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尴尬的阻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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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远离开急诊科的时候,带走了那把染血的刀。保卫科的人以为他是想毁灭证据,宁思思还只是个孩子,而受害人又没有追究的意思,抱着息事宁人的想法,也就同意了。

  宁远处理了刀子,长舒了一口气,他带着宁思思缓缓地向住院部走去。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办法拿到阻断药。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紫陌已经是感染者,但他还是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紫陌说得对,说到底,错的只是他一个人。思思是他的女儿,他已经伤害她了,不能一错再错,更不能放任她有被感染的几率而不去处理。思思决绝的做法唤起了他的良知和沉睡已久的父爱。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思思从前是个多可爱乖巧的孩子,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觉得,报应来了,应了那句老话,害人终害己。

  他不停地思考着,刹那间作出了三个决定:一是尽快拿到阻断药,他已经想到了办法——因为目前对阻断药有明确的规定,一般情况下阻断药物针对的是职业暴露人群。他本来就在检验科工作,接触传染源机会很多,那么,如果他自己职业暴露了,拿到阻断药是不成问题的;二是瞒住文晓月,不能将思思真实受伤的原因告诉她,更不能告诉她思思有可能被传染上HIV病毒;三是稳住思思,服用阻断药副作用很大,而且疗程很长,需要思思的配合。

  时间紧迫,他对思思和蔼地道:“思思,爸爸和你商量个事?”

  宁思思愣了愣,问道:“爸爸,你不怪我吗?”

  宁远道:“都是爸爸的错,思思是个好孩子!但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的确如此,他有什么颜面去责怪思思。^&#;&#;&#;&#;W&#;A&#;Q&#;X&#;&#;&#;OM

  宁思思只是一时的气血冲动,现在想来还很后怕,她点点头答道:“嗯!”

  “这件事情你不要和妈妈说,她要知道了,会耽误病情的!妈妈问起,就说自己摔的,可以吗?”宁远又道。

  宁思思想了想,又点点头。宁远接着道:“下午我就送你回老家和奶奶一起,你要好好学习,不再让奶奶操心,行么?”宁远知道,要说带她回老家,她才会和他一起走。

  记忆中爸爸好久没有这样温和的同自己说过话了,宁思思乖巧地道:“我已经答应妈妈了,回老家上学去!”

  回到病房,文晓月早就心焦难耐了,只是还在进行化疗,根本不能走开!看到宁思思手上缠着的纱布,她心疼得不得了:“思思,怎么了?”

  宁思思笑笑,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刚才不小心爬假山摔的,还好爸爸来了,现在没事了,一点儿也不疼!”

  思思自从知道宁远的事后,好久都没叫过宁远一声“爸爸”了,听到这声“爸爸”,文晓月欣慰极了:“没事就好!明天还能回家上学么?”她心底还是不希望宁思思和宁远把关系闹僵。

  “问题不大!再不回去就赶不上其它同学了,我想今天下午就回去!”

  文晓月放下了心,又细细交代嘱咐了,才疲倦地睡去。

  而此刻,宁远已经回到了CDC的检验科。他必须抓紧时间,因为HIV阻断药物服用的最佳时间是高危行为的1—2小时内,24小时有效。

  可老天仿佛和他作对似的,下午的检测结果还没出现阳性,他心焦地等待着。

  终于一个确诊过定期复查的病人来了,那个人来检验科很多次,已经有备案。宁远为他抽了一管血,飞速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另一个针头戳破了自己的手指,“哎呀!”他叫了起来:“不小心戳到自己了!”

  ……上报,审批,所有的程序走了一遍,宁远终于拿到了阻断药。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小时,但还不晚。

  宁远飞快的赶回医院!宁思思已经把行礼收拾好了!

  “我送思思回去了,明天一早就赶回来,我联系了护工,一会儿就到!”宁远有点心虚地道。

  文晓月点点头,目送他们父女离开。

  上了车,宁远递给思思两片药,说是消炎药,防止伤口发炎,要她马上服下。思思听话地把药吞了!折腾了一天,她感到很困,不一会儿就在车上睡着了。当她醒来的时候,不是在机场,却是在一间安静的黑黑的房子里!她有点害怕,大叫了起来:“爸爸,爸爸……”房间里却没有人应她。

  宁思思还要再唤,门一下子开了,灯也亮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宁远带着一包吃的走了进来。

  “思思醒了,先吃点东西吧!”宁远笑着道。

  “爸爸,不是要回老家么?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宁思思诧异地问。

  宁远平静地道:“你手上的伤没好,医生说要休养几天,预防感染!这是爸爸的公寓!”宁思思还从未来过这里。

  宁思思着急的道:“那上学怎么办,课程落下很多了,我已经答应妈妈要去学校上课了!”

  宁远劝道:“去了学校,手也不方便,奶奶年纪大了,也不好照顾你!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你现在这里休息几天,爸爸可以先辅导你!”

