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飞龙见两个少年势危,岂能坐视。当即飞脚连环踢出,逼退幽灵子和果实子二人,跃至鬼槐子背后,大喝道:“吃我一掌。”他不愿在背后伤人,故吼出声来,鬼槐子只感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忙撇下白青二少年,回身招架,但见梁飞龙如天神般至空而降,左掌拍出,鬼槐子举起双掌,奋力一挡,只感对方掌力如怒涛一般汹涌而至,只觉身子一轻,便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梁飞龙此掌只用了五成功力,鬼槐子如何能够抵挡,梁飞龙不想伤他多结仇怨,待掌力将至不至之时,便又收回了一半,只余三成不到功力,饶是如此,鬼槐子还是招架不住,被震得飞了出去,便却只受了一些轻伤。
红姑子正与古天娇打斗,而人皆是女流,在江湖中均有名气,便古天娇到底年纪尚轻,功力稍逊,二三十招后,便渐处下风。梁飞龙解了两个少年之危,不想双方均有损伤,造成难以化解之仇,当即穿插于各人之间,高声说道:“各位住手,且听梁某一言。”
几人斗得甚急,如何停得下来,红姑子一刀划在古天娇手臂,顿时鲜血长流。抱朴子与古天魔掌对掌,两人双掌同时拍出,四掌相抵,二人功力悉敌,一下子粘在一起,难以分开,只得相互比拼内力。梁飞龙眼看如此斗下去,难免两败俱伤,当即身形一晃,闪身到了红姑子近旁,低声喝道:“休得伤人。”两指一戳,点中了红姑子京门穴。红姑子登时动弹不得,手中举起准备砍向古天娇的刀便停在了半空。古天仇见对方人比己方较少,不愿以多欺少,故抱了手在一旁观战,此时见四姝不敌,为红姑子所伤,刚要上前施救,只上眨眼前,梁飞龙便点了红姑子穴道,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见古天娇手上血流个不住,忙扶了他到一旁料理伤口去了。
梁飞龙趋近几步,立起右掌向古天魔和抱朴子四掌中间一分,口中说道:“两位素无冤仇,何不好好商量。”掌力所至,古天魔和抱朴子只觉有一股巨大柔和的力量将自己往旁一推,两人双手不由自主的分开了去。到了这时,才发觉身上已全被汗水浸透,不由得暗呼“侥幸”,两人心中都明白,若长期比拼下去,双方都内力耗尽而死,没有谁能幸免。当即就地坐下休息。
鬼槐子眼看便要报受辱之仇,但却被梁飞龙危急之间解救,当下怒火勃发,虽然知道梁飞龙武功高他何止十倍,但还是忍不住骂道:“你奶奶的,你这小子干么要坏爷爷好事,这两小子是你什么人?”梁飞龙微微一笑,说道:“我与这两位公子曾有一面之缘,还望前辈看在我面子上,不要与他们为难。”
鬼槐子骂道:“你他娘的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给你面子,…”话只到了一半,只听啪地一声,只觉眼前一花,结结实实挨了梁飞龙一耳光。鬼槐子一楞,还待张口再骂,梁飞龙沉着脸说道:“你嘴里面要再不干不净,我便点了穴道,喂你一嘴马粪。”
鬼槐子一听,吓得闭上了嘴,两个少年在一旁拍手格格大笑,鬼槐子碍于梁飞龙武功高强,敢怒不敢言。梁飞龙上前解了红姑子穴道,说道:“得罪,得罪,请勿见怪。”红姑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哼哼走到一旁坐下。
此时抱朴子调匀了气息,站起身来问道:“敢问阁下是谁,竟来淌这一趟浑水?”梁飞龙朗声答道:“我便是梁飞龙,正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汉奸卖国贼。”黄山五子闻言大吃一惊,齐声问道:“你便是梁飞龙。”梁飞龙答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便是梁飞龙。”
鬼槐子大叫道:“梁飞龙,你这个狗汉奸,竟然与元狗勾结,谋我大宋江山,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喝你血才称心,你竟敢在此横行霸道。”
梁飞龙冷然道:“你说我勾结元狗,是你亲眼所见么?”鬼槐子一愣,说道:“这个,虽不是我亲眼所见,但江湖中人都是这么说的。再说,你当在红樱谷杀了那么多人,不久前又杀死了大觉寺的至强主持,你还敢抵赖吗?”
