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熄火。
秦嗣尝试启动，车轮打滑，就是无法驶出石坑。
他下车查看。
泠月悬在半空。
银白月光撒下，将黑夜照成透明色。
周围有一大片绿绿葱葱的毛毛草，大约半人高，风一吹，草儿随风摇荡。
秦嗣喜欢这股清新味道，深吸一口气，哼着小曲蹲下检查车辆。
车轮完全被大石卡住，完全拿不出来。
这偏远地方哪有救援队，只能等天亮。
“莹莹，咱……”
“怎么了？”
两个人同时说话。
秦嗣转身时，谢莹莹在俯身看他。
他们脚下是碎石头，谢莹莹被顶后站不稳，身子往后仰。
她的后腰被一只大手箍住。
应激反应的缘故，谢莹莹伸手抓住秦嗣的肩颈。
秦嗣脚下碎石头，深夜雾水重，脚下打滑。
两个人都往后倒下。
他们身后是车门。
“啊！”
谢莹莹紧闭眼睛，整张脸皱到一处，静等腰间传来疼痛感。
她的下巴被撞得有些发麻，但不是想象中的铁皮坚硬感。
她睁开眼睛，抬头时，入目的是秦嗣那张立体的脸庞，薄唇弯出笑意，眼里带着火热。
她撞到的地方是他的胸肌。
在最后时刻，他单手将谢莹莹拉入怀抱，抱着她往后跌。
他的右手还环着她。
两个人贴得很紧。
“受伤了？”谢莹莹感觉自己的脸滚烫得厉害。
秦嗣把反撑在车门上的左手取下，双手环着她，他低头，顶住她的额头，轻轻来回摩擦。
“那自然不能伤到腰。”
谢莹莹动了动，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外面风那么大，可她却觉得好热。
她身子刚后退一点又被重新拉回来。
她只能被迫抬眼与他对视，那双淡黄色眼眸像是有魔力似的，让人甘沉溺在他的世界中。
“宝贝，还生气吗？嗯？”
他挨得更近。
谢莹莹抿了抿唇，唇色比方才的要红得多。
“没……”
寒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找回了理智，她愤愤将他推开。
“生气，你刚还答应我不离开的！”
“真的很危……”
谢莹莹回头，“真的很危险，为了你安全考虑，我不能带着你。”她学他的说辞。
“你是尝到甜头后就不记得承诺了是不是？”
“秦嗣，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可我不想在远方听到噩耗，不想最后一个人知道噩耗！”
她当然知道秦嗣的行动会有危险，他每一次行动回来就没有安然过。
她见过他的上半身，旧疤添新疤，他是个不要命的人。
谢莹莹声音软下来，“这件事没得商量，不要拿善解人意绑架我，我不要做那样的人，也不是那样性子的。”
“真倔。”秦嗣把她拉回怀里，“好了，带着你，寸步不离带着你。”
谢莹莹别过脸去。
秦嗣将她的扳正，俯身轻啄，他将她松开，笑道：“小傻瓜，你是我的软肋，我以前拼命，是因为想早点见到你，如今你在身侧，我得惜命。”
他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吹气，“还等着一群孩子围在身边叫我爸爸呢。”
谢莹莹从脖子到脸上都染了一层红色。
“你当我母猪啊！”
“那我不就是公猪了？”
“你这什么比喻？起开。”谢莹莹把他扯开，拉开车门入内。
也不知道她按中了什么按钮，后排车座徐徐往下倒。
她回头，秦嗣手搭在车门，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是面带微笑看着她。
但她就是觉得他的笑容带有坏意。
谢莹莹坐进车厢后把车门拉上，把那张带有坏意的笑容阻隔在外。
趁着秦嗣在外面，她大口大口喘气，将手压在心脏上，阻止它跳得太快。
秦嗣走进驾驶座，转头看她时，她还在深呼吸，小脸鼓鼓的，很可爱。
秦嗣要开灯，刚伸手便被谢莹莹阻止。
“不黑。”
“你的脸受伤了，得上药，乖，闭眼。”
秦嗣伸出左手放在她眼睛上，橙色灯光亮起。
一会后，他才把拿开，“把头伸过来。”
他右手有药膏。
谢莹莹脸上的绯色无处遁形，她心不甘情不愿、慢吞吞靠近他。
“好了，闭眼。”
为什么上药要闭眼？
但谢莹莹还是照做。
脸上的传来丝丝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左手的无名指也有冰凉的感觉。
“好了，睁开眼睛。”
谢莹莹睁眼后发现，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素圈戒指。
挺惊讶，半晌后，她问道：“你都随身带戒指的吗？”
“……”秦嗣揉她头顶乱飞的头发，“你不应该很感动吗？”
“你都没有单膝的跪下求婚。”
“那我重新来。”
谢莹莹抽回手，将手背身后，眼里泛着狡黠，“送出的戒指哪有再回收的道理。”
“我睡了。”她把一件厚衣服丢给秦嗣。
她把自己埋进厚衣服中。
秦嗣见她这般可爱，边摇头边关灯。
“晚安。”
“晚安。”
秦嗣没将窗户关死，留下一条缝通风。
深夜，外头寒风呼啸，连同草丛飘摇的声音一同闯入车内。
谢莹莹隐约听到秦嗣打喷嚏。
“咚——”秦嗣搁在车架上的腿掉下来，彻底惊醒谢莹莹。
她揉了揉惺忪眼眸，刚睡醒的声音有点哑。
“你过来睡吧。”他的腿太长，驾驶座根本就容不下他。
“真的？”
“嗯。”谢莹莹往里头挪，“在这睡会舒服点。”
秦嗣兴冲冲下车，坐进后座。
后座的窗是关紧的，很暖。
谢莹莹把厚长袍分他一半，“好了，快睡吧。”
“好。”
月亮西斜了。
“秦嗣，你挤着我了。”
……
外头寒风依旧刮，泠泠月光照进车内。
十指交叉的手指紧紧扣着，时而微张，时而蜷缩。
手背上的薄汗在反光。
——
硅伽，核电站。
所有人紧紧盯着外面，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涌动的光如同他们眼里的恨跟不甘。
外头传来他坦克的声音。
头上也有机浆盘旋的声音。
听声音，数量不少。
外边传来声音：“你们已经被包围，给你们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要么投降，要么我们把这里夷为平地！”
里面的人听到这些话，脸上愤怒更盛。
“老子的人头就在这，有本事现在就来拿！”
“冲出去，老子要死也要带走一双！”
“对，反正都是要死，老子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