  “那我去医院陪妈妈吧!”宁思思两眼放光。

  “你妈妈现在做化疗,抵抗力很低,万一感染了妈妈怎么办?”宁远循循善诱,他知道思思紧张文晓月的病情。(神藏http:///read/38/38522/index.html)

  宁思思咬着唇道:“好吧,爸爸!”

  宁远一边稳住文晓月,隐瞒思思没有回老家的事实,一边安抚思思按时吃下阻断药。由于所谓的“职业暴露”,他被批准了一个月的休假,这给他提供了时间上的便利——他早上辅导宁思思功课,中午到下午的时间去肿瘤医院看望文晓月,晚上又回来敦促宁思思按时服药。在两方的时间空白段里,就谎称在上班。宁思思和文晓月不照面,谎言自然也拆穿不了。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第三天出现了意外,他低估了阻断药副作用的强大。前两天,宁思思只有一些轻微的腹泻,其它的并不明显。可从这天早晨起,她开始头晕,呕吐,傍晚服药后,这些症状就更明显了,一直持续到深夜都没有缓解。宁远自然知道这是阻断药的副作用,只是没想到对宁思思来说反应居然这么大,他安慰宁思思道:“估计是吃坏了肠胃了,睡一觉就好了!”

  第四天,情况没有任何的改善,宁思思吐得一点力气度没有了,眼里蓄满了泪水:“爸爸,去打针会不会好点?”

  宁远断然拒绝:“没关系的,不用打针,针打多了,对身体反而更不好,忍忍就过去了!思思是个好孩子!”

  这天,宁远都一直陪在思思身边照顾她。到了晚上服药的时间,宁远突然接到了肿瘤医院的电话,说是文晓月情况不好了,请家属速速赶到医院。前几天,都是宁远看着思思把药吞下,今天来不及了,他交代思思一定要把药吃了,就急急地往医院去了。宁远刚走,宁思思又吐了一回,心里翻江倒海的,她想休息一会儿再吃药,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远还没有回来。一抬手,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整杯水洒了,浸湿了药片,宁思思想了想,随手丢了。

  她在公寓里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消炎药。在书房里,她看到了其它两种药:一种叫做齐多夫定,一种叫做拉米夫定。“算了,找不到就不吃了,吃着也不舒服。”她自语道。然后又继续躺回床上。

  宁远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文晓月的病情并无好转,只是他担心宁思思,才抽空回来。看到药片没了,他以为宁思思已经按时吃药了,并没有多问。他为宁思思把一天的吃食都弄好了,准备再次赶往医院,临走的时候,他把药片放在床头柜上,嘱咐道:“一定要记得按时吃药!”

  宁思思裹在被子里应了一声:“好!”

  她觉得今天精神好多了,头没有昨天那么晕,恶心的感觉也没那么严重了!她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一眼看到床头柜上的药片,不禁心中一动:“这药怎么那么像昨天在书房看到的药片!”

  她去到书房,在昨天放药的地方并没找到那两种药——昨天宁远走得匆忙,忘了把药藏起,今天回来的时候又把药藏到了书架上。她在书房细细的找了一遍,终于在书架上找到了那两种药!她仔细看了看说明书,两种药的用处大致相同:用于治疗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副作用很大:有骨髓抑制作用,可引起意外感染、疾病痊愈延缓……还有头晕、恶心、呕吐。

  “怎么服这两种药的副作用和我的症状那么相似!”宁思思起了疑,她把宁远给她的两种药和书房里的这两种对比了一下,完全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她要去找宁远问个明白,她冲向门口,可门从外面反锁了,怎么也打不开,她的疑心一下子扩大了!这几天她一直没出过门,根本不知道宁远是把她锁在公寓里。公寓里没有电话,没有网线,没有任何和外界联系的方式。宁思思使劲的拍门,门外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颓然的坐在了地上!说明书上写着的“可引起意外感染、疾病痊愈延缓”在她的眼前放大了。她自忖:不是说我的伤口防止感染么,怎么会让我吃这种药!莫非……她不敢往下想。可事实又让她不得不想下去——说是带她回老家,却悄悄把她带到了这里;说是要防止感染,却给她吃会引起感染和延缓疾病的药;还把她锁在家里,切断她和外界的联系,她从来到这里都没有给妈妈打过一次电话,和他提过一次,他却说怕影响妈妈休息,拒绝了;而且停了一天的药,自己的精神反而好了!她越想越害怕:一定是这样的!他为了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要用这种药的副作用害死我!他恨我给那个女人寄快件!不好,我有危险了,妈妈肯定也有危险了!他要把我们一起害死!我一定要去告诉妈妈!

  宁思思着急了起来,她使劲的踢门,拍门,门丝毫未动。从知道宁远背叛文晓月起,宁思思对他的信任早就不似从前了,现在对他的信任度彻底降到了零。宁思思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要尽快想办法去通知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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