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月色静静的洒在停靠在树下的车子上。
车里开着空调，但两人还是出了一身汗。
他将紧密的车窗打开一条缝。
不敢开太大，怕出了汗的她着凉，他找了纸巾给她背后擦汗。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两人同时朝亮光处望过去。
他的电话，来自：kevin
安凝也没留意，继续闭上眼。
“kevin……”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夜里分外的撩人。
“打扰到你了吗？”对方笑问一句。
“算不上。”
“跟女朋友在一起？”
“嗯。怎么样？”
“高新区金融办那边想亲自跟你谈谈设立子基金的事情，你几时有时间？”
……
傅瞿南在电话里与人谈公事，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
安凝靠在他颈窝处，电话那端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那声音好熟悉，不是程先生吗？
“七哥，你跟程先生很熟？”
他挂了机后，安凝随意问了句。
“有过几次合作。”
“只是合作关系？”
“你想说什么？”他低笑地亲了亲她额头。
“没什么。”
她对程先生的了解都是从小禾嘴里听到的。
此时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没必要。
他环着她肩膀，她搂着他脖子，两人不再说话，车里一片安静。
安凝有些昏昏欲睡时，听到他的唇贴着她耳边道：“回去睡吧。”
安凝踩着拖鞋，双腿虚软地进门时，安太太双胸靠在楼梯口处。
那架式，摆明了就是在等她。
“都到门口了，怎么不邀请人家进来喝杯茶？”
“妈，大半夜的喝什么茶？”她打了个哈欠，语气都是软绵绵的无力。
“大半夜的在自家门口约会你不嫌晚？”
“约会这种事，不是越晚越好的吗？”安凝双手搭在安太太肩上，“我真没精力跟你说了，明早公司还有很多事情，回去睡了。”
安太太伸手掐了掐女儿的脸：“有精力跟男人约会到半夜没精力跟我说话？没良心。”
说是这么说，安太太对儿女一向嘴硬心软。
“你先回房，我给你热杯牛奶。”
她转身往厨房而去。
“谢谢安太太。”
安凝看着安太太离去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安老爷离不开安太太，一半的原因是被人伺候惯了。
只要安太太在，生活上的琐事完全不用他操半点心。
安凝回房简单地冲了个澡，喝了牛奶，睡前发了条消息给他。
anan:【回到家了吗？晚安。】
她还没等到他回复，眼睛一眯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傅瞿南在庭院里回复她的消息：【到了，晚安。】
-
这一夜，程景文在公寓里等顾清禾，等到两点，她都没有回来。
他恼火地砸了面前的烟灰缸。
连续两个晚上夜不归宿，她可真行啊。
他眯着眼看着手机屏幕里挂在网上的房子出售信息。
人还没出国呢，就开始要瞥干净了？
-
美人与清禾，还有纪永远从凤祥楼撤退后继续往黑吧续摊、老陈，辉仔一帮人都在，喝酒，唱歌，划拳，打牌，玩到半夜精力充沛十足。
散场时，美人已经醉得完全走不动，清禾还算清醒，但也扛不住她。
纪永远也喝了不少，但是看起来并没什么醉意，捞起醉醺醺的美人就走。
“阿远，要不要帮你们在楼上开间房？”
喝高的一帮人在身后起哄着。
他们这帮人，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纪永远那点小心思会看不出来？
就算以前看不出来，今晚也是再明白不过。
从进门到离开，他一直坐在她身边，眼睛没离开过她，她上个厕所他都想跟着去。
大哥跟嫂子刚闹分手，他就想横插一脚进去。
可真行！
顾清禾推着纪永远的背，“走啦，别理这帮疯子。”
纪永远将两个女孩送回美人公寓。
清禾能自己走，美人依然醉歪歪的，纪永远将她打横抱着抱下车，抱进电梯，抱进房间时，她忽然醒来，说要喝水。
“我给你倒。”清禾揉着发胀的脑袋要去厨房，被纪永远拦住：“我去就行了，你回房休息。”
“你还不回去？”清禾睁着眼看他。“我照顾她就行了。”
“你顾着你自己吧。我给她倒完水就回。”
说着，往厨房而去。
清禾弯腰拍了拍瘫在沙发上的美人：“要不要回房？”
“嗯……”美人挥开她的手，又不动了。
“我先回去洗个澡。”
她现在扛也不扛不动她，于是率先回房。
-
纪永远将她扶起来，醉得糊涂的她靠在他肩膀上喝水，一杯水一半进了她嘴里，一半从嘴角溢出，从下巴滴落。
纪永远将杯子放到桌上，伸手回来时想将放平到沙发上躺好时，她却忽然搂住他脖子哭了起来，声音由低到高-
“纪永恒，你他妈的混蛋……八年的感情你说不要说不要……你不是说讨厌那个女人的吗？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
