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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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静的划过,一菲努力让心绪恢复到罗艳艳这个名字出现之前,感受到张弛的小心翼翼,一菲有点难过,随后不断给自己鼓劲,他们都需要努力。悠悠很享受爸爸妈妈都在身边的时光,所以一菲比从前更积极地争取周末回家,两个人陪伴在孩子身边,有孩子天真的话语插科打诨,无话可说的气氛一点点冰消雪化。

  日子似乎真的回到了从前,但他们不再争执吵架了,一菲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春节长假,一菲因为家在外地,领导照顾没有排班,实实在在的在家呆了七天,公公婆婆回老家过年,这个春节让她觉得分外自在。每天上午两人带悠悠出去玩,下午回来孩子睡觉之后,她和张弛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像从前一样,等孩子睡醒一起准备晚餐,日子平静安逸。有时一菲会想,罗艳艳的出现也许是上天安排的一个契机,让他们俩明白彼此在生活中的重要性,在时间把爱情磨成习惯后,让他们再一次把对方的温度拾起并珍惜。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一菲教悠悠许愿,双手合十给她做示范:“我希望悠悠健康快乐长大!”

  悠悠忸怩了半天,终于把两只小手合在一起,闭上眼睛,睫毛颤呀颤的:“我希望爸爸妈妈都在我身边,照顾我!”

  一菲愣住了,许久才说:“妈妈能抱抱你吗?”然后在没有征得同意的时候就把悠悠紧紧搂在了怀里。

  张弛的努力有时并不能给一菲足够的信心,确定他做出现在的努力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想要弥补,只是她还爱张弛,为自己,也为悠悠的心愿,她都要去修护这份感情。但有时会感觉力不从心,一菲发现她只能尽量忽略,却做不到完全忘记,更让她苦恼的是,她发现自己变得神经紧张,有时张弛进到卧室接一个电话,她会不自觉的竖起耳朵听,当张弛的手机有短信提示音时,她发现自己竟然有去看的冲动,从前她几乎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意识到自己有这些混沌可怕的想法,一菲从内心深处厌恶自己。每次当张弛起身离开她的视线去接电话时,一菲总是要给自己做功课:没什么的,家里的信号一向不好;工作上的事孩子在旁边吵吵闹闹不方便的;周一菲,你没有那么小心眼,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他。

  这种功课有时候奏效,有时候则完全行不通,她会在心里埋怨张弛让她这么辛苦,变成了她不喜欢的那种女人。

  一天,一菲在厨房洗菜,听见张弛又到房间里接电话,说话声断了之后许久才出来。看见一菲在水池边发呆,张弛凑到跟前帮忙摘菜,半响一菲微微转过头问:“单位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那些事。”

  一菲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是心不在焉,终究还是停下来,“宝贝,有些话我想和你说。”

  “嗯,怎么了?”张弛也停下来看着她。

  “首先,我得承认我现在有点神经兮兮,几乎要变成我讨厌的那种疑神疑鬼的女人,为了不让这件事发生,我请求你,如果你的心不在我身上了,一定要坦白告诉我,我相信你会坦诚对待我,那么我也就不再去疑心任何事情。”接着又补充道:“这些话我只说这一遍。”

  “怎么啦,你又瞎想了。”看见一菲眼圈红了还强忍着,张弛握住她的肩膀:“宝贝,别胡思乱想,我的心只在你这里。刚才是老郭,不信我给你看看他发的信息。”

  “不用,我不想看,你只要答应我就好了。”一菲拦住他。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坦诚对你。”张弛说完抱住她,听她在他肩上叹息。

  一菲更加拼命的工作,小罗总是好奇她哪来的拼劲儿,“一菲姐,咱单位不评劳模,评上了也只有精神奖励,你那么玩命干什么?”

  “上班时间不工作,那干什么?”一菲反问她。

  “发呆,淘宝……”

  “对着患者淘宝?!”一菲不自觉音量提高。

  “哎呀哎呀,你小点声,当然不能在患者面前了”小罗就差捂住一菲的嘴了,“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全部内容都是工作,总得有点喘气的时间,你看看你每天时间安排的满满的,手机不响都不拿起来,你不累吗?”

  “不累”,一菲如实回答,“这样我觉得挺好,而且时间过得很快”

  “是,这样每天时间过的很快,然后就到了周末你的美好时光了”,小罗了然地说道,“但是你也很快就老了。”

  一菲克制住敲她头的冲动,用眼神凌迟她。

  小罗告饶:“好,现在还不老,如果你醒悟得早,还能永葆青春。”

  “永葆青春?我还不想挂在墙上呢。”一菲不理她,埋头做自己的事。

  “哎,咱们科新来一同事,男的,年轻貌美,今晚给他开欢迎会,你来不来?”小罗眼睛里都要放出光了。

  “男的?还青春貌美?”一菲不屑地看看她,这丫头没男朋友急成这样了吗?

  “哎呀,就是那意思,听说还不错!你来不来嘛?”小罗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热情十足要拉着一菲去,但一菲对这类活动一向不怎么热情,“不去,我回去还有事呢。”

  “有什么事啊?”小罗用力把她的胳膊一甩,“你还有梅医生忙啊,人家都去呢。”

  “梅医生也去吗?”

  “对啊,有个头头脑脑的在场显得正式嘛,反正她吃完饭就走,我们主要期待后半场。”

  不等一菲说话,小罗又一副八卦相抓住一菲胳膊,“你说‘梅超风’这次也真反常,跟她一说,她一口就答应了,难得还有笑脸,是有什么好事吗?”