梁飞龙道:“当日在红樱谷,我是出于自卫才不得已出手伤人。但大觉寺方丈并非我所杀,这一点梁某人可对天发誓。”
抱朴子冷笑道:“真不愧是丐帮帮主,连说谎也象真的一样,不过你这一套已经行不通了。少林主持已遍散无名贴,要在大觉寺召开英雄大会,共商讨你之计。不料今天我们运气好,抢了个先机,先将你擒住再说。”说完呼地一掌拍出。
梁飞龙飘身避过,说道:“凭你们几个,你们自忖能擒住梁某吗?”抱朴子说道:“擒不住也要擒。梁飞龙,尽管你武功如何高强,我黄山六子也要拼尽一死,为命除害。”说完,又是一掌拍来。梁飞龙又再避过。
白衣少年道:“好不要脸,人家几次三番让你,你却得寸进尺。适才梁帮主要取你们小命,真是易反掌。你们不知感恩图报,却恩将图报,什么黄山六子,不如叫黄山六丑得了。”青衣少年格格拍手道:“公子,说得好,真叫人畅快,黄山六丑,真是恰如其名,嘻嘻。”抱朴子听得两个少年讥讽他们六人为黄山六丑,心中大怒,突然两手张开,左手抓向青衣少年,右手抓向白衣少年,两个少年所处位置正处在他左右两边,出手正好合适。
两个少年见他忽然出手,吓得惊叫一声,往外急窜闪躲,抱朴子只想将二人制住,并未想伤害他们。手触之处,二人闪避之下,便抓到二人头巾,将二人头巾抓脱,头巾脱落之处,两少年乌云似的头发散开来,长逾过肩,原来竟是两个少女。
鬼槐子一看之下,大叫道:“原来是两个雏儿,真正气煞我了。”
白衣少女脸上一红,嗔怒道:“你们,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欺负两个女孩儿家。”青衣少女道:“你们竟以大欺小,好不要脸。”抱朴子没料到两人竟是女娃,怔了一怔,呐呐地道:“你俩女扮男装,谁又晓得你们是女娃了。”他到底是江湖的成名人物,如此对两个女孩终觉面上无光,便退在一旁,不再言语。
红姑子啐道:“原来是两个不要脸的小贱货,竟敢戏弄你姑奶奶,没大没小。”那叫碧痕的青衣少年回骂道:“哪里冒出个老贱货,满嘴放屁。“红姑子怒道:”你活得不耐烦了,看姑奶奶不好好教训你,你不知天高地厚。”手中双刀一闪,向碧痕劈了过去。
碧痕手中兵刃已失,如何是红姑子对手,红姑子唰唰几刀,逼得她连连后退。一旁的白衣少年娇斥道:“休得伤了碧痕。”手中半截长剑一递,挡在双刀之上,虽然只有半断兵器,但剑法是飘逸轻灵。
梁飞龙及在场之人都见多识广,此时见白衣少女所使剑法,招虽稚嫩,但都十分精妙,实是名家手笔,都不由“咦”了一声。红姑子见自己招式被一个十八、九岁少女轻轻化解,心中愠怒,当即撇了碧痕攻向白衣少女,白衣少女丝毫不乱,斥、挡、削、架、刺,一一将红姑子招数化解开去。
红姑子初始以为三、五招便可杀伤她,不料十余招已过,自己半点上风都占不到,心中越斗越惊,越斗越奇,渐渐收敛了轻视之心,一招一式小心应付。
一旁观战的梁飞龙等人见那少女剑法飘逸轻灵,奇招迭出,越看越象某个名家剑法。抱朴子在五子中论年龄、功夫都较其他四子为胜,看着看着,突然大叫一声:“三姝住手。”红姑子也隐约感到有所不妥,当下将白衣少女断剑挡开,跳出圈外。
抱朴子抱拳问道:“敢问姑娘,‘庐山剑隐’秦一鸥秦老爷子与你有什么关系?”白衣少女哼了一声,并不作答。碧痕上前两步,仰了仰脸,竖起个大拇指,说道:“怕了吧,我家小姐正是秦老爷子的宝贝独孙女,芳名秦雪,你们今天得罪了她,可有得苦头吃了。”秦雪忙出声制止道:“碧痕,出门前爷爷千叮咛万嘱咐,叫不要动不动就示露身份,抬他的名头压人,你难道忘了么?”碧痕吓得一吐舌头,不敢再言语了。
