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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新野市显得很安详,车水马龙的街头上,杂种在漫无目的一个人游逛。^WAQXOM
他叼着一支烟,走得很慢很慢,走走停停。
一辆亮银色奔驰开到杂种的身边,喇叭声大作。杂种回头,看见海棠从车里探出头来。
“上车!”海棠冲杂种吼到。
杂种没理她,转身又走了。
奔驰车不屈不挠地追了上来,喇叭声又响起来。杂种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走着。
“嗖”的一声,奔驰一脚油门,超过了杂种,在他身前横了过来。车门打开了,海棠从车上跳了下来。
“让你上车,没听见!”海棠怒了。杏核一样的眼睛更圆了。
“神经病。”杂种自顾自嘟囔了一句。
“没错,我就是神经病,我今天就神经病了,我今天就讹上你了,你今天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海棠说着,又朝杂种逼了过来。
“你干什么!”杂种退了一步。在拳台上身经百战的杂种,居然被一个女人逼得后退了一步。
“你给我上车!”
“你要干什么?”
“上车再说!”
“……。^WAQXOM”
杂种把头一低,钻进了海棠的奔驰。海棠回到驾驶座,系上了安全带。
“坐稳了!”
“什么?”
“我让你坐稳了!”
一脚油门,奔驰车飞奔出去。一股强大的推背力把杂种“按”在了座位上,他伸手抓住了安全把手。
前方一个急转弯,海棠把车向右调头。这是往城外开的节奏,他们走的方向是三环路。
“你要去哪?”杂种问,一般情况下他极少主动开口跟人说话,但是今天,坐在海棠的车上,他得知道去哪。
“你看看反光镜。”
透过反光镜,杂种看见,他们的身后,始终有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紧紧跟着。
“有人跟着你?”
“算你不傻。”
“就那辆黑色的车?”
“不然呢?还有哪辆车没事儿跟着我们?”
“他们干什么的?”
“那个老牲口的手下。”
杂种知道,海棠口中的“老牲口”就是言伯。他明白了,作为被豢养的情妇,海棠的一举一动都生活在言伯的监控之下。难怪,她不管是去凯迪隆看拳,还是去大夏府赌钱,身边都跟着小弟。
那并不是摆谱,那些小弟只是言伯派来跟踪她的。
海棠连着拐了好几个弯,还是无法摆脱后面那辆车。
“你这么开不行,甩不掉的。”杂种说:“后面是个会开车的人。”
“啥意思?我不会开车?”
“你靠边。”杂种没回答海棠的话,而是用命令的口气说出这两个字来。
“你要干什么?”
“靠边。”
海棠将车停靠在了路边。后面的本田雅阁也缓缓地停了下来,不远也不近。
“既然是跟着你的,为什么不开一辆车?”杂种问。
“我讨厌那帮人,一个一个狗腿子样。我不和他们一辆车。”
“你以前也甩过他们吧?但是没甩掉?”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甩掉他们,可是不行,根本没用。有时候我就开车一个人在街上乱转,转到凌晨三四点,累了就停路边歇会,然后再乱转,我累死他们那帮狗日的!”
“下车,换我开。”
“……。”
海棠和杂种换了个位置,杂种坐在驾驶座上,海棠坐在副驾驶上。
“系好安全带,身体尽量直立起来,不要蜷着。”杂种说。海棠一一照做。杂种看了看后视镜,拧了一把车钥匙。银色的奔驰车灯亮起,准备驰骋。提档,转方向,海棠的奔驰稳稳地起了步,并不快。
后面的黑色雅阁也缓缓地跟了上来,还是保持着一样的距离。
橘黄色的街灯在车窗外一一滑过,匹练一样的公路在海棠和杂种两人面前仿佛无限延伸着。^WAQXOM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杂种把车往城外开,现在,已经开到了三环路上。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左右了,路面上的车越来越少。
“坐稳了!”杂种忽然喊到。
海棠紧紧拽住了安全把手。银色的奔驰忽然嘶吼了一声,海棠感觉到车身微微一颤。
杂种开始加速了,他不停地把油门往深里踩下去。仪表盘上的指数,瞬间窜到了140迈以上。但是杂种还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发动机的爆震感还在增加,杂种还在加速!
