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诡异的女人

+A -A

  “哪个?”

   “那个司机,”傅息指给她看,“谁能想到,这么其貌不扬的人,竟然是个那么嗜血的人?”

   “嗜血?”乔澜扬眉。

   “字面意思,”傅息解释,“他伤过的几个人,伤势都极其惨烈,案发现场几乎是人间炼狱。血液满地都是,腥气能把人熏吐。”

   “今年他刚刚刑满释放。”

   乔澜翻着纸页的手顿住,傅息也不再说话。

   汹涌的暗流在二人之间流动,无意间掀起滔滔白浪。

   乔澜在这之前,都坚信,宋胭会回来。

   现在她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坚信——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宋胭回来的希望渺茫,一切的坚信,不过是虚妄的自我慰藉罢了。

   面对三个劳改犯,宋胭哪能回来?

   透过未遮严实的窗帘,傅息远眺远处的林海。

   宋胭说不定,现在就在那里的某个地方。

   “那么,只能盼着宋胭命大了。”

   乔澜脑海里满满都是宋胭前世自杀的模样——浴缸里汪汪洋洋都是血,波纹荡漾间,倒映出她苍白安宁的侧脸。

   生了一张不可侵犯的脸的宋胭,唯有死亡时,才让人窥见她那几分深埋于心底的脆弱来。

   捏紧资料,乔澜苦笑:“她一向命好。”

   虚无地盯着远方,无力感如跗骨之蛆,汹涌袭来。

   一个那么美好的人,想要好好活下去,怎么那么难?

   ……

   傅祗顺着脚印寻去。

   冷风拂过,鼻翼耸动,难言的气味散失在空气中。

   “你们又没有闻到什么?”身后的人问。

   随即有人回答:“这味道……有点腥?”

   “是血腥气!”

   他们躁动起来,个个都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武器,气氛跌至冰点,连迈步都小心翼翼。

   傅祗这一天里几次被惊到,心里都苦痛早已麻木不堪。双眸黯淡,他面色灰白,整个人一时之间半点都没有片场上光鲜的模样,面容似是笼罩在朦胧的雾气里,让人窥不真切。

   血腥气吗?

   他想,如果是宋胭,自己就陪她去好了。

   只是天气太冷,她穿的单薄,只希望她没有等他太久,也不埋怨他没有实现承诺。

   让她成为傅太太的承诺。

   拨开晃眼的藤条,傅祗率先向前走去。

   愈走尽,血腥气就越发重。

   后面跟上来的几个汉子,有几个受不住,扶着树干干呕。傅祗却像是没闻到,径自靠近。

   近了,近了。

   “呕——”

   刚才那个干呕的汉子,真真实实地吐了出来。

   眼前是片小小的空地,莹净的雪地几乎被血染红,气味令人作呕。穿着红裙的女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趴在地上,双腿扭曲,脸朝下,一只手朝前伸,分明还剩一口气的时候都在爬动。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冷风刮过,透着松针的间隙吹进来,扬起女人的红裙。

   红裙猎猎作响,露出裙子里面鲜白的一片肌肤。

   有眼见的人瞥了一眼,当即捂着嘴尖叫出声:“她……她……她的腿!”

   众人闻声看去。

   红裙和红雪之上,那一片白就分外显眼。

   纤细的双腿间,白生生的骨茬折出来,断口参差,显然折断他的人废了好大的力气。

   怪不得,怪不得这人的姿势如此诡异。

   傅祗脸上麻木,眼底也麻木。

   上前,毫不在意脚底下是一片被血浸湿的土地。

   蹲下身,扳过女人的脸。

   双目圆瞪,即使是身体已经冰凉,眼底的恐惧也还宛如实质。脸皮上刀伤交错,黑发拢在脑后,发际线处隐隐露出血肉模糊的头皮来。

   怎么是她?!

   ……

   耳边嗡鸣声不断,宋胭站都站不稳,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眼前模糊一片,白的雪和翠的松延连,晕出莫名的颜色。

   郭东捞了一把宋胭,把她护在身后。

   夺过杨芷稚手里的木棍,郭东厉声:“如果我没记错,杨家也是岚城有头有脸的人家。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那种事?”杨芷稚双臂环胸,冷冷一笑,“我就是要宋胭死!”

   郭东腾出一只手来狠狠把她推到一边:“和三个刚出监狱的家伙勾结在一起,对于你这小姑娘来说,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谁和他们勾结了?”杨芷稚到底年轻,没说两句就被诈出了话,“我只是想让宋胭死而已。”

   “你是她的什么人?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三倍!”

   郭东摇头,“你疯了。”

   “我没有!”杨芷稚尖声反驳,“我才没有疯!三倍不够是不是?我给你更多!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你把宋胭交给我!”

   咬紧牙关,她化了浓妆的脸上显出几分扭曲了来:“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郭东不再理会她,撞开她的肩膀就要离开。

   “别走!”杨芷稚尖叫一声,抓住郭东的裤脚死死不放。

   眼泪掉下来,在眼下晕开一片黑色的印记。

   浓妆的掩盖下,是一张青涩稚嫩的脸。

   “别走!”杨芷稚苦苦哀求,“把宋胭留下!”

   她眼眶红红,泪珠挂在眼睫上,像只兔子。

   郭东动作没由来的一滞。

   心头闪出一双眼睛,同样挂着泪珠我见犹怜。

   就在不久前,自己在姜栖家休整的时候,曾经在他看到一张合照。

   他把上面的人挨个问了一遍。

   这个女孩子也赫然在列。

   郭东:“这女孩儿蛮漂亮。”

   姜栖闷闷的“嗯”了一声。

   “怎么?”郭东挑眉,“不喜欢她?”

   “杨芷稚啊……”姜栖本不愿意随意评论别人,纠结许久还是说,“是个非常,非常矛盾的人。”

   “什么意思?”郭东记得那时自己问。

   姜栖连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冰冷一片。

   “得不到的就疯狂想要,自己在心底给自己催眠——说自己其实很爱这件东西。”

   “那不是爱,那是占有欲。”

   “她常常被嫉妒蒙了眼,心底却什么也不爱。平白给自己其实干干净净的人生里编造出一大堆爱恨情仇,自寻烦恼。”

   郭东呐呐:“真是矛盾啊。”

   她出现在姜栖的照片上,年纪自然不大。

   只比拥有和她如此相似的一双眼睛的暖暖小几岁。

   想起暖暖,郭东心里蓦的一软。

   看了眼怀里紧闭着眼的宋胭,他一狠心,头一次做了不符自己职责的事。

   “这件事我会当做没有发生,你自己走吧。”

我要报错】【 推荐本书
推荐阅读:
影帝今天炒CP了吗 https://m.zzdxss.com/yingdijintianchaoCPliao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