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羿琛要比君琦兰幸运的多,母亲陪伴弟弟的时间很长,最难的那几年是他陪着母亲度过的,可自己呢?每次像做贼一样的过来,也只能是偷偷看上几眼匆忙离开,就这也是要看桑皇的眼色行事。
他们离开后,又有泫泠先皇待他如亲子一般,真真切切的过了这许多年的逍遥日子,弥补了亲情。渴了有人递水,冷了有人穿衣,病了有人担心,闯祸有人收拾,身边有了父母、兄长、妹妹,有了另一个家。可她呢,虽说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可身边的亲人只有父皇一个,更多的时候就只是长公主殿下这一个身份了。
君羿琛最是嘴硬心软,从前想的如何折磨她,给娘亲出气。可真正见了,也只能是说几句狠话,这声阿姐喊的都是这么的自然。君羿琛始终是记着当年君琦兰舍身救他的场面,不然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启禀君殿下,负责为君殿下裁制新衣的女官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君羿琛才缓缓睁开眼,他竟睡着了。侧身往下看去,以制衣女官为首的一些宫女整齐的排成两列,十分守规矩的低着头等着他的指示。
君羿琛自回来后没怎么休息,就跟着玄慕辰兄妹踢了好几个时辰的球,回来就倒头睡下,如今才醒。她们自是没有时间前来量尺寸,君羿琛又一一看过她们手中端的各色布匹,还没看完就别过头去,后又不知想到些什么,得意一笑,眨眼间他就从树上跳到她们面前。
要不是她们看习惯了,这些宫女恐怕就和君琦兰一样被吓的腿软了。
“你们要为我裁制新衣,皇兄那边怎么说?”
“启禀君殿下,陛下有令,私库内的一切物品尽随君殿下挑选。”为首女官回道。
君羿琛满意的点点头,啊哈~皇兄的私库宝物可是不少,轻易都不给人看的。这次这么大方,随意挑选,那我哪能拒绝皇兄的一番好意啊。
君羿琛收回得意之色,正了正色,尽可能的不显出异样。“嗯,很好。正好今日我闲的很,我就陪你们走一趟,也省得你们一趟趟的来了。”
“是”女官不知道他的想法,可陛下都已经下令随意挑选了,那君殿下亲去也没什么不对,也就应下。
玄慕宁看到哥哥的变化自然是很开心,可是在学堂看到墨彦和星言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听课时,就很想去问他们的情况。那天是她自己想逃课来着,他们明明是被连累的,可她又不敢去问哥哥,看到墨彦和星言对自己和平常一样毕恭毕敬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就这样,坎坷的过了一整天,韩太傅讲的东西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下课后用完晚膳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就是睡不着,她气自己真是没用,怎么就开不了口问问呢?只是需要问清楚就不愁怎么解决了。
她心里烦的要命,索性坐起来清醒清醒。她打开帷帐探出头透透气,唰的一声,两个人影就跪在她面前。
她吓的大声叫了出来,连忙躲到床角。等帷帐彻底收起来,才看清楚他们两个是墨彦和星言。
墨彦:“公主睡不着,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我……我口渴了,我想,想喝点水。”玄慕宁看清楚了,可还是吓的说不利索话。
墨彦多有不便,只得示意星言起身倒一杯水递到公主面前。
“谢……谢谢。”玄慕宁接过来,两三口就已经见底,再由着星言把水杯放回去,自己再跪到原处。
玄慕宁下床,走到他们面前坐下。他们两个又是这样跪直身子,真的是很讨厌这种没用事儿还多的破规矩。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这儿干嘛呢?”玄慕宁已经彻底醒了,不过却不在乎他们两个把自己吓的够呛的事实。
墨彦:“公主,奴才二人惊扰到公主休息,罪该万死,明日奴才二人就去领罚。”虽然还是个孩童,可在清音阁训练多年,其心性早已和正式暗探无异,说话也都注意着上下级关系,不敢逾越。
“哎呀,不用了,你们不用这样的。”反正自己也没事儿,还不至于是被吓一跳就病的起不来床的地步。
墨彦、星言伏地谢恩,齐呼:“奴才/奴婢谢公主恩典。”
玄慕宁叹了口气,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这是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吗?哥哥都变好了,他们还是这个样子。
“那个,那天是我不对,才害的你们受罚。你们月俸是多少?我会还给你们的,等时间一到,这糖糕你们要多少有多少。”
玄慕宁的话让他们摸不到头脑,他们相视也想不懂,他们可从没接到陛下处罚的指令啊。
玄慕宁看他们不说话,还以为是他们不肯原谅自己呢。“哎呀,我玄慕宁说到做到的,只要你们说个数,我还你们双倍还不行嘛。”
墨彦:“公主殿下是有什么误会吗?”
“那天我逃课,你们帮我打的掩护,哥哥不是罚了你们一个月的月银、半个月不能吃糖糕嘛。”就算是我对不起你们,可我好歹也是罚跪了,这已经能为你们争取到最轻的处罚了,干嘛非得要我说出来才行吗?
墨彦:“陛下没有下令处罚奴才二人,奴才二人是陛下从外面高价买来做公主伴读、保护公主的,没有公主所说的月银还有糖糕。”
什么?怎么会这样啊?平日里她的糖糕不断,浪费的糖糕更不在少数,她还以为宫里所有人都可以吃到呢。怎么感觉你们好可怜呢,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啊,糖糕都没有吃过。
“快起来,起来。”玄慕宁上前扶起他们,她只跪了一小会儿就腿疼了,可不想让他们也跪着。
最后,他们才决定一同坐在毯子上。
这一晚,他们三个聊了很久很久,玄慕宁也知道了他们的来历,还有在清音阁所受的苦。也是从今天开始,他们敞开了心扉,也迈出了缓和关系的第一步。
原来哥哥也不是那么的不讲道理,随便罚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