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越来越冷。
温菀站在树下，竟然能察觉到几分萧瑟的寒意。
再过一个月便是自己的生辰了，要是没记错的话，临近深冬的时候，兽潮也会慢慢开始爆发了。
月光透过枝桠落在温菀身上，她闻着微风卷过来的松雪气息，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她和沈曜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了。
也该进去了。
温菀仰起小脸，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望向眼前的清隽男子。
“沈曜哥哥，时间不早了，你要进去坐坐吗？”
温菀轻声开口，询问沈曜的意见。
眼前的男子垂着眼眸，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前期那的光芒，他轻轻的挑了挑眉，有些戏谑的开口：“你确定？”
男子的声音戏谑中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意味。
温菀舌尖抵在上颚，她耳尖烫的要命，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不确定。”
“我就客套一下。”
温菀错开眼神，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沈曜明明就不会进去，还要反问一遍，将这个问题丢给自己。
思及此，温菀忽然有些小小的气馁。
沈曜瞧出了温菀的小情绪，他抬手轻轻的刮了刮温菀的鼻子，笑道：“以后有机会的话就去。”
“到时候你可要给我备上一壶我最喜欢的茶。”
“今日时候不早了，你的师兄师姐应该也用完餐了，进去和他们说会话吧。”
沈曜的指尖在温菀脸颊上停留了一瞬，便很快的收回。
温菀轻轻的道了声“好”。
沈曜望着温菀脸上划过的一丝失落，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鸦黑色的睫羽轻轻垂下，幽深的目光落在温菀身上，沉声开口：“对了，菀菀。”
“接下来，可能有很长的时间，我都不能来看你。”
沈曜的声音和温菀刚认识他时有着些许的不同，
她隐约记得第一次瞧见沈曜，他立在自己眼前，一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少年的傲气以及难以掩盖的贵气。
他的声音清澈好听，如同山间咚咚而下的山泉水。
眼下七八年过去，沈曜的声音不知在何时慢慢变了。
依旧是好听的，但是温菀总觉得低沉了几分。
那低沉舒缓的声音每次一响起，似乎都要将温菀的心勾起。
这些年来，温菀似乎习惯了自己只要一想沈曜，他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为何？”温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落。
她长卷的睫毛颤了颤，眼波流转之间，夹杂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沈曜望着少女极力掩藏失落的细微动作，心尖不由得一颤。
“上界有要事等我去处理，所以近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
沈曜还没说完，就被温菀急急的打断：“那我过生辰呢？”
去年的及笄生日，温菀没有出关，而沈曜恰好也没有来。
但是不知为何，温菀听见沈曜长时间不能来见自己，心底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小心翼翼的攥着沈曜的衣袖，一双晶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浅浅的不舍。
沈曜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
要是他告诉菀菀，他此去危险，菀菀会不会哭呢？
沈曜想起温菀抱着自己的腰娇气落泪的模样，呼吸有些重。
“我尽量。”
沈曜抬手覆上温菀有些热的脸颊，少女的温度从指尖蔓延而来，沈曜心中酸软成一片。
他很想陪菀菀过生辰。
但是他不确定。
沈曜的声音落在温菀心头，她垂眸沈曜骨戒分明的手指，没来由的委屈了起来。
不知从何而起的慌乱与担忧席卷了温菀的脑海，她细细回想沈曜的话语，心底的危机感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啪。”
月色清冷。
倏然之间，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沈曜的手背。
泪珠温热，却仿佛要烫进沈曜的心底。
他心底有些酸涩。
“怎么还哭了？”沈曜轻笑了一声，他俯下身，靠近眼前的少女，似乎要抚平她心底的波澜。
然而，伴随着沈曜的靠近，温菀的眼泪掉的更加凶猛了。
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少女的脸颊划过，最后坠入沈曜的袖口，留下一抹深色的水渍。
“菀菀，不哭好不好？”
向来以沉稳淡定示人的沈曜瞧着眼前泪水越来越多的小姑娘，忽然间有些慌乱，他抬起手去擦温菀的眼泪，可是怎么努力，都是摸得一手冰凉。
“我答应你，你生辰那日，我一定来陪你。”
沈曜终于没忍住，将哭得可怜兮兮的温菀揽入怀里。
松雪香气在鼻尖萦绕，温菀靠在沈曜的胸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哭。
她只知道心底忽然生起的那丝慌乱让温菀有些无所适从。
温菀总觉得，要是这一次分开，可能下一次要过很久很久才能见到沈曜。
“那说好了，下次我过生辰，你要健健康康的来找我。”
“你不许让自己受伤！”
温菀吸了吸鼻子，抬起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神望向沈曜。
沈曜望着温菀红彤彤的眼睛，一时有些无奈。
“我会的。”
沈曜抬手捧着温菀白净漂亮的脸，满脸认真的开口。
沈曜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格外的有信服力。
倏然，一阵带着几分凉意的山风卷起，温菀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她眨了眨眼睛，趁着沈曜不注意，悄悄伸出手，环住沈曜精瘦的腰肢。
“沈曜哥哥，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好好的。”
温菀的声音流露出几分郑重。
风将她的声音吹散了几分。
站在小院门口的青年望着抱着的两人，按在门上的手指因为用力，渐渐泛起了白。
那就是菀菀喜欢的人吗
黎津阳黯然的垂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