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菁是小破站的老用户。
同时也是养猪娃张沛山的朋友，他们高中在一起上，大学也是一个学校。
曾经两人之间还萌生过某种情愫，不过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
对有些人来说。
没钱，就没有爱情。
从那以后，心灰意冷的张沛山回了农村老家帮家里养猪，而心有不甘的她则选择继续留在大城市打拼。
不过两人之间还有联系，经常推荐一些彼此觉得不错的视频或者up主。
吾乃财神就是张沛山推荐给她的。
那个大火的《带一千万去银行存钱是什么体验》刘菁就曾看过。
作为还在社会底层挣扎的穷苦大众，对于富人的一切她都很感兴趣。
在她看来，小破站上有钱的up主不少，这位绝对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自打上传了第一个视频，吾乃财神已经很久没有消息。
两天前他发了一个动态，说是正在上传视频，但一直没有通过审核。
而今天，刘菁无聊之际刷新了一下小破站，就看到对方的一个最新动态。
上传新视频了！
刘菁双眼一亮，随后目光就落在那视频封面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手拿一张彩票的古装财神和他身后用无数彩票做成的背景板。
而视频标题则是……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买彩票中奖了，中了一千二百万！》
“嘶……”
还没有打开视频，刘菁就已经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
这种吸引眼球的标题，她表示自己没有能耐克制住不去点开。
打开视频，大概是视频上传没多久，还没有几个弹幕，但仅有的弹幕也满是惊叹。
“不会真的中了那么多钱吧？”
伴随着刘菁的嘀咕声，视频开始了播放。
一开头，就是大金链子大眼镜、一身财神戏服的up主晃晃悠悠的走进一家福利彩票店。
视频突然一暗，里面的人影也变的模糊不清起来。
只有沙哑的声音传来。
“两位是？”
“买彩票！”
大概是拍摄设备适应了屋里的环境，视频的清晰度再次高了起来。
但以刘菁的专业眼光，依旧能一眼看出，这位up主拍摄视频的设备很不怎么样。
大概率是个智能手机加上个稳定器。
这位up主不是缺钱的人，为什么不花钱购置好的设备？
疑惑间，视频进度已经来到打印彩票的地方。
“哒哒哒……”
机器转动声有序响起，一张张彩票就从那机器口里接连吐了出来。
对于从没走进过彩票店的刘菁来说，这种情形倒是蛮有意思的。
果然，弹幕上也出现了跟她一样的想法。
“666……，原来彩票是这么出来的！”
“这让我想起在工厂里见过的某种机器。”
“土豪，真正的土豪，一万多块钱买彩票，这放在别人身上怕是要疯了吧！”
“前面的，你应该是没看到后面。”
“请注意，前方高能！前方高能！”
“拒绝剧透！”
刘菁知道张沛山习惯第一次看视频不开弹幕，但她却觉得不看弹幕的视频没有灵魂。
在up主掏出大白兔奶糖，一脸正经的跟大家宣传的时候，一连串的恰饭同时飘过。
就连她自己也忍不住暂停视频，打出弹幕。
“不可能是恰饭吧？up主这么多钱，难道可能看上这点恰房钱？会不会只是单纯的分享？”
“那可不一定，万一人家就是靠大白兔发家致富的哪！”
“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阴谋，这么一个有钱的人，竟然会恰大白兔的饭。”
“同感，同感！”
“我打赌，up主没有恰饭，十个币，有谁来？”
“我压两个，恰饭了！”
“先赊账一万个，我压没恰饭！”
弹幕依序飘过，视频也随着画面一转，已经来到了某个住处。
up主财神在吃饭，同时在他面前的电脑上正播放着双色球开奖视频。
“皮蛋瘦肉粥、小油条、五香蛋……”
弹幕上没有几位是关注开奖视频的，尽皆把注意力放在up主的吃食上。
“有钱人的生活，果真是如此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非洲警告，非洲警告！”
“不过，我觉的这个视频up主确实有些奇怪，他那么有钱，竟然吃这么便宜的早餐？”
“前面说得对！”
“不止早餐，他坐的沙发、放东西的桌子，还有那笔记本电脑，这些东西没有一件是上档次的。”
“全tm是地摊货！”
“难道……up主是个装作有钱的骗子？”
“不可能，你们先把视频看完再说，兴许人家有钱人的品味就是这样哪，别把有钱人想的太夸张，都是两个鼻子一张嘴，不比咱们多了什么。”
“不，我也觉的有些不对！”
刘菁不停的暂停视频看向弹幕，现在弹幕还少，但已经能看出要互相争斗的矛头。
可以预见在不久之后，随着这个视频的火度攀升，争执也会越来越激烈。
不过……
就像弹幕里所说的，这个视频up主到底有钱没钱？
或者有钱人的生活真的是这样？
带着这个疑问，刘菁继续朝下看去。
六个红色球没过多久就已经选中，看up主的表情似乎是没有中。
但弹幕里却满满的都是惊叹！
“看来没中。”
up主摇了摇头：“算了，这种事本来就是小概率的事件，我们这个视频正好可以给别人做个教训。”