海棠看了看反光镜,后面的雅阁并没有被甩开。言伯派出来盯梢海棠的小弟,看来也并不是白给的,能够跟得上这样速度的杂种,他们的车技和胆识绝对说得过去。
前方出现一个路口,杂种猛然一打方向,奔驰车一个大幅度的甩尾,迅速转入了右边路口。
“甩掉他们了!”海棠喊到。
“早着呢,坐稳了!”
刚刚一个急速甩尾之后,雅阁被短暂地留在了刚才那条路上。杂种放开油门,双手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向右边猛打方向。
“吱……!”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噪声,奔驰车来了个原地360度的调头,前后也就是一秒钟的时间。
“你要干什么!”虽说拉着安全把手,但海棠整个人还是被甩得撞在了车门上。
“抓稳!”杂种也吼了一声。
海棠的奔驰车原地调头之后,又以140迈的速度向反方向驶去。
这时,那辆本田雅阁也拐过弯,开到了这条路上。
杂种直接朝雅阁冲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海棠惊慌失措,大声喊了起来。
杂种一句话都没有接,只是继续加大油门。
对面的雅阁看见冲过来的杂种,赶紧闪避,对方的驾驶员快速往右打方向,要避开杂种驾驶的奔驰。可是他想躲,杂种却不躲;他向哪个方向躲,杂种就向哪个方向冲。
那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势头。
雅阁的驾驶员慌了手脚,只能下意识地、机械地拼命往自己的右边打方向。
“轰隆”一声,雅阁开出了马路边,瘫倒在路基上,轮胎陷进沙土里,车憋得熄火了。
银色奔驰车扬长而去。
杂种已经适当减低了车速,奔驰的反光镜里,空空如也。他们终于甩掉了跟梢的。
杂种把车开出了三环路,朝郊区的方向开去。他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然后把烟盒递给了海棠。
海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了一根,咬在嘴上。
杂种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拔出车上的点烟器,先给海棠点着了一根,再给自己把烟点着了。
车速慢了下来,海棠摇下车窗,让窗外的风掠过额头。
“你他妈的真是个疯子。”海棠看着窗外,说。
“我不疯。”
“不疯你那么开车?”
“不这么开,甩得掉他们吗?”
“……。”海棠低着头猛抽了两口烟,鼻子里喷出浓浓的两道。
“现在告诉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儿?”杂种问。
“问你为什么输给我。”
“你说的是扎金花吗?”
“你说呢?还有什么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儿。”
“你最后一把明明是链儿金,为什么扔牌?”
“这是我自己的事。”杂种重复了一遍。
“呵呵……,”海棠突然转过脸来,看着杂种:“你不应该叫杂种,你应该叫孬种!”
“……。”
“孬种,你就是孬种!”海棠那二劲又上来了。
杂种小心地开着车,一声不吭。
海棠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理都没理。响了一遍,又响一遍,再响一遍。
响到第四遍的时候,海棠拿起电话,对着听筒吼了一声:“我死了,别他妈的再打了!”然后直接关机。
“行了吧,你也闹够了,该回去了。”杂种说。
“谁说我闹够了?我他妈还没闹够呢!”
“还没闹够?”
“对,没够!”
“那你还想怎么闹?”
“我想怎么闹也不关你的事儿,你是个孬种。”
“你就说说你想怎么闹。”
“你敢跟我走吗?”
“……。”
“就说你是孬种吧?”
“去哪?”
镭射灯的光线打在舞池中,把那一双双疯狂挥舞的双手打得干枯而惨白,从上面往下看,就像无数的僵尸自己从坟墓里往出爬一样。
杂种静静地缩在一个角落里,拿起桌上的啤酒,往嗓子里倒了一点。透过层层的人群,他看见正在忘情热舞的海棠,把自己的头发甩得飘飘洒洒。
这里是“极风”夜总会,也是新野市赫赫有名的夜场,和北西仔的凯迪隆不相上下,只不过这里没有地下拳,完全是迪厅和摇头丸的天下。
海棠把杂种带到这里,然后自己一咕噜扎进人群里,把杂种自己丢到卡座上。杂种拿起几颗爆米花,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挤进了人群,其中一个人走向了海棠。杂种看见,他在跟海棠说着什么。
海棠没有理会。继续自顾自地蹦着迪。
有一个粗壮的男人,伸手拉住了海棠的胳膊。海棠一甩手,挣脱开了他,他再伸手去拉,海棠再甩开。
第三次拽海棠的时候,海棠张开右手,脆脆快快地甩了那个男人一记耳光。
全场的音乐声都停了下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