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的模样,那金满堂自然识得。
不仅他识得,在座的诸多弟子和长老都识得。
因为他臭名远扬,又是苏然的师兄,自然成了宗门内诸多人的笑柄。
可是今日,他们却发现这个笑柄,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刚刚,是不是一指,就把金长老给打退了?
“周寻,又是你这个苏立养的废物,你刚刚对我耍了什么手段?”金满堂爬起身子喝道。
“对付你这个筑基八层的废物,我需要什么手段?”苏然挖了挖耳朵,不屑道。
筑基八层,仅次于掌教,今日却被他说成废物。
金满堂怒不可遏,爆冲上前,手掌结印变化。
“黑金雷掌!”
他的双掌,化作两道闪耀的黑色巨雷,砸向周寻。
那威力,擂台都瞬间分崩离析,远不是李淳罡方才那剑能够比拟的。
那恐怖炸雷声,犹如恶魔在耳边咆哮。
然,面对此等攻势,只见周寻抬手,朝那雷霆一指,口中念道。
“碎元指!”
一道光华,蹿入那黑色雷霆。
雷霆的威能,不到半息,就顷刻消解。
由元力构成的巨雷,被周寻那一指,给轻易化解了。
金满堂不敢相信地看着周寻,口中嚷道。
“你,你做了什么?我的雷霆呢,我的黑金雷呢?”
“你找黑金雷啊,在这呢!”
周寻一掌拍出,却见他掌心冒出无数道,比起金满堂,更加恐怖的雷色雷霆,把金满堂当得满口鲜血冒出。
台下弟子目睹这一幕,都快疯了。
一个练气三层的弟子,居然把一个筑基八层的长老,打的口吐鲜血,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这该不会是他们做梦吧。
“你使得什么妖术?”金长老从地上爬起,怒道。
“周寻,你这畜生尔敢……”
“聒噪!”周寻又是一指碎元指。
那光芒击中金满堂,将他周身凝聚的元力,又腐蚀殆尽,令得他再一次呕出黑血,却半点无法凝聚元力。
“你骂啊,继续骂啊,你再骂一句,我就断你经脉。”周寻带着挑衅的语气笑道。
金满堂浑身颤抖,把准备吐出的脏字,吞回肚子里道。
“你敢出手袭击长老?你不想活了?”
“你敢对我师妹动手,就得做好觉悟!”周寻冷道。
“她废了我徒儿!”金满堂怒道。
“你徒儿不也想一剑杀了她么,一报还一报,扯平了。”周寻摊手道。
“好你个一报还一报,李淳罡是五行宗天赋最高的骄子,他是我们宗门的未来,五行宗未来的荣耀,哪怕是那丫头,也比不上他,你却废了他,你是何居心?”
“你是打算判处五行宗,和我们五行宗为敌吗?”
“若是如此,哪怕你师傅苏立,也难逃干系。”
金满堂振臂高呼,想要拿宗门大义压他,拿苏立来威胁他。
周寻却全然无所谓,“你说错了两点。”
“第一,就算是青阳掌教在此,也得和我毕恭毕敬地说话,不敢有半点逾越,你算老几,敢对我大呼小叫?”
说罢,周寻一拂袖,金满堂只觉得挨了一个耳光,又重重落在地上。
不等他怒骂,继而听到周寻又道。
“第二,你给你徒弟干了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么,他积攒下来的嗜血砂,都掺杂在你那徒儿的黑剑上了吧。”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长老皆是面色一变。
“金满堂,他说的可是真的?”
有弟子不懂这嗜血砂是何物,便有人解释道。
这嗜血砂,是一种能够吸食他人元力和血液,增加自身威力的铁砂。
邪魔外道常用其制成武器,刀剑相加,还未伤敌,就可吞噬人血气和元力,伤敌于无形。
可这铁砂却也能引发人的杀戮之意,迷失本性,是一种极为阴毒的物质。
这种阴毒东西,早就被禁止采集和使用,一旦发现,就地处刑,不容分说。
金满堂心中大骇,他得到这嗜血砂的途径极为隐秘,只有他一人知晓,连李淳罡也不知。
怎么会被周寻一个普通弟子给知道了?
“你,你血口喷人!”金满堂慌了。
“是吗,那便让执法长老瞧瞧这黑剑的碎片吧。”周寻抬手一挥,地上黑剑的碎片,就落在了几位长老手中。
几位长老用鲜血滴在刀刃碎片上,果然血液的色泽被吸收,只剩下一片黑色。
“真是掺杂了嗜血砂!”几位长老眼神也变了,朝金满堂喝问道。
“金满堂,你这嗜血砂哪里得来了,从实招来!”
