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崇文和沐红玉看到小月亮在岛屿顶部也都手脚并用往上攀爬。
十来分钟转瞬即过,现在因为角度的原因,他们看不到海水墙的进度,但能从声音和动静里听出来,海水高墙已经近在眼前。
“小月亮!”段崇文和沐红玉高声喊。
然而声音被遮掩在了海风的呜咽和海啸的轰鸣当中,小月亮紧紧盯着就要扑到小岛上的海水高墙,丝毫没听到身后的动静。
海浪遮天蔽日,还没到小岛上就感觉这原本还巨大的岛屿已经在飘摇颤动,似乎随时都会被掀翻。海浪中一直都有大大小小的东西坠落,有树木、破碎的房屋船只残骸、大小鱼类的尸体。
段崇文和沐红玉终于赶到了小月亮的身后,也看清了那遮天蔽日的海浪,眼前除了孩子身上那一抹鲜嫩,就是海浪里深沉而危险的幽黑。
夫妻俩一起将小月亮揽入怀中,同时祈祷平平安安。
小月亮早已经吓懵,直到被爸妈拉着进了空间也是在尖声大叫。沐红玉浑身颤抖,紧紧抱着小姑娘:“小月亮别怕,爸爸妈妈都在。”
段崇文也忍不住眼眶发红,拍了拍妻子和女儿的肩膀,再次紧紧将两人拥入怀中:“爸爸在,别怕。”
段崇文的声音穿透了迷障,终于让深陷恐惧中的小月亮微微回了神,低低地呢喃:“爸爸……妈妈……”
“对,爸爸在,妈妈也在。”段崇文摸了摸沐红玉和小月亮身上被海水浸湿的衣裳,提醒沐红玉:“得先换上干衣服,不然回头该感冒了。”
“嗯。”沐红玉点头,在段崇文的帮助下从半蹲的姿势站起来,却因为之前太紧张,肌肉僵硬,直接坐倒在了地上,将小月亮身前的视线让了出来。
“这是哪儿?我不是被海水卷进去了吗?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会在这?”小月亮眼见着周围的景象,整个人充满了问号。
沐红玉和段崇文也惊奇地发现,空间再一次出现了变化,要说原本以一条溪流分界
左边时间流动的地方平原和丘陵约莫二三十亩;右边时间不流动的水井、院子只占了四五亩,那现在右边的院子和水井没什么变化,左边高山平原隐隐看不到边界。
几条带着海腥味儿的鱼正在小月亮脚边蹦跶,段崇文捡起来丢到了流淌的溪流中,它们立刻欢快地游动起来。
“这……”沐红玉的空间以前可是容不下她和段崇文之外的活物的。应该说,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段崇文之外的活物能够进来。
“也许,这是对我们的回报。”段崇文沉声说出了答案。
这一次以“军演”的名义,十分强横地让沿海所有海岸线附近的居民都远离了海边,所有码头的捕鱼、货运全都停滞,就连部队也全都退回基地配合地方维护纪律。
如果是估计错误没有什么天灾,段崇文要背负的责任无法估量;其实他还宁愿背负责任,也不愿这天灾如期而至。
空间的变化是他们能够救人的回报,可物呢?并且,他看那海啸的动静,那些后撤了二三十公里的人也不一定都安全,只希望这海浪组成的、约莫五十米的高墙能够别那么长。
小月亮死死抓着沐红玉的手,眼睛却是好奇地将空间里的景象给看了个遍,突然问:“妈妈,这是不是你经常藏东西的地方?”
“……”沐红玉被问得哑口无言。
小月亮又仔细看了看四周:“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段崇文伸手把沐红玉从地上拉起来,低声给小月亮解释了空间的原理和最近才能装他进来的奇怪变化。小月亮是个通透的小姑娘,以前其实就发现了沐红玉的异样,明明包袱里没有的东西她就是能摸出来,还有最早那能够治病的“泉水”,其实她心里早有怀疑。
不过,人都是有感情的,小姑娘通过这两年和沐红玉敞开心扉相处,也已经把她放在了心坎上护着,别的东西便没那么重要了。
沐红玉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自己聪慧绝伦,没想
到你们父女俩早就看透了一切。”
沐红玉这样子,段崇文心里又软又暖,先进屋给她找了衣服,又给小月亮找了一身,催着母女俩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
等母女俩从屋里出来,便见着换了衣服的段崇文正蹲在几个铁疙瘩前用力。
“你这是要干什么?”沐红玉拉着小月亮走了过去。
“等我们出去后肯定有人会怀疑我们是怎么逃生的,这发动机,我要把它弄到对岸去,然后改装成可以挖洞的机器,到时候我们就说小月亮无意间发现了洞穴,我们三个侥幸逃生。”段崇文说着,就把大疙瘩拆小,小月亮也上前帮忙,哼哧哼哧把东西重新搬到对岸时间流动的那边。
沐红玉也上前帮忙。小月亮这时候给他们说了她在海岛上的发现,着重说了最后那天早上和石油味儿一起出来的硫磺味儿。
段崇文推测,是很远的地方火山喷发了。但这个小岛的底部应该和那片是连在一起的,并且这个小岛底下有丰富的石油资源。在火山喷发引起地震的时候这个小岛就早有预兆,只是没有引起人的重视而已。
不过,这个时代我国关于地质、气象方面的预测的确还有很多短板。段崇文说着说着就和小月亮用沐红玉根本听不懂的语言讨论了起来,父女俩好像恨不得立刻出去给气象部门改一改那些监测仪器。
“行了,你们别说了。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小时,要不要出去看一眼?”沐红玉换衣服之前放了手表在药田边上,眼看那父女俩一边讨论一边还把发动机给重新组装好,佩服他们能够一心二用之余,还是提醒了一下时间。
“我去。”外面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段崇文怎么可能放心让沐红玉出去。
要不是身在险境,沐红玉就要以为他这是在骂人了。
段崇文也不容沐红玉拒绝,脑海中念头一动,消失在了空间里。
“爸爸!”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情景的小月亮吓坏了,扑向段崇文刚才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