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经年旧事(三)姻缘上上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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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珹带着芍药一路穿行,来到济才书院的前门并没有进去,而是忽然转进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暗巷,他背对着芍药,严肃的问她关于咸福茶楼门口的事,

   “此处无人,你放心将你之前的话说完,若敢有一字隐瞒,我便将你发卖给人伢子!”

   芍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公子恕罪,即使您要卖了奴婢,奴婢也不能说。”

   严珹料到她会如此,转身冷冷的看着她良久,道:

   “你若真是为小姐好,我劝你把她和宋皓深之间的事告诉我,我作为兄长,有些事不方便直接问她,但你是她视若姐妹的人,你也了解她现在的处境,她沉迷于宋皓深头脑不清,难道你要看着她自欺欺人,受尽委屈而后袖手旁观吗?”

   芍药为之一怔,瞬间红了眼眶,原来大公子也看出来小姐在自欺欺人了,确实她整天跟在小姐身边,她的喜怒哀乐她都清楚,她也不愿看着小姐迷恋一个不珍惜她的人,可小姐说那是自小订好的姻缘,即使委屈也要受着。

   或许把实情告诉大公子,小姐就不用那么委屈自己了呢?可她对小姐发过誓,不去告状的。

   芍药想着自家小姐每每失落的眼神,心里就酸楚,最后一咬牙,将瑛娘在宋三郎那受过的委屈全部告知了严珹。

   严珹越听越气,气自己的妹妹迂腐,气自己的妹妹愚蠢,气自己没早看清宋皓深在他和严家人面前的假装钟情,而他更气自己推着妹妹往火坑里跳……

   芍药讲完已经泣不成声,边哭边磕着头说:

   “大公子,求你帮帮小姐吧,那宋三公子根本不是小姐的良配,什么指腹为婚,难道就不能收回吗?小姐她……”

   严珹捏紧着拳头,眼底已是一片寒潭,许久之后,他递给芍药一方锦帕,并警告道:

   “方才的事不许告诉小姐,那些话也不许再说,小姐的事我自有打算,你且回府吧,以后她和宋皓深的事及时和我汇报,别叫人发现。”

   芍药听了这话,终于安下心来,擦了眼泪后,默默将锦帕收到了袖子里:

   “是!”

   ……

   严珹在芍药离开后,看向远处的虞楹山,气到发抖,一拳砸在了墙上,骨节处逐渐腥红,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拳能打到宋皓深的脸上去。

   可他不能,宋家是官商之家,世代为朝廷效忠,宋皓深他们家虽是宋氏旁支,但他父亲宋淮年轻时凭着本事打通了一条外邦的玉料商道,因此得到了宋老太爷的赏识和重用,后来也不知怎么攀附上了纪宁侯府,被他外公纪宁侯认作了干儿子。

   在一次家宴后,宋淮便和他父亲有了交集,那时正好她母亲怀着五个月的严瑛,于是便在外公的见证下与他们家定了亲。

   按照礼教制度,大尚朝律例明文规定:这指腹为婚是不能退的,若要退也要双方同意,不然单方面悔婚的,女子要削发为尼终身不得嫁,男子需坐狱三年方可再娶。

   而且宋家也不能轻易得罪,对于两个家族利益而言,牺牲一个女子的终身幸福早已是常事,就连当朝公主也不能幸免,那些所谓的礼教制度不过是为了利益得到庇护而定下的。

   宋郑两家牵连颇多,而宋淮与严家有救命之恩,况且宋淮和他父亲也……所以他们不会为子女的儿女私情去破坏这场联姻的。

   收回婚约谈何容易!况且她妹妹是真的喜欢宋皓深还是因为婚约而迫使自己去喜欢,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又该如何插手!

   想到这些,严珹既气愤又无力。

   好一个指腹为婚,好一个我朝律例,有朝一日,若他能入朝为官,定去想办法废除了这迫害人的礼教条律!

   他暗暗下定决心,走进了济才书院。

   ——

   祈福的队伍浩浩汤汤的,终于来到虞楹山山脚下。轿童们将神轿抬入庙中,再由庙里的祭司将十二种花种撒入花坛,摆上供品,诚心祝祷,起舞降神,各家女眷则携带红绸花枝,捧着香进到庙中烧香祈福,而有心的男子大都在庙外祭香。

   瑛娘在庙门口也领了香和红绸,跟着前去,她不住的回头看向站在树荫处一大一小的身影,生怕他们离去似的。

   宋皓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可看到一众女子中的一抹青色时,眼里便生出一丝柔情。他低下身对着宋皓聿耳语了几句,宋皓聿思考了一下便乖巧的点了点头,似是应下了什么。

   此时瑛娘已经烧完了香在后院的古树上缠上了红绸,正双手合十闭着眼祈福,忽闻身边一阵暗香袭来,细细品嗅,淡淡清香,清逸幽雅,别具神韵。她睁开眼便看到一个肤白貌美的青衣罗纱女子,芊芊玉手挽着红绸,她忍不住开口道:

   “姑娘,你身上佩的是什么香啊?好好闻啊。”

   那女子回首,眉似青柳,眼含笑意道:

   “是罗敷斋的一品寒梅。”

   瑛娘诧异的向女子腰间的精致香囊,道:

   “一品寒梅!这可是那一年只售三支的一品寒梅?”

   女子微微点头,瑛娘满眼的羡慕,罗敷斋是大尚朝有名的胭脂铺,据说此店的老板是当朝后宫的某位娘娘,只在京城开了一家,而里面的胭脂香粉都是极品,常常重金难求。

   那一品寒梅更是绝上的佳品,当她发现宋皓深喜欢梅花时,便曾央求过哥哥帮她买一个,可崤州远离帝京,那一年只出三个的香囊,实在难买,只能作罢。

   女子看着瑛娘盯着她的香囊发呆,于是将那香囊解下递给了她:

   “看来妹妹也喜欢此物,有缘相遇,这个就赠予你吧!”

   瑛娘忙摆手道:

   “不不不,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女子轻轻一笑,直接上前一步,把香囊系到了瑛娘腕间:

   “不算贵重,这是朋友给我的,我家里还有两个,这个你就收着吧,且当是你我在此相识的见面礼。”

   这出乎意料的靠近,瑛娘是万万没想到的,反应过来时,那女子已经将香囊挽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不好意思的看着女子道:

   “姐姐赠我香囊,我不好白拿的,要不我……”

   瑛娘想着找点东西回赠,可找遍了身上,都没有合适的物件,这时那女子忽然说:

   “不如妹妹陪我去求个签,就当还礼了。”

   瑛娘闻言,羞愧的点点头,然后道:

   “妹妹严瑛,还不知姐姐名姓?家住何处,改日我找个合适的回礼送到姐姐府上。”

   女子摇了摇头,莞尔一笑,道:

   “妹妹不必客气,我叫苏照影。”

   苏照影,这名字,瑛娘似乎在哪里听过。

   ……

   她们相伴回到花神庙内,苏照影跪在神像前摇着签筒,瑛娘则站门口向外张望,看到庙外树下依旧站着的身影这才安了心。

   一支签落下,苏照影捡起竹签,发现瑛娘站在门口,便走了过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妹妹看什么呢,怎么不去求签?”

   瑛娘害羞一笑,

   “没,没看什么。”

   苏照影见她不想说,便也不多问,瞥了一眼庙外,道:

   “那我先去解签了,你也求上一签吧,听说这里问姻缘很灵的。”

   待苏照影走后,瑛娘便觉得答应了她一起求签,而自己却站在这里,多少有些失礼了,于是立刻去签筒里随便抽了一支,就去找苏照影了。

   当她过去时,苏照影已经解完了签,看到她来便赶忙牵着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竹签递给了解签师父,那解签师父看着瑛娘,道:

   “姑娘问什么?”

   瑛娘想到刚才苏照影说这里问姻缘很灵验,于是便道:

   “就问姻缘吧。”

   解签师父收起签子,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后,递给了她,并道:

   “第六签,上吉,这是问姻缘的签词。”

   瑛娘看着纸上的字,一头雾水:

   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

   此是何意?又闻师父讲:

   “姑娘如果已经遇到命定之人,那好事将近;若还未遇到,那人便近在咫尺,姑娘可多多留意,一年之内定会有所交集。”

   瑛娘听了这解释,正高兴,苏照影忽然扶额,在她身旁道:

   “妹妹,我偶感不适,怕是我头疼的毛病又犯了,我就先行一步回去了。”

   瑛娘立刻起身,伸手去搀扶,却被拒绝了,苏照影说她的丫鬟就在外边,让她不用送了,而解签师父也叫住了她,似有话要说,于是只能重新坐下。

   目送苏照影离开后,解签师父端详了一遍瑛娘的面相,问她要了生辰八字,然后给了她一道符,并道:

   “姑娘,你年底会有一劫,或许事关生死,老夫将此符赠与姑娘,希望能帮到姑娘逢凶化吉,切记莫与邪祟交易失了良善,再多的老夫不便多说,恐泄露天机。”

   瑛娘听的云里雾里的,刚才还说好事将近,此刻又说什么生死大劫,莫不是真如哥哥说的占卜算卦的都是糊弄人的?她心里狐疑,但表面上还是很恭敬的收下符并道了谢,掏银子时却被师父拒绝了,说什么机缘什么的。

   出了花神庙,瑛娘将张姻缘上上签小心的了起来,满心欢喜的朝着宋皓深走去,那宋皓深竟然牵着宋皓聿也向她走来,只是他似乎心事重重的,很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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