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绞尽脑汁地猜想邢忠惠子与邢忠典父女两人会面时,手上的动作,以及邢忠典最后向女儿深深鞠躬所隐含的含义,身为将军市国安局局长的林佳同样没有想到蒋功青会突然莅临。“这个时间医院内相关办理出院手续的科室已经下班了”,不过从蒋功青的语气和脸色上看出来,对方正在气头上,于是急忙改了口。随即扭头对一旁正望过来的护士小焦说:“小焦,你先去缴费窗口把住院费的单子打出来吧。”
“是,林局长。”
等护士小焦转身离开房间,林佳一脸笑意地问蒋功青道:“首长是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事先也没打声招呼?住宿的酒店订好了吗?”
蒋功青可是被刚才吴明当着钟瑞父女俩称呼自己为来自乡下不懂礼数的二大爷气得不轻。他当然不想和吴明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不知道医院的相关科室已经下班了,之所以要以结算住院费的理由把林佳喊过来,就是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总不能和吴明赌气,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走人吧?
怎么说这次来将军城是带着十分重要的任务的,而吴明又是这次任务的关键一环。所以,了解吴明属于顺毛驴脾性的蒋功青这次还真不好得罪他。
“刚到一会儿。”蒋功青示意林佳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我这次出门的目的,是想尽快把‘穿山甲’挖出来。”
见蒋功青说话间目光瞄向了病床上的吴明,林佳顿时有些明白了,于是轻声问道:“首长是想来个‘引蛇出洞’?”
“是……。”
不等蒋功青说完,已经被吴明给打断道:“我就知道……没安好心。我还病着呢,怎么说也要一两个月后才能出院。”
林佳一听,就感觉有些不对了。尽管吴明从来不怎么拿蒋功青当回事,那也只不过是工作之外。一旦谈及了工作,吴明可从来没有含糊过。那就是说,这一次吴明明显表现出来不配合的态度,肯定另有缘故。
“首长一路奔波,要不还是先到酒店住下休息休息,吃完晚饭再商量工作上的事?”
“也好。”蒋功青站起来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林佳说:“明天上午你记得安排人到吴昕户籍所在派出所办理一下户口迁移的手续。”
“是迁往京城吗?”
“是京城公主坟社区。”
“是……。”
“啊,办好了,你怎么不早说?”一直赖在床上的吴明这时突然蹦起来,三两步走到蒋功青身后说:“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请客。”
“哼!”蒋功青理都没理凑上来的吴明,抬脚就走了出去。
林佳至此也总算明白了吴明这次态度迥异的原因。虽然显得有些出格,不过倒也提醒了林佳,只要是牵涉到妹妹吴昕的事情,吴明从来都是绝不让步的。想想也是,再有一个多月就是春节,总共算起来还有两个月出头吴昕就该到学校报到了。若是不在年前把户口迁进去,势必会有些麻烦。不是不能借读,关键是在京城参加高考,一本线要比其他地区低很多。
而由父亲那里多少有些了解蒋功青为人的林佳更清楚,若不是吴明表现出这番坚决不配合的态度,蒋功青怕是真不会动用特权给吴昕办理户口。所以,临出门之前,尽管没有转身去看吴明,林佳还是把手伸到背后,悄悄向吴明竖了竖大拇指。
过后林佳为此想了好久,却一直没明白当时为何会夸赞吴明做得好。是为了那个懂事而小小年纪又命途多舛的吴昕,还是下意识地真心站在了吴明一边?
“首长,小天鹅酒店的条件不错,要不今晚就住那里吧。”
“也好。”
“要是真不需要我请客,一会我就连夜回老家了。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说到这里吴明突然停了下来,林佳似乎也从中嗅到了什么,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又听吴明略带一丝惊喜意味地说:“我好像明白他为什么要向女儿鞠躬了。”
“你是说他把某些重要东西藏在了……。”
“嘘——。”吴明马上制止林佳继续说下去,点点头说:“下午送她回小天鹅酒店时,她说马上就要动身回国。”
“哦,我知道了。我会立刻派人过去的。”
本来走在前面的蒋功青,听到吴明和林佳两人的轻声对话后,也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林佳见状急忙走到近前,低声解释一句:“今天下午我刚刚安排邢忠典父女见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