄愤的时候,朕和母后东躲XC。

  朕记得那天朕一直在喊饿,说要吃肉。母后被吵的心烦,终于扇了朕一个耳光,然后她自己忽然就哭了。”

  秦始皇说得很平淡,就好像在讲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故事,没有流露任何感情。

  观众们却都默然垂首。

  “哭完以后她就了门,朕很害怕,朕以为母后不要朕了。但是一炷香的功夫母后又回来了。

  她的手上拎着一块肉,但是头发却没了。

  那天……那天朕吃得很饱,母后一筷子也没有动。

  当时朕忽然就抬头问她说……

  母亲。

  父亲在哪里?”

  秦始皇声音冰冷,

  却直戳人心。

  “但是多年以后朕和母后回到了秦国,回到了咸阳宫。

  当时父亲已经如愿以偿当上了秦王。朕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朕照例进殿服侍父王。父王忽然叫朕留下一起用膳。

  可能是朕吃得太饕餮了。父王很生气,斥责朕没有储君风范。

  朕抱着那块肉骨头看着他,脸上一片茫然。

  因为当时朕根本不懂父王在说什么。朕觉得……有肉吃就足够了吧!礼仪又是何物?

  父王看着满嘴油渍骨瘦如柴的朕,忽然眼泪就流下来了。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朕心里的恨像春天的冰一样消解了。

  也是多年以后,朕才明白,彼时的父王和母后为什么会哭泣。”

  “理解了?”李庐渔问道。

  “理解了。”秦始皇脸上带着微笑。

  “所以……二十年以后灭赵吞国,陛下您重回邯郸城,屠尽满城豪贵。实际上这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

  李庐渔手再一挥,虚空中视频浮现。

  ……

  邯郸城的中央,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森然矗立高台,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挨欺负受煎熬的苦孩子的轮廓。

  台底下是嘴里塞着布被扒去华丽衣裳的赵国贵族。或以头抢地或眼中喷火。哀嚎声不绝于耳。

  台上的中年男子怔了怔,大手一挥。

  无数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

  台下观众各个触目惊心,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秦始皇却神色如往常,只是摇了摇头。

  “不是复仇。并不是。不过是给嬴氏一个交代,给母后和朕自己一个交代罢了。

  因为朕和其他的诸侯最大的区别在于,在他们的眼里百姓只是一个符号,是贱如蚂蚁的活物。

  但是朕眼里他们是一个个有血有肉,有恐惧,有悲伤,如同朕一样的活生生的人。

  朕明白战争的残酷,生命的脆弱,并且准确找到了引发残酷战争的根源——诸侯争霸。

  所以从明白的那天开始,朕就找到了苍天赋予朕的使命。

  扫清六合!

  一统天下!

  还百姓以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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