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朔四人来到县衙门口,看到很多人已经聚集在门口了。
这些人衣着打扮都差不多,显然都是贩盐的盐户。
盐户们将大着肚子的老婆,牙牙学语的孩子和衣着破烂的老娘都带来了,他们在县衙门口或蹲或坐,吵嚷不止。
而在盐户的外圈,则聚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他们指指点点,嘻嘻哈哈的聊着天。
“现在的县令老爷还是江忠源吗?”陈天朔也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了一会儿,低声问道。
“是的,还是江县令。”徐大立刻回道。
“既是江县令,为何不出来为这些盐户主持公道呢?”陈天朔又问道,在自己的印象里,江县令应该不是那种剥削百姓,与民争利,不顾百姓死活的官员,今日怎么这么反常呢?
“额,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周三挠了挠头答道。
县衙门口的盐户们,有的在用力击鼓喊冤,有的在大声哭嚎,还有的壮起胆子想要闯进去,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声,老人的叹息声,妇女们嘁嘁喳喳的聊天声,简直如菜市场一般热闹。
这情景持续了没多久,县衙的朱漆大门就从里面轰隆隆的打开了,从里面冲出几十个手持水火棍的清军士兵。
这些凶神恶煞的士兵冲出大门后,二话不说举起棍子就朝着盐户们打了过去。
盐户们立刻骚动起来,腿脚利落的盐户一早就远远地躲开了,而腿脚慢些的盐户则被打了几棍子,吃痛之下也跑远了。
周遭围着看热闹的百姓,眼见府衙动真格的了,连忙一哄而散。
陈天朔几个人也跟着百姓向远处走去,正走着,突然看到一个腿脚不大利索的老妇被拥挤的人群绊倒在地。
陈天朔转身逆着人流跑过去,将摔倒的老妇一把扶起,正准备搀到路边休息。
这时,后面追赶的士兵已经跑到近前,冲着陈天朔一棍扫了过来。
陈天朔处变不惊,一只手扶着老妇,另一只手顺势一把牢牢地抓住木棍。
那打人的士兵连忙使劲向后拽,但木棍似乎在陈天朔手里生了根,怎么拽也拽不动。
陈天朔用力往前一拉,那士兵就如同一团棉花一样轻飘飘的就被拽了过来。
陈天朔也不客气,一脚狠狠地踢在了那个士兵胸口,瘦骨嶙峋的士兵骨碌碌的摔出五六米远。
旁边的士兵看到有人反抗,纷纷过来围攻陈天朔。
陈天朔一只手搀着老妇,根本没办法闪躲,硬生生的挨了几棍子后就被打倒在地。
原本在前面逃跑的徐大三个人看到陈天朔被士兵围攻,连忙跑回来营救陈天朔。
不过他们那三拳两脚的功夫,也不是几十名士兵的对手,很快也被乱棍打翻在地。
盐户和看热闹的百姓很快都跑光了,士兵们押着陈天朔四个人回了县衙。
鄞县县衙内,陈天朔四个人被押到一间布置典雅的客厅,客厅中端坐着两名身着清代官服的官员,一名肥头大耳,脑满肠肥;另一名则面貌清瘦。
陈天朔抬头一看,那清瘦的官员自己认识,正是现任鄞县县令江忠源。
江忠源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陈天朔,问道:“天朔,你回来了?怎么和那些盐户搅在一起?”
陈天朔苦笑一声,说道:“我也是刚回来。今天路过县衙,碰巧遇到盐户大闹县衙,就在一旁看热闹。本想发善心搀扶一名老妇,没成想与大人手下发生了冲突,还望大人海涵,放了我们兄弟。”
“哦,原来是一场误会。”江忠源点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肥胖官员,“季大人,这是一场误会,你看是不是把他们几人放了?”
那名肥胖官员是宁波府盐道季东仁,这次来鄞县,就是为了查办贩运私盐的差事。
不过,他查办私盐并不是为了整饬盐政,而是收了江南那些大盐商的银子,帮他们铲除这些小本小利的盐户。
季道台很会做官,也很会捞钱。
打着整饬盐政的幌子,每到一个地方,只抓小,不抓大,只抓穷人,不抓富人,半年下来竟然捞取雪花银十几万两。
季道台斜眼看了看下面的陈天朔几人,鼻孔重重的哼了一声,讥讽道:“江县令,这几人分明是带头闹事的盐户,证据确凿。你非但不加以严惩,反而因为私情纵放,是何道理?依本官看,要治这几个人聚众谋反之罪,以震慑那些闹事的刁民。”
江忠源被季东仁夹枪带棒的讽刺一番,脸色有些难看,但也不敢得罪,解释道:“这几人属下认识,这领头的陈天朔是本县富户陈员外的儿子,绝不是什么盐户。而且,他是当年的江南提督陈化成的孙子,大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
季东仁听到陈天朔是鄞县富户,顿时双眼一亮,又听到陈天朔是江南提督陈化成的孙子,原本异常严肃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等江忠源解释完,季东仁装模作样的说道:“哎呀,这可让本道台十分为难啊。朝廷让本道台整饬盐政,你们却顶风作案,带头闹事,影响过于恶劣。本道台若是不能杀一儆百,只怕整饬之事将前功尽弃啊。唉,真是太为难了。”
江忠源对于季东仁的为人手段心知肚明,明白他是想借机敲诈陈天朔一笔银子。
但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江忠源心里十分不耻,但也不敢表露,只得替陈天朔求情道:“不若这样,我先将这几人关押起来。然后,命其父缴纳五千两赎罪银,算是对他们几个的惩罚。这样,既能对那些盐户产生震慑,也能保全陈提督的后人。毕竟,陈家也是朝中有人,不能轻易得罪。”
陈天朔在下面听着两个官员的谈话,心知那季东仁是想要趁机敲诈勒索,虽然非常想要教训这个贪官一顿,但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忍字头上一把刀,现在的自己,只能忍。
季东仁又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番,才点头答应,嘴里还辩解道:“我不是看在银子的面子,而是不忍伤害陈提督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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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忠源命人去告知陈天朔的父亲,很快,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就送到了季东仁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