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难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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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绪词柔和的脸颜,月无药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也并非无辜,这场局是月无药作茧自缚,晏天将计就计,真正无辜的也只有绪词一人而已。

   而他,就因为这一碗热粥,竟然就....感动了。

   月无药心里有些酸楚,这样的绪词哪里就是一个坏人?什么邪,什么魔,什么正道邪祟,都只是世人眼中的偏见而已,绪词的路从来都不是自己愿意走的,是一步一步被人逼着走的,这世道——凭什么就这么对他?

   绪词垂眸似是在回味往事:“我以为你会跟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一样,我冷眼旁观想看看你耍什么花招,可是哥哥,你真的很不一样,我找不到你对我有所图的理由,跟你的相处竟然比我在魔族还要轻松,还要安心得多,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你甚至愿意帮助我取得方明乌,我从不信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关爱,可是费尽思量,我最后只能堪堪找到了一个勉强合理的理由——你喜欢我。”

   “咳咳。”

   他最后的这句话实在是太出人意料太雷了,月无药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绪词的笑意也微微深了:“虽然知道哥哥你是正道大名鼎鼎的泠天圣尊,可是当时我这么想的时候竟然心里有一丝开心,或许在那个时候哥哥你对我而言就已经不一样了,更别提你还救了我,为了给我养伤,屈居在简陋的小木屋里,哥哥,你知道吗?你的每一个举动,于你或是无心,于我却是暖到了心底,平生难慰。所以哥哥,喜欢你真的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月无药的脸不可抑制地发烫了,绪词的话直白而带着发自肺腑的真诚和感性,让人无从怀疑,也无所遁逃。

   两辈子没谈过恋爱的老处男觉得是时候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对少年进行情感引导了:“阿词,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会错了意,你对我只是对于亲人的一种依恋,你错把它当成了道侣间的爱?又或许,你只是出于对我的一时好奇.......”

   “绝不可能。”绪词打断得坚决,“我对哥哥的情感我再清楚不过,我想要和哥哥毫无距离地亲近,我想占有哥哥,绝不让任何人染指,这世上所有的人除了你没有谁会让我感受到思之若狂、珍之重之。”

   月无药的脸登时红得像煮熟的虾,绪词说话越来越露骨,毫无距离的亲近?占有?月无药从来没有听过谁对他说这样的虎狼之词,尤其还是一个男子,这个男子还是年岁还比自己要小,一直被当做弟弟的人。

   晨曦渐渐破开黑暗的微光打在他因乌发高高束起的而更添冷峻坚毅的侧脸上,几缕散碎的鬓角额发在温柔的晨风中轻轻晃动着,他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有光,而他的影子被小小地缩在那一星虽小却坚定、被主人无比珍视的光亮之中。

   这一刻,月无药也终于懂了所谓哑口无言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绪。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他们并非不懂爱,也并非不期待爱情的到来,可正是因为他们对爱太过重视,才会对爱情有着太多的顾虑、太多的怀疑,当他们遇到真挚到可以打破他们的龟壳的爱情时,他反而会质疑——这样的爱情是不可能的,是个错误,开始了也会没有结果。

   月无药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的话,这种爱情心理被称为:恐惧依恋型。月无药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这种心理大抵是不大健康的,但他很难去克服,譬如此刻。

   月无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之前这家伙还与自己同塌而眠、温情相拥,这些缱绻的记忆此刻除了加深他的难为情之外却再难找出更鲜明的作用。

   月无药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声音像拂过沉夜的羽毛,轻飘飘地:“阿词,我,恐怕不能接受你。”

   这一句话比地狱的魔刃还要来得残酷,荒寂了多年被人蓦地填满,还没来得及好好体味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又蓦地被赠予者抽空,而承受者却连一声责问都找不到立场。

   绪词如坠冰窟,脚底生寒,眼底有一丝破碎而疯狂的情绪狠狠蔓延,可他不敢给这人看到,怕吓跑了他,这么喜欢的一个人,他不想在他身上留下哪怕一丁点的有瑕疵的记忆。

   气氛沉凝下来,密不透风的高气压让两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绪词默了半晌,缓缓抬眸,面上却是一抹极其天真极其依赖的笑容,他说:“哥哥,我想起来还有一味作料被我疏忽了,我这就去把它找回来。”

   他表现得无懈可击,方才的那点冷凝似乎是月无药的错觉,他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对他毫无防备的弟弟,对他永远持有诚挚而纯粹的态度。

   月无药最怕这种举动了,如果是发泄出来还好,如果恨自己也好,可是他这样,月无药却不知该怎么纾解他的抑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觉得很难受,很心疼。

   于是,月无药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想迫使他停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拉住绪词的那一瞬间,一道幽冥刺箭从远处呼啸而来,速度之快,掀起了一阵泠泠的破空声。

   绪词毫无迟疑地推开月无药,虽然他的反应很快,但闪躲之时黑色的箭尖还是险险地从月无药凝脂般的脸颊擦过带出一道明艳的血痕。

   绪词的眼眸危险地眯起,声音里透着寒意:“施友崎!”

   那眼神里藏着无尽的深渊暗涌,狂暴而阴鸷,像是一个极爱惜花草的园丁亲眼见到了破坏了他的娇美的花儿的恶老鼠,翻滚着无穷的恶意。

   施友崎不急不缓,脚尖落地,虽未睁眼,月无药却平白感到他因为绪词的这一声恶狠狠的呼唤情绪变得不太美好。

   施友崎淡淡道:“这人对你就这么重要?不过是一道小小的试探你就如此不忿?”

   绪词早已恨极了这人,跟他说话同吃了一只死苍蝇一般让他觉得恶心,他只恨当初怀有妇人之仁,一念之差放过了他一马,结果是自己差点死在他手上,现在更是殃及到了自己都不敢磕着碰着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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