见事情发展到这一幕,金满堂自知败露,也不打算再次久留。
持有嗜血砂者,必定是以死谢罪。
他不想死,他金满堂混到如今的地步,绝对不想死了。
只是当下他元力被周寻化解,亦如常人,如何在几位执法长老手中脱逃。
不过,金满堂也不是愚蠢之人,他早就有所防备,从胸口取出一道黄符纸。
有长老眼尖,认出那符纸。
“百里遁走符!不可让他逃了!”
“我想走,你们可拦不住!”金满堂大笑,随即将符纸撕毁。
只见那符纸,冒出一道黄色咒文,包裹住金满堂全身,同时金光大作。
这是符纸启动时的变化,等到光芒褪去,众人就会发现,他金满堂早已经不知所踪了。
“周寻,你这仇,我记下了,来日定当报了。”
“我要永生永世,盯着那苏家和你,我必定杀你泄愤!”
“哈哈哈……”
夹杂在癫狂的笑容,却是周寻从容的话音。
“不用来日,也不用永生永世了,一道区区遁走符,也想从我眼皮底下溜了?当我周寻那一亿年白活了?”
周寻话音刚落,原本闪耀地金色光芒,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金满堂依旧留在此处,没有消失踪迹。
“我怎么还在这儿?我为什么还在这儿?”金满堂望着四周怒吼,低头一看,他手中的遁走符上,咒文全然消失。
“符文呢?符文跑哪里去了?”
金满堂低头,寻找着符纸上的符文,没有了符文,那只不过是黄纸一张。
“别找了,符文被我化解了。”周寻轻笑一声,传音入耳。
换来的,是金满堂的怒骂。
“不可能,不可能,这百里遁走符内共有66道三品源纹组成,哪怕是源纹宗师,也要耗费三个时辰,才能一一化解,你只不过是筑基都不是的小童,如何在几息功夫内化解?你蒙谁啊!”
周寻的话,是特意传入金满堂耳中,其他人没听到。
这些长老弟子只以为金满堂是因为遁走符失效了,精神崩溃,胡言乱语。
“金满堂,你还不束手就擒!”长老喝骂道。
金满堂却一脸颓丧地,然后犹如疯子一般大笑了起来。
“我没有输,我没有输……”
周围人只以为金满堂是疯了,对他戒心稍稍松了一些,但是周寻却继续传音道。
“别装傻了,你以为我不知,你怀里还有传送珠吗,想趁着众人松懈,溜之大吉。”
“放心,也被我随手毁了。”
听的这话,那癫狂的金满堂,往胸口掏了掏,然后就掏出了一颗破碎的小球,只见他突然神情一呆滞,仰天发疯似怒吼着。
“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知道了,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比如你的嗜血砂哪来的?”
周寻冰冷笑着说道,“再比如,黑心咒的滋味,不好受吧,是不是每天晚上,皮肤痒的都要把皮给挠破了?”
“你,你到底是谁啊?”金满堂快疯了,“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练气的弟子,会知道那么多隐秘之事。
执法长老上前,压制住了金满堂。
“金满堂,有什么话,和我们去执法堂再细说吧。”
然而,只见金满堂嚎叫了几嗓子,眼神失去了生机,然后他便僵直地躺在地上,没有了动作。
长老一探鼻息,脸色又变。
“死了。”
一干长老彼此相望,却没能发现下黑手的人。
在他们众目睽睽之下,能够悄无声息杀死一位筑基长老的,来头肯定不小!
自然,他们寻找半天也没有线索,只能把尸体抬走,轰散了弟子。
也顾不得找他周寻的麻烦,而是寻那五行宗所有长老,禀明事情原由,商议要事。
金满堂自然不是周寻动手的,他若是动手,不会让金满堂这么容易就死了。
当然,是谁杀了金满堂的,周寻也清楚地很。
毕竟他在五行宗待了很久,对于这里所有的一切了若指掌,不过他却没有打算揪出那人身份。
因为就算他揪出那人,等到第二天,一切又会重置。
所以他也懒得徒添麻烦。
周寻在苏然眉前一点,导引了她些许元力,便牵起苏然的手,离开了练武场。
只是他临走时,回过头,目光在人群当中一瞥,锁定了一人后,嘴角扬起了笑意,又继续离开。
人群当中,某个弟子,突然觉得浑身哆嗦,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再一寻找,却没有找出那寒颤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