抱朴子道:“原来是秦老爷子传人,怪不得小小年纪剑术便如此精绝了得,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恕罪。”秦雪道:“我们初涉江湖,爷爷多番告戒,不要徒惹是非,也怪我们年轻不懂事,希望前辈不要见怪才好!”抱朴子说道:“姑娘如此说折煞在下了,多年前,秦老爷子对黄山六子有再造之恩,至死不敢忘怀,三姝、四弟、五弟、六弟,还不快快过来向两位姑娘赔罪。”余人听得,齐齐站拢过来,抱拳向秦雪和碧痕说道:“之前多有得罪,请两位姑娘海涵。”秦雪说道:“不打不相识,我们也有不是,大家算扯平了。”
碧痕却撅着嘴说:“我就看不惯有些人凭白无故冤枉人。哼。”鬼槐子怒道:“那姓梁的投敌卖国,滥杀江湖同道,你还帮他说话,真是好坏不分。”碧痕道:“谁好坏不分了,我说你们才是人云亦云,黑白不辩呢!”鬼槐子气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抱朴子喝道:“四弟,你怎得如此不分轻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鬼槐子素来对抱朴子畏惧,他这一喝,便闭住了口。
抱朴子转身对梁飞龙说道:“我等与梁帮主虽无特别交情,但梁帮主昔日的为人和武功黄山六子自是闻名已久,无奈近期江湖传言甚剧,说梁帮主勾结元狗,杀害江湖同道。常言说得好,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如果梁帮主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哪谁又能冤枉你呢?”梁飞龙哈哈大笑,惨然说道:“说来说去,你们始终不相信梁某。罢,罢,罢,再多作解释,也是无益,你们要杀梁某便放马过来吧!”身子后跃,站在数丈开外,傲然道:“你们便一起上吧!”
抱朴子道:“黄山五子虽然不才,但不能为小节失了大节,此乃家国大义,即便拼了命不要,也不能就此放你逃过。”梁飞龙喝道:“不要费话了,来吧!”边说边拉开了架势,古天魔三兄妹也便站到梁飞龙一旁,凝然对敌。
正在剑拔驽张之际,秦雪大声说道:“抱朴子前辈且慢,请听秦雪一句话。”抱朴子说道:“秦姑娘请说。”秦雪道:“秦雪虽年轻识浅,但也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梁帮主是当世响当当的英雄,崇敬的人固然很少,但仇家也必很多,心怀忌妒之人想也不在少数。难保江湖中有些卑鄙小人为了一己之私利,而故意诬蔑陷害于他,江湖众好汉怕也是被人蒙敝利用。在事情真相没有弄清之前,便如此苦苦相逼梁帮主,非要弄得你死我活,万一有日了现确是冤枉了他,而那背后作祟的小人,却坐获渔人之利,各位岂不是后悔莫及?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秦雪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极有见地,抱朴子等人听了不禁耸然动容,心有所感。抱朴子叹道:“真不愧是名门之后,见解确是高出常人,那么姑娘你说现下该如何处理此事?”
