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豆花味道真不错，小桃，你快尝尝。”哪知鹅黄少女根本不接侍女的话茬，自顾自的勺起一汤匙的豆花便咽了下去。
“小姐。”被唤做小桃的侍女拖长了尾音，似有些焦急，似有些无奈。
“豆花还堵不上你的嘴。”鹅黄少女面色微怒，长睫忽闪，在灯光的映衬下，眼帘处留下了几缕薄影。
小桃看着愠怒的鹅黄少女，这么多年了，小姐在谷里对下人可好的很。
共桌吃饭，平日里一起嬉笑逗趣儿。
自家小姐老是假装生气，却又弄得下人们哭笑不得。
“那等下去看灯，用纸糊了你的嘴。”鹅黄少女又勺起一汤匙，黑溜溜的双眼骨碌的转着，带着几分狡黠。
小桃看着拿了汤匙的小姐，不禁有点哆嗦。
小姐最大的乐趣就是喜欢与下人开玩笑。
吞咽了口口水，还未反应过来，口腔便被塞满了那一汤匙的白嫩豆花，只是这豆花，不鲜。
反辣。
辣的呛鼻。
“小桃，刚刚不小心洒了些清椒面进去了。”少女一句轻飘飘的话钻进了小桃的耳朵里。
凉风袭过，还带了些初春未褪去的凉意。
豆花摊儿旁鹅黄少女干净的笑容似绚丽的阳光融化了这一块冰凉。
梨涡颊颊的映着两颗琉璃般的明珠，明眸皓齿的眉眼如宛转悠扬的春风轻滑过人人的心房。
舒心沁人。
“我不是故意的。”少女一脸委屈，但却不忘帮忙出着主意，“小桃快喝点汤解解辣。”
黄鹂似的脆鸣悠悠的在小桃耳旁响起，不是故意？
自家小姐的德行自己还是清楚的。
小桃一把接过盛满豆花汤水的碗，一仰脖，咕嘟咕嘟的便灌了下去。
没喝完，瓷碗便被丢还在木桌上，剩下一半的汤水轻轻的漂浮着，上面还点缀着几根碧绿的小葱。
“小姐。”一声哀嚎就地响起，带着浓浓的哭腔，小桃的面色胀得通红，鼻头快火烧了似的。
辣。
满口腔的辣。
鼻子里头痒痒的直想让人把它取下来狠抓一番再安上去。
“呀，我刚刚顺势又不小心把清椒面都给倒进汤去了。”
“小桃，你可没事吧。”
“小桃？”少女佯装毫不知情，灵动的珠子瞪的更加无辜，连忙向婆婆要了碗清水给小桃灌了下去。
辣意有缓解的小桃面色好了几分，却仍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
“小姐，小桃不提回庄的事了。”小桃无奈的妥协着。
“不提了？”
“不提了，反正老爷会找到我们的。”
“要不要再来一碗，你小姐我可带够了银子。”
“不用了，不用了。”
少女轻盈的笑了起来，月上中空，皎皎光芒。
袅袅清风。
月圆夜的街市果真热闹沸腾，小吃摊贩，花灯游人，比肩继踵。
烟花声声，人声鼎沸，凰九这一桌的宁静倒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咦，夜哥哥。”
忽然一声疑问从右侧传来，音中带着娇气。
定睛一看，左裳携着一名丫鬟模样正朝着凰九这一桌走来。
姿容娇嫩，一身大红的百花褶裙。
“夜哥哥，怎么今日你也出宫了。”
一声疑问落下，一只红蝶便落在了凰九旁边空缺的座位上。
没有一丝不妥感，扯开嗓子便同其右侧的麒元夜套起了近乎。
那双热切羞涩的眸里仿佛只有麒元夜一人，根本没瞧见旁坐的凰九一眼。
凰九眸中清冷依旧，眉间划过一丝寒意。
左裳？
还真是块牛皮糖，阴魂不散。
未作多言，凰九垂着头专心致志地吃起碗中的豆花。
这一方的清风都被晕眩地乱吹开来。
麒元夜闻声放下汤匙，眼中闪着赤红的晶莹，涟光阵阵。
瞧了身旁专注着吃的凰九一眼，麒元夜继而答道，“今日月半，本王便趁这热闹出来散散心，吹吹风，左三小姐也有如此闲情雅致。”
左裳一听，泛着红晕的脸蛋突然有些焦急，白净的面庞上晕出多道彩霞。
揪了揪裙角，微微垂了垂头，娇声软语，“夜哥哥，我不要听你唤我什么左三小姐的，你还是向小时候一样唤我裳儿就好啊。再说了，夜哥哥，你都好久都没来府里头看我了，今日出宫怎么也不带上裳儿，裳儿可喜欢跟夜哥哥在一起了呢，裳儿还记得…”
左裳一脸兴致得尤沉浸在回忆的漩涡中，仿佛要将麒元夜同她之间的过往一一道出，但却突然被故事里头的主角给冷声打断，“幼时之事无需再提。”
不改颜色，麒元夜握起桌上的茶杯，轻酌一口，冷言回道。
不看沉浸在回忆中兴致盎然的左裳一眼。
麒元夜黑袍映着墨发，俨然是月夜里的精灵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魅态。
整张脸盛着自若，现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冷意。
无需再提？
“夜哥哥。”左裳见麒元夜对现在的她无动于衷，毫不惦念幼时之情，甚至都不愿再提起。
面上一愣，不由娇嗔地撒起娇来。
这样的软声细语听在一旁带出来的梅儿耳里都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
她们家小姐可是跋扈出了名的，在府里头别说她们下人总是挨她的骂了，就连老爷有时候都拗不过她还得让着她几分，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软塌塌的时候。
梅儿低着头，偷瞄了一眼麒元夜。
不过，这个传闻中有勇有谋的七皇子果然长得是一表人才，甚至比自家的大少爷还要俊上几分呢。
这下子，回了左府，可得好好跟菊儿竹儿她们好好说道一番。
一旁吃着豆花的凰九可是把话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里。
不知怎的，这些黏腻的话让刚咽下的豆腐在胃里不住地翻腾着，似乎要涌上喉口之状。
也不知道这左裳是真没瞧见她还是装没瞧见她。
不过，这两日，左家的人可是位居她眼中的敌人之首。
算得上是半个左家人的鹿嫣儿死了，死因不明，却被左家的人栽赃到她的头上。
甚至，连那个装疯卖傻的左茹的账也一并算在了她鹿凰九的头上。
这口气她鹿凰九不是那么轻易咽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