  “别给梅医生起外号。”一菲纠正她。

  看一菲一脸认真,小罗很不以为然但还是勉勉强强地改口:“是,是梅医生,她又不见得对你好到哪儿去。”

  “那别的领导……”一菲想问杨宇城去不去,对见他她还是有负担。

  “‘白山老妖’吗?他不去,好像说有事去不了。”

  一菲松了一口气。

  晚上的活动果然如小罗预计,梅医生吃完晚饭就回去了,大家送她上了出租车后,转身就去了附近的KTV。新来的男同事文文弱弱,不是特别外向,在各种麦霸相继登场时,只是默默在座位上鼓掌,旁边的同事扯着嗓子和他说话,他总是认真地听然后认真的回答,但是声音太小,在撕心裂肺的歌声中对方完全听不见,小罗于是跟一菲说,是不是应该给他配个麦,随身携带。

  唱完了歌还不过瘾,一伙人又商量找个茶楼坐坐,一菲知道他们所说的去茶楼坐坐是什么意思-----一大群人坐在茶楼里喝啤酒,想想她就头疼,呵欠连天地说自己得回家了,年纪大了犯困。小罗一把拽住她,根本不给任何逃逸的机会:“年纪大了也明天再犯困,张医生刚来咱们科,你是不欢迎他吗?”

  一菲狠狠瞪着她,冤枉还能更明显些吗?

  拧不过他们,一菲最后还是跟着去了。人手一瓶啤酒,围坐一圈玩“真心话大冒险”,一菲看着新来的张医生,心里一万个同情,沉默是金在这帮人的手里根本不管用,看来今晚他们不挖出点什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小罗的手机里下了个软件,每次坐庄的人选定一个数字,其余人每次猜一个数字,庄家会宣布所猜的数字比选定的大还是小,这样范围一点一点缩小,直到最后一个人猜出的数字正好是选定的数字,那这个人就要选择是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所谓”真心话”就是其余的人商量出一个问题,那个人必须无条件的如实回答。如果拒绝回答,就要选择”大冒险”接受惩罚,惩罚的方法由其他人定,基本上都是很变态的惩罚,一菲是见识过的,但还没有领教过。看着白白净净的小医生,真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果然第二轮张医生就不幸命中,一菲简直要怀疑这里面有猫腻,看着几个年轻护士贼兮兮的表情,想说她们无罪都不行。张医生选择说“真心话”,于是以小罗为首的几个女孩问:“你和你现在的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一菲一口啤酒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这帮人太狡猾了吧!她们还不知道张医生有没有女朋友呢,这下好了,一个问题顶了“你有没有女朋友”和“你们怎么认识的”。转过脸看看张医生,后者扶了扶眼睛,很文弱的说:“我们是高中同学,在一起好多年了。”

  身边好像有心碎的声音,一菲看见一地碎片。

  于是张医生彻底让一群女孩失去了挖他隐私的兴趣,游戏变得越来越正常了,好几个人纷纷命中,大家问的问题不外乎是那几个,没有伴侣的就问有没有喜欢的人,是谁;有伴侣的就问除了你的男朋友(女朋友)有没有喜欢过别的人,大致这样吧,跳不出情感、绯闻的圈子,一菲困意甚浓。

  “哈哈,你中了,一菲姐!”小罗尖叫道,一边还摇着她的胳膊。

  一菲的睡意被她赶走,不解的问:“什么?”

  “说吧!你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看着她们不怀好意的笑,一菲知道今天轮到她领教了。

  “我能先问问‘大冒险’是什么吗?”一菲谨慎的问。

  几个脑袋凑到一起嘀咕了一阵,一个女孩眯着眼说:“给‘白山老妖’打电话,让他来买单!”

  五雷轰顶,一菲直起身子举手告饶:“我买单行吗,我害怕‘领导’!”

  “有什么可怕的,本来今天欢迎张医生领导就不该缺席,正好给他个机会弥补。”喜欢看热闹的人有的是。

  “就是”,小罗附和道,“再说,一菲姐你不能违反游戏规则。”

  一菲无奈,“好吧,那我选择‘真心话’。”

  几个脑袋又凑到一起,统一了她们的问题,“你和你老公结婚以后,有没有喜欢过别的男人?”

  一定要这么具体吗?

  一菲用手使劲搓了搓脸,真是不该和她们出来。

  小罗把头贴近她:“一菲姐,撒谎是不行的!”

  “好吧,我说实话,有!”

  “啊!?”惊讶声一片。

  “我还没说完”,一菲伸手示意她们不要大惊小怪,然后接着说“我不确定是不是喜欢,但是确实有被别人吸引过,只是当我意识到有这种不好的心情时,我就采取了一些措施,扼杀掉了,就这样。”一菲尽量说的轻松。

  “什么措施?”有人好奇地问。

  “保持距离,然后剩下的交给时间。”

  “那人是干什么的?”

  “你们不认识”,一菲心虚的说,随即反应过来:“你们问了好几个问题了,下一轮我有‘豁免权’!”

  “切~”几个女孩意犹未尽外加不甘心。

  回来的时候一菲和小罗打一辆车,小罗的好奇心一旦冒出来就无法控制,忍不住问她:“一菲姐,你老公知道你喜欢过别的人吗?”

  一菲看了看司机,十分后悔跟小罗拼车,但还是实话实说:“不知道,也不会让他知道,因为那只是一种我当时没有整理好的情绪,现在已经整理好了,我坚信和我白头到老的是我的丈夫。”

  小罗没说话,像是在琢磨她的话。

  一菲把头转向窗外,许久,小罗听见她悠悠的说:“那样才是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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