秦雪微微一笑,说道:“承蒙前辈夸奖,秦雪倒有一计,不知各位愿意听否?”众人齐声道:“愿闻其详。”秦雪道:“两天后,少林主持广发无名帖在大觉寺招开声讨大会,对门就是为了对付梁帮主的。便大觉寺主持是不是梁帮主所杀,还待进一步查证。”梁飞龙听到这里,心中一热,说道:“多谢姑娘多番为梁某说话,梁某铭感肺腑。”秦雪道:“梁帮主不必客气,我也只不过就事论事,实话实说。”
秦雪接着说道:“过两天就到英雄大会之期,到时江湖中的成名人物大多会集中到一起,商讨对付梁帮主的办法,如若梁帮主一旦出现,便会群起而攻之,那么梁帮主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敌得过那么多好手。所以,我的想法是梁帮主暂时不要露面,也请抱朴子几位前辈不要泄露梁帮主的行踪。”
梁飞龙接口道:“藏头露尾,岂是大丈夫所为,梁某情愿力战而死,也不愿做缩头乌龟。我正要借这个机会与天下英雄对质,孰是孰非,定有公论。”
秦雪道:“梁帮主莫要误会,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到时人多嘴杂,恐怕不会有人听你一一辩解,加之别有用心之人煽风点火,怕谁也控制不了局势。”
古天娇劝道:“是啊,梁大哥,大丈夫能屈能伸,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确实不宜公开冒险。”
古天魔对梁飞龙说道:“那三个散布谣言的小丑至今也未抓到,若能在英雄大会上令他三人说出背后有人指使故意诬陷梁帮主,虽不足以全部为你洗刷清白,但也可以让江湖中人减轻对你的敌意。你此时公开露面,无疑是深入虎穴,确实不是最佳良机。”秦雪道:“梁帮主,世人皆知你武功盖世,胆略过人。你还是忍一时之气,化妆成一个普通江湖人物的模样混进英雄大会,到时再相机行事,如何?”
梁飞龙正沉吟之时,秦雪又向抱朴子等人道:“几位前辈,今天一定要卖我这个人情,梁帮主参加英雄大会的事情,千万代为保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抱朴子等人对望了一眼,抱朴子说道:”姑娘放心,我等绝不会说。不过,我们约好今晚和大哥白云子会合,不便与几位同行,先告辞了。”说罢,各各上马而去。
待抱朴子等人远去,秦雪见梁飞龙仍踌躇未决,便说道:“梁帮主,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一再帮你说话吗?”梁飞龙说道:“梁某不知,正要请教。”秦雪道:“在庐山家中之时,爷爷每每谈起江湖上的英雄人物,都会提到三个人。”
梁飞龙问道:“哪三个人?”秦雪答道:“第一个便是丐帮帮主梁飞龙喽,第二个是南七省武林盟主黄豪,第三个是少林方丈至正大师。”梁飞龙道:“秦老英雄将梁某放在第一位来看,真是幸何如之!”秦雪道:“爷爷说,天下英雄,不只能武功而论。武功只在其次,首要的便是人品,其次是襟怀,再次才是武功。”秦雪说到这里,梁飞龙等人都点了点头,心想终归是武林名耆,见识果然高人一筹。
又听秦雪说道:“爷爷说,人品即武品,人品好者,武品自然才会好。如果一个人学得一身好武艺,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便横行霸道,滥杀无辜,欺压良善,那么这样的人不但危害武林,简直是武林祸害,武功越高便危害越大。当然,如果这个人能将武功用在正道上,行侠仗义,济世救民,锄强扶弱,便是武林之福了。所以,人品是第一位的,没有好的人品,再好的武功都没有用。”
“其次是胸襟。有了好的人品,还要有博大的胸襟。有的人本领很高,人品也很好,可惜心胸过于狭隘,没有容人之量,容易心生妒忌。缺乏长远目光,亦无做大事之能,一个人有博大的胸怀,才能容人不能容,忍人不能忍,方能为国为民做一番事业。”
“第三是武功。作为江湖中人,必有一身好武功,方能行侠仗义,济危扶贫。武功高强,才能使人心服,使人心折,江湖人物,大多崇敬武功高强者。故武功高强者,故能凝聚人心。”