醉得糊涂的她，搂着他反反复复地都是“为什么？”
纪永远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像哄小孩子一样：“你别哭，振作一点。我哥他一定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后悔这么对你。”
他抚着她的发，轻吻着她的额角，希望她能安静下来，不要再哭了。
可没想到却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美人醉得深，她以为是纪永恒回来了，她以为他们又和好了，可是好像有点不对。
她从恍惚中渐渐清醒过来，开眼看到是纪永远时，一巴掌扇了过去。
力道不重，却足以令纪永远清醒过来。
“纪永远，你疯了。”
她推开他，不断地用手背擦自己的唇。
“你怎么可以这样？”
“谁允许你吻我的？”
“混蛋……”
“谁让你这样的？”
纪永远喉结滚动着，目光深沉地盯着她拭唇的动作，他的吻就这么让她讨厌吗？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不想这样你还这样做？”美人忽然就火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只要有便宜不占白不占？你跟纪永恒一样混蛋！”
她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开始抡起拳头不停地打他，骂他，甚至把他当成他哥一样骂-
“纪永恒，你混蛋！”
“纪永恒，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纪永恒……”
“够了。”纪永远忽然抓住她乱舞的手，红着眼吼道：“别在我面前开口闭口都是纪永恒，虞美人，我告诉你。若不是高中的时候我哥把你拐走，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
堆积在心底多年的情感忽然迸发出来，纪永远就没打算再压抑。
“虞美人，你不会知道我曾经有多么的喜欢你，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以为，你是我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从来没想到过，你会跟我哥在一起。看在你跟他在一起那么开心，那么快乐，你在他面前一副小女人的幸福模样让我觉得你们在一起才在最适合的，而你永远只会把我当成一起长大的好哥们，所以，我才选择在高中就出国留学。”
“我看着你们一路走来，他对你很好，我很放心。他是我哥，你是他最爱的女孩，我心里一直祝福你们。对你的感情，我从来没想过要说出来令你困扰。但是我们忘了，时间在变，人也会变的。我哥已经不是以前的纪永恒。我看着你们吵来吵去的，都觉得累。”
“美人，我们在一起。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不必猜来猜去，吵来吵去累得慌。就像以前我们在一起一样，随便你怎么玩，怎么闹我都好，好不好？”
他一口气说出来，美人已经被他忽然的告白吓傻了，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见她不出声，他放开她手腕，想要抚上她的脸。
美人一把挥开他的手：“纪永远，等你酒醒了再来跟我说话。”
她脑子一片混沌，分不清到底是她醉了，还是他醉了。
“美人，我是喝了酒，但是我脑子很清醒。跟你说的这一番话绝对不是酒后的胡言乱语，更不是为了安慰你。”
美人头疼要裂开，实在是不想说话。
她撑着要站起来，身子软软地动不了。
“我送你回房。”纪永远想要扶着她肩膀，她抬手抵住-
“别碰我。”她声音很低，语气却很坚决。
“我来。”
随意冲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清禾没想到纪永远还在。
他俩好像在她冲澡的时候发生了点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
纪永远站起来，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美人，再看向清禾：“有事打我电话。”
这话，是在交待美人要是有什么事打他电话的意思吧？
-
清禾将美人扶起来时，她看到她湿润的眼眶及明显红润的唇。
“怎么回事？”
“他吻我。”
清禾：“……”
美人继续：“还跟我告白。发神经。”
顾清禾：“……”
发神经？
她看不像。
但美人现在看起来，也不知清醒了几分，有什么事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