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在服务区随便吃了点东西，这才开车返回海星市。
出服务区的时候，给女朋友龙小安发微信没回。
好不容易让许师同意放三天假，从暑假放假开始就没有见过女朋友的楚凡，想着好好陪女朋友三天。
在海星市下高速，龙小安仍然没有回微信，停车拨了个电话过去，没打通。
“奇怪了！”
楚凡嘀咕一句，决定先回许师的“玄清小观”再说。
取名“玄清小观”，其实只是小巷子里的一处两层小铺子，底下是店铺，上面阁楼可以居住。
之所以取名“玄清小观”，是因为许师曾经是海星市城外玄清山上玄清观的观主。
许师带着楚凡离开玄清观，在玄清小观只接驱邪捉鬼的业务，也就是只和魑魅魍魉打交道，不给活人看相算命和寻龙点穴看风水，也不再教授楚凡看相算命和寻龙点穴看风水的手段。
许师为什么要这么做，楚凡直到多年之后才知道缘由。
如今，玄清小观大铁锁把门。
“师父这个时候应该在馆里喝着茶等着业务上门啊，大白天的能去哪里？”
楚凡打开门，总觉得玄清观里有些怪异，从来不捡拾店内卫生的许师，今天竟然把店内捡拾得干干净净的非常整洁。
走进店里，映入眼帘的，是许师特别喜欢的躺椅上，此刻正搁着一堆资料，最上面放着一封信。
“凡儿，为师走了！”
“不要想着寻找为师，为师要消失，谁都找不到。”
“有一件事情必须告诉你，为师以你的名义在贷款平台上借了400万，今天就是还第一笔款的时间。”
“每个月的今天，还款40万，一年还清，或者每个月的今天，还款25万，两年还清。”
“你今天往躺椅上的卡里转入多少钱，就意味着你选择了哪种还款方式。”
“凡儿，不要怪为师，为师也是有难言之苦。你就当是提前给为师养老送终！”
楚凡站在从门口照射进来的夕阳光线里，呆若木鸡。
手忙脚乱看过躺椅上放着的借贷协议，看着借贷协议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签的名字，楚凡如同突然掉进冬天的冰窟里，大夏天的在那里尽打靶子。
打摆子归打摆子，事情还是得想办法解决。
哆嗦着给许师电话，电话就在沙发上响起！
很明显，许师把手机也留给了楚凡。
到了这个时候，
楚凡才意识到，以前在许师的照拂下学着一身的本领，顺风顺水大学毕业，再留校任教，都是有许师这棵大树在那里替自己遮风挡雨。
现在许师走了，还留下这么大一笔债务，楚凡顿时就六神无主。
“不能这样！”
楚凡坐那里不停的提醒自己要冷静下来。
按着借款协议上的电话打过去，电话还真就通了。
对方按照楚凡说的协议号，让楚凡输入身份证号码之后，耐心的听楚凡说明白情况之后，又耐心的给楚凡解释了一切。
“楚凡先生，不管你怎么说，这笔钱你肯定是得还的，我们是正规的不能再正规的金融公司，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也可以去告我们。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如果你不按时还款，你师父留给你的‘玄清小观’是已经办了抵押的，我们会折价处理，一百几十万总是能卖到的。你的工作，肯定也没有办法留住。当然，我们还有其它很多的手段来让你慢慢还钱！”
对方挂断电话。
楚凡终是明白，这笔债，不还还真不行，楚凡没有那个能力来拒绝还这笔债务。
撸了撸所有的私房钱，不到10万。
就算选择每个月还25万的还款方式，也还差着15万多。
楚凡又给龙小安拨打电话，龙小安手里头还有楚凡前几天放她手里去交新房首付款的20万。
电话仍然打不通。
想来想去，只能向那些关系好的同学开口，看能不能多少借一些。
楚凡在平时联系多的同学小群里发了条求助信息。
“各位，实在是难为情，江湖救急。今天遇到件突发事件，需要各位资助，手里头宽松的，借点！”
“阿凡，缺多少啊？你倒是说个数！”有同学立马回应。
楚凡一看有戏，立马回话：“差10多万。”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楚凡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蒙头一躺，两眼空洞。
良久，
天色已经转黑，
手机“滴答”一声：“楚凡，卡号发过来，手里头存了20多万，先转给你。现在在外地很忙，什么时候有空去海星市找你喝酒。兄弟，不管发生了什么，坚强些。”
秦云，在学校里的时候和楚凡关系不错，毕业后秦云去了省城清江市发展，平时特别忙，两人的联系不多。
“坚强？对，不就是几百万的债务吗？还能压死老子不成？”
有时候，人的精神头，就缺一句温暖的安抚：兄弟，卡号发过来！
卡号发给秦云，秦云估计是不方便接听电话，只让楚凡发了一段语音过去确认是楚凡本人，楚凡并没有要那么多，只让秦云转了16万到卡上。
楚凡给许师留下的银行卡上转款25万，很快就被第三方划走。
事情总算有了一个月的缓冲期。
楚凡想着再给龙小安打个电话，刚拿起手机，收到龙小安的一段语音：“阿凡，我们好好冷静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会和你联系。”
冷静？
冷静什么？
楚凡估计又是龙小安的母亲在给龙小安压力。
她总是觉着楚凡和许师做的事情是欺蒙拐骗，留校任教的楚凡也不会有什么奔头，工作一年，连一辆像样的车子都没有，龙小安跟着楚凡，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冷静就冷静吧。
楚凡现在没有精力去处理和龙小安的事情。
接下来的每一个月，得想办法赚25万才行。
还没有转正的留校任教，每个月也就三千多工资，还不够花的。
楚凡在店里想了个焦头烂额，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沙发上响起手机的声音，楚凡才想起，许师的手机还留在沙发上。
能不能以许师的名义接些业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