秦雪继续道:“以上三者是一个英雄人物必备之条件。爷爷说,纵观当今武林,论人品、论武功、论胸襟能达到以上三个条件的只有你们三人。但三人又有一定分别。梁帮主人品、胸襟、武功无均是上上人选。近些年来,自梁帮主任丐帮帮主,严肃帮规帮矩,丐帮中人多行侠义之事,五年前,梁帮主曾率丐帮众人将一队到我大宋刺探军情的探子歼灭于长江沿岸,此战丐帮兄弟一共牺牲了十余人。三年前,闻听元兵要从东海打开通道攻入长安的消息,梁帮主连夜率三名丐帮弟子向当世大宋主帅张世杰报信,让大宋早有防备,令元狗阴谋破产。”
“就在今年三月,梁帮主又亲往广东邀集众英雄自发组成一支生力军,专为抵御元兵进犯。梁帮主为国为民,为保我大宋河山来回奔走,殚精竭虑,却从来低调行事,不求虚名。当日在红樱谷听到有人说三月间梁帮主在长江边飞鹰渡口与元兵秘密相通,便知是在撒谎、诬蔑,所以,我便出来为梁帮主说话了。”
秦雪一连串说了这许多,梁飞龙等人越听越奇,梁飞龙问道:“姑娘为何会知道梁某这么多事?”古天魔等人也大为惊奇,而秦雪所说的这多惊天动地的事情,而江湖人均以为是官府所做,殊不知却有梁飞龙背后的汗马功劳,不禁对他这种不慕虚名的节操倍加钦敬。
秦雪道:“我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爷爷告诉我的。爷爷的话,从来不会有错的。”梁飞龙叹道:“平日只闻秦老爷子武功已臻化境,隐居庐山,未料到他如此关心国家大事,江湖中一点一滴都了如指掌,令我辈望尘莫及。”
秦雪道:“梁帮主所做的一切,爷爷也是赞叹有加。但你行事低调,江湖中很多人不知,。所以,有人要诬蔑冤枉你大家便信以为真了。但别人不知,我爷爷难道出会不知么?”
古天娇道:“梁大哥的这些英雄事迹还烦请秦姑娘在英雄大会上澄清,为梁大哥洗涮冤屈。”秦雪道:“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我只是一个江湖上藉藉无名的小丫头,我说的话又有谁会相信。所以,到时只有见机行事,少林主持与我爷爷有几十年交情,在适当时机,我会他亲自向说明一切,竭力为梁帮主澄清。不过,方丈信不信我,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古天娇喜道:“如此最好不过,如果方丈肯信,那其余人等也便唯他马首是瞻了。梁大哥也就不必再受此等委屈了。”梁飞龙回想这段日子,所到之处都是恶语恶评,江湖中人人切齿痛恨,真当自己是十恶不赦的汉奸卖国贼,到了今天,秦雪将自己以往事迹说出,颇有几分知遇之感,心中自是感动不已。
当下说道:“秦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等一切听从你的安排就是。”秦雪笑道:“安排可不敢当,多谢梁帮主信任。”当下一行人便到了前面的名叫海螺镇的小镇之上,准备一应改装事物。
秦雪、碧痕、古天娇仍旧女扮男妆,梁飞龙江湖上认识他的人众多,因此秦雪为他戴了个眼罩,然后将他胡须修了,用面粉、浆糊、面胶等物作了细致化妆,大约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的独眼江湖人士,谁也不认识他了。古天魔、古天仇一眼看上去便是江湖只,江湖中闻名者多识其真面目者少,因此勿需改装。
这样一来,古天娇、秦雪、碧痕变成了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梁飞龙变成了江湖上谁也不识的平庸的江湖汉子,几人相对哈哈大笑。六人在海螺镇上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洗漱之后,便上马向大觉寺方向而来。
大觉寺距海螺镇不过三、四百里路程,离大觉寺越近,道上的江湖人物便越多,梁飞龙看到许多江湖人物都是以前所熟识的,但现在改容易妆,他们认不出自己,自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而这些江湖人物来这里的唯一目的,便是商量如何对付自己,想到这里,不禁感慨万千。
古天娇知他心事,当即策马与他并肩而行,安慰道:“梁大哥,你不要太过担心,待大会召开后,秦姑娘和至正方丈及众英雄说明原委,你便可洗刷冤屈了。”
