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陈交界处,地处关外西陲。
黄沙漫天,狂风流窜在这片辽阔苍茫的戈壁。
这是一片荒凉的土地,没有青山绿水,亭台楼阁,人迹罕至。
在这里,除了漫漫黄沙,就是片片砾石。
而在这漫天黄沙之中,隐约出现一个青年的身影。
虽然已经是四境修行者,但这漫天黄沙与狂风实属诡异。
他一手放在面前挡住迎风而来的沙尘,自己的白衣早已染成黄色,此时正极力远望,寻找着躲避风沙之地。
青年正是李成蹊,他生平从未来过关外西陲,是以又怎会料到这诡异莫测的天气。
万里如云的晴朗天气转瞬即逝,以至于自己的坐骑都不见了踪影。
突然,李成蹊眼前一亮,只见不远处的前方升起一缕炊烟。
他心头一喜,加快了脚步,终于遥遥望见一根高杆,杆头挂着一面招客旗,旗边已是破烂不堪。
旗上绣着四个大字:“有间客栈”
客栈名字朴实平凡,高高的旗杆下几间低矮土房,还有几间单独小房。
李成蹊眼见客栈,双腿交叉前掠,急速前往客栈中。
....................................
碰!碰!
推开客栈的门,一楼大堂里除了柜台之外,摆着几张八仙桌和配套的长凳,供客人喝酒吃饭。
二楼可以住人,此刻大堂并无客人,只有一对夫妻,想来此地的掌柜夫妇了。
掌柜的身形清瘦,一袭黑色长袍,此刻正站在黑漆柜台的后面,翻阅账本。
他的后头柜台上则摆着几个大酒坛子,更有几个大酒坛子开了盖,露出一股酒香。
老板娘此时正站在厨房门口,身形丰腴,双手即使抱在胸前,也掩盖不住那一抹风光,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和厨子说话。
掌柜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后,抬头见到李成蹊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放下手中的账本,从柜台出来,迎着年轻人走去,伸手招呼道:
“客官远道来此必是累坏了,快快请进,有间从来都是价钱公道,童叟无欺,放眼方圆几百里,那都是一片是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客官只管放心入住就是,等这风沙一停,您在赶路也不迟。”
李成蹊听了笑而不言,内心暗道:“放眼方圆几百里,恐怕也只有你一家客栈吧!”
就在此时,二楼上响起“吱呀”的开门声,然后是“笃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一个身影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到大堂。
此人身着红色底纹锦袍,脚踏黑面白底官靴,双鬓发白。
看到门外的青年时无动于衷,对着掌柜说道:“掌柜的,怎么还不上菜,赶紧去后厨催一催!”
李成蹊看到二楼那人时,心底一惊。
前些时日被听雨楼刺杀,他就暗暗留心,是什么人与他有仇恨,不惜花费重金雇佣杀手!
清风寨一行,少年尽数杀死贼寇。
那大当家在县城被知县大人捉拿归案。
自己前往武州,护送商队一行。
....................................
若说唯一值得怀疑的,那便是追杀商队的神秘黑衣人。
而眼前二楼这人,身着衣袍虽然有所不同,但却和他曾经杀死的那名身穿红莽底纹袖袍略有相似!
李成蹊不由的提高起警惕,自己此行前往北周,当真就这么巧?
事后他也特地查询了许多资料。
那名红莽底纹袖袍之人应是东厂四档头。
说起“东厂”两个字,在齐朝境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齐建立数百年,自二代高皇帝起,为了巩固权利,便亲自设立东厂。
作为皇帝亲自建立的机构,东厂的主要职能为“掌直驾侍卫、巡察缉捕”。
其首领东厂大档头乃是宫中官宦出身,由皇帝自小的玩伴担任,只听命于皇帝一人,可以逮捕满朝官员,包括皇亲国戚,并设有诏狱,可不经三法司而独自审案、定罪,甚至是处死。
所以东厂在朝野之间凶名昭著,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江湖草莽,没有不惧其三分的。
后厨旁的老板娘闻言,赔笑说道:“客官还请稍等,马上去催,马上去催!”
李成蹊问向眼前的掌柜道:“在此地住宿的价钱是多少?”
掌柜道:“客官有所不知,边陲风沙天气诡异莫测,按我的推测,想必没有几天是不能消停的了。
“若是要住店的话,这几天加上一日三餐,只要一百两便可。”
“一百两?”
李成蹊听了这话有些脸抽,呐呐说道:“你这客栈建的还真是有商机!”
方圆百里恐怕也就只有这一间客栈,他总不能在黄沙中睡觉吧。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从储物戒指拿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柜台上,说道:“掌柜的你这一年能赚不少吧?”
掌柜嘿嘿一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老板娘从后厨出来,手上多了几盘菜肴,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端菜黝黑皮肤的少年,送上楼去。
李成蹊没有急于入座,而是依靠在柜台,试探问道:“掌柜的,楼上都住了什么人家?”
掌柜眉毛轻挑,笑着说道:“两家客人,一家你已经见到了,还有一家是关外之人。”
李成蹊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没有答案,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片刻后老板娘下楼,来到李成蹊身边笑着道:“客官看着真是俏,不知道想要些什么吃的?”
说罢还掩嘴娇笑,尽显风情。
李成蹊面色不改地问道:“随便来些特色便可以,老板娘,我已经把住店的银子给了掌柜的,请问房间在哪?”
老板娘破有深意地回答道:“就在刚才那位爷的右手间,客官你稍等,我马上吩咐厨房做菜。”
李成蹊看着老板娘走向后厨,眼光不自觉地看向刚才那人所住的房间,再一回想刚才老板娘和黝黑少年所端的饭菜。
约莫三人,就是不知道修为多少,但依照自己先前遇到的那人,必定是三境以上修为。
既然知道自己踏入四境,那便在大胆地猜测一下:“房间中的几人皆是四境!”
等了一会而,那个皮肤黝黑的少年便为他送上一盘凉菜和一盘熟牛肉。
少年看到他腰间的葫芦时,恭敬问道:“客官可需要打一壶酒?”
李成蹊摇了摇头,少年还想说话,不过从后厨那边响起老板娘的喊声,跟李成蹊说了一声后赶忙往后厨跑去。
....................................
李成蹊正吃着饭菜,就在此时,大堂外传来轰隆的马蹄声。
他耳朵略微一动,感知到约莫数十道迥异的声音。
碰!客栈大门被打开,尘土飞扬中,几名江湖豪客进入客栈。
为首的是一名青年侠客,发冠束发,一身紫色长袍,配上一双云跟厚底的官靴。
在青年身后的随行之人,装扮不一,所配兵器五花八门,面露肃杀之气,气势不凡。
他不动声色继续吃自己面前的饭菜,从腰间拿起葫芦喝了一口小酒。
为首的青年侠客腰间佩剑,扫视大堂,在李成蹊的身上微微停留。
随即转头对着略有惊讶的掌柜说道:“掌柜的,可曾见过身穿官靴,红袍加身的人?”
话音刚落,二楼的两间屋子房门打开,
四名衣着鲜红宽松袖袍的中年人带刀而出,
另一扇房门,为首之人则是一袭黑红蟒袍,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犹如一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人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