“不……”
视频外，有个哆哆嗦嗦的声音传来。
“中……中了！”
“什么中了？”
up主抬起头来，表情茫然。
“是彩票中了！”
视频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连带着看视频的刘菁也激动起来。
“你买的彩票中了！”
“一等奖，你中的是一等奖！”
“不是啊。”
up主拿着那张中奖的彩票，依旧在摇头：“数字一样，但顺序不对。”
“双色球的数是不看顺序的，只要数字对就中奖！”
那个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镜头的晃动，一个披头散发仰天跪地的身影出现在视频正中。
“没天理啊！”
莫小兮大声嘶吼：“你都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中这么大的奖！”
与此同时，弹幕上许许多多的问号、感叹号、省略号接连飘过。
“羡慕嫉妒恨！”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当时我在场，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注六百多万，两注就是……一千二百多万！”
“真的假的？不会是特意拍了这么一个视频骗播放量的吧？”
“前面的，我想说如果是真的话，那么这位助理的演技有够好的。”
“没错，那声音中带着不甘、带着不忿，带着对世事不公的抗争……”
“哈哈哈……，前面的评论，原谅我笑出了声！”
而随着up主答应把二十多万分给莫小兮之时，弹幕上更是疯狂暴涨。
“大佬，缺不缺挂件！”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就是在演戏！”
“我只想说，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他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谁把这个视频推荐给我的，我要杀了他！”
“啊啊啊……”
“诸位。”
在弹幕上一片喧哗声中，up主财神终于开始做结束终结。
只见他手拿那张让人眼红目赤的彩票，淡然自若的开口：“一千二百多万，就算扣去税也有九百多万，这对大部分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大佬，你真谦虚。”
刘菁默默的奉上弹幕：“就算是我们公司身价过亿的董事长，也不敢说这是个小数目。”
“从刚才我助理身上的表现就能看出，突然暴富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up主依旧在面色不变的装逼：“但可惜，中奖的是我。而对我来说，一千万确实算不了什么。”
“那么，今天的视频就到这里了，欢迎收看我的视频，请点赞收藏加关注，我们下个视频再见。”
随着up主挥了挥手中的彩票，视频到此完结。
而弹幕里，是整整齐齐的一句话。
“不要拦着我，我要杀了他！”
“不要拦着我，我要杀了他+1”
“不要拦着我，我要杀了他+10086”
“呼……”
刘菁长吐一口气，再次点开视频。
她打算再看一遍！
“嘀嘀……”
微信传来消息，是张沛山发过来的。
她打开微信，消息是一个小破站的连接，正是吾乃财神最新的视频地址。
紧接着，张沛山发来消息：“财神刚刚上传的视频，看了没有？”
刘菁回道：“正在看。”
张沛山：“你怎么看？”
刘菁：“什么怎么看？问号脸”
“你觉得财神到底有没有钱？”
张沛山回问：“视频下面的评论区里快要被攻破了，都是质疑财神的声音。”
“这很正常。”
刘菁回了个摊手的表情：“财神住的地方、吃的东西，还有拍摄的设备、效果都不上档次，别人当然会怀疑。”
“你也这么想？”
张沛山回了个挠头的表情包。
“不！”
刘菁回答的很确凿：“这人很有钱。”
“哦？”
张沛山问：“你怎么知道？”
刘菁回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在吃饭的时候露了几次手腕。”
“稍等。”
张沛山回了一句，等了许久才再次上线：“手表？”
“不错。”
刘菁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同时把自己刚刚搜出来的一个奢侈品地址发了过去。
“劳力士限量产品，售价高达百万。”
“……”
张沛山回了个额头冒汗的表情，又道：“有没有可能是仿冒的？”
“可能性不大。”
刘菁摊了摊手：“能在银行存一千万的人，没必要买一个仿冒品，尤其是这个手笔的造型又是那么的……抢眼！”
“那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张沛山直接发过来一个语音：“财神一开始没钱，然后中了奖，然后再到银行存钱。这么个顺序，是不是就能说通了？”
刘菁翻了翻白眼，无语道：“你先看下视频里面双色球开奖的时间！”
“他上传第一个视频十天后，才是双色球中奖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