梁飞龙摇头苦笑了笑,说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大家都已经认定你是个坏蛋,哪有这么容易便会相信你。不管他了,到时只能见机行事了。”正说间,只听前面隐隐传来一阵急促脚步之声,见数十名江湖人物迎面赶来,逢人便说:“少林方丈至正大师传来口信,因元狗领兵急侵我大宋,边境告急,方丈受大宋张世杰元帅邀请已经同去议事,请各位速速散去,英雄大会之事以后再说。”
梁飞龙等人听后既感有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失落。欣慰的是梁飞龙可以暂时避过那么多强敌,失落的是这是一次有可能为梁飞龙澄清冤屈的机会,但临来又失去了。梁飞龙道:“国难当头,我等可不能坐视。不知这元狗从大宋边境何处入侵,要找人打探清楚才是,先行尽力阻击。”古天娇道:“梁大哥说得极是,但凭我等几人,面对元狗数十万大军,岂不是螳臂挡车,起不到任何作用。”
秦雪道:“古姐姐说得有理,不如我们兵分两路行事。我和碧痕先回庐山请爷爷出面发贴号召天下英雄联合抗敌,再过几个月便是庐山英雄大会,南十二省武林盟主的推选之期,此时,一些人想必已往庐山的途中,召集起来更加方便。”梁飞龙接口道:“我们几人迅速赶到边关,伺机刺杀元兵主帅,伺机拖延时间。”几人商议既定,便分道扬镳。梁飞龙等人估计元兵会从水道入侵,便向东北而行,秦雪和碧痕径回庐山。
二人一路快马加鞭,行了十余日,已经进入江西境内。这一日来到一个镇上名为凤凰镇。两人进了一家酒店,要了酒菜。伙计接过两人马匹到后院拴了,喂了草料。秦雪道:“这里离庐山尚有三、四百里,我们今晚便在此住上一宿,明天一大早便起程赶路,估计到天黑便可到庐山脚下,后天便可见到爷爷了。”两人此次出门前后近两个月,途中虽然十分辛苦,但见识了不少江湖上的人事,收获不小,但毕竟年少,一想到不日便可回家,都感觉十分高兴,碧痕更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引得店中人都侧目而视,好在二人均是男装打扮,免除了江湖中不良之辈的窥探。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起床洗漱完毕,便起身上路。两人回时和来时路径却不相同,当下且问且走,二人撒开蹄子,快马加鞭。行到正午,见前面一坐山峰耸立,直入云端。二人驰到峰下,但见峰上一条瀑布垂下,远远看去,便一匹巨型的白练,那瀑岸上线一般直泻至底,到得山谷中一水潭之中。
二人来到潭前,翻身下马,但见那水潭形状似一面巨大的圆镜,潭中之水清澈见底,秦雪和碧痕欢呼大叫,齐齐跃入潭中,嬉戏游玩起来。二人一路兼程,正感闷热之际,此时在这清洌的水中尽情徜徉,好不痛快,故纵情畅游了一会儿。碧痕说道:“小姐,此处荒僻无人,不如将衣服脱了吧,穿着衣服在这水中感觉不舒服。”
秦雪张了张四周,看四面皆山,森林茂密,只闻得山中乌儿啁啾之声和瀑布入水之音,哪里见得到半处人影。碧痕道:“小姐,你看看,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呢。你不脱我脱了。“边说边将衣服除下,顺手放到潭力的石上。秦雪见她如此,心想也不会有人来,便说道:“好吧。”便也将衣服脱了,放在潭边的石上晾晒。二人象两条游鱼般在水中尽情游玩,嬉闹。二人自小在庐山长大,庐山顶上有一个湖,名唤仙女湖,传说中是七仙女当日浣纱之湖。两人年纪相若,常常于夏天到湖中游水嬉戏,天长日久,也练得一身好水性。二人一会儿潜水,一会儿游戏,碧痕更是在水中高声唱起山歌来,只听她唱道:“入山看见藤缠树,出山看见树缠藤,藤生树死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揽树开花花揽花,阿哥揽上妹揽下,牵起衫尾等郎揽,等郎一揽再回家。新买扇子七寸长,一心买来送情郎,嘱咐情郎莫跌撇,两人睡目好拨凉。河边杨柳嫩娇娇,拿起桨板等东潮,阿哥船妹水,船浮水面任哥摇。”她唱得是客家的情歌,秦雪边听边在水中笑得打颤。碧痕且不理她,纵情高声欢唱。正唱时,忽听潭边林中有人“噗哧”一笑,秦雪惊觉道:“是谁?”但见林中阒寂无声,碧痕停住了唱腔,说道:“小姐,你太多心了,这荒山野岭的,连鬼影也没有一个,莫说人了。”秦雪自语道:“奇怪,明明我听得有人在笑。”碧痕道:“是你自己疑心罢了,我们开水仗吧!”说完,掬起一捧水向秦雪脸上撒了。秦雪笑道:“你这个鬼丫头,好坏,格格。”掬水反击,顿时整个水潭中一阵欢腾。
两人玩不多时,忽又听有人“噗哧”一笑,这一笑声音颇大,连碧痕也听得明白了。碧痕喝问道:“是谁,鬼祟祟,偷看本姑娘洗澡,好不要脸。”只听那人”嘿嘿“一笑,并不答话。二人往潭边一看,搁在石上的衣服不见了踪影,两人大惊失色,脱得光溜溜的匿在水中,不敢潜出水来,偏偏那水又清澈见底,两人胴体在岸上一览无余。秦雪、碧痕年轻姑娘家,如何禁过此等事,一时间急得快要哭出声来。
二人慌忙游到潭边的石头藏了起来,碧痕将头从石后探出,高声道:“你是哪里来的野人,为何将我们的衣裳偷了,快快将衣服放回原处,速速离开,本姑娘还可开一面,饶你一次,否则,我定要挑了你的脚筋手筋,变作个残废,到时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人笑道:“你们两个都清洁溜溜了,嘴上还是这么硬,真不知是大胆呢还是傻冒。”秦雪早已经羞红了脸,颤声道:“请这位大侠将衣服还给我们吧,我俩和你无冤无仇,何故要整我们的难堪呢。”那人道:“啧啧,这位姑娘说话倒是中听,不比另外哪个,鸭子死了嘴还硬。不过呢,我喜欢听别人叫我大侠,真是过瘾,嘻嘻。”
碧痕高声道:“原来你喜欢别人叫你大侠,那我多叫你几声吧,大侠,大侠,大侠……”她一连躲在石后叫了七、八声,然后问道:“你满意了吧,快快把衣服还给我们,离开吧。”那人道:“不行,不行,你叫得没一点诚意和感情,完完全全是在敷衍我,我不满意。”
碧痕叫道:“你说话不算数,一点不象男人。”那人嘻嘻笑道:“不是男人就不是男人,怎么了?”碧痕急道:“你流氓,你混帐。”那人道:“你再骂,我就将衣服带走了,让你们在水里长住,看看有没有人来搭救你们。在水中时间长了,便变成水怪水精,保不齐变成两个水仙,嘻嘻。”秦雪听他要将衣服带走,心中大急,失声道:“求你别走。”
那人嬉皮笑脸地道:“那两位大美女开口求我,我才将衣服放回。不然,我就将你们衣服扔了,让你们就这样在水里呆着。“秦雪又气又急,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说道:“求求大侠将衣服还给我们,实是感激不尽。”声音已经近乎哀求。那人道:“还有另外那个黄毛丫头呢,她怎么就张不开这口。”碧痕早恨得银牙咬碎,但秦雪既然已经张口哀求,自己当然也只能顺从,只得说道:“求求你将衣服还给我们吧!”声音细若蚊吟。
那人有意说道:“声音这么小,我听不到呀!”碧痕只得又说了一遍,那人哈哈大笑。秦雪道:“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快快将衣服还给我们。”
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个呼声:“圆圆,你在哪里,圆圆,你快回答我!”声音只在数十丈开外,是个男子声音,还夹杂着隐隐的马蹄之声。秦雪、碧痕听见蹄声得得,越来越近,那男子的声音越来截止清晰可,正朝潭边方向而来,顿时急得花容失色。
碧痕叫道:“有人来了,你还不将衣衫还来?”这句话几乎是带着哭腔了。只听潭边的一株树上有人哈哈一笑,接着簌簌一响,一物便从树上抛了下来,恰恰落在二人藏身的石块之上,正是两人的衣衫。二人以最快速度拿过各自衣衫,三两下穿上,过得一会,便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驰马冲到潭边,头顶上空一只彩色羽毛的鹦鹉嘴里咕咕叫着盘旋飞舞。少年见突然见一个巨大的水潭和瀑布,又见到两个少女极不自然地站在潭边的石上,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面上现出惊异的神情。
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圆脸稚气少年从适才抛衣衫的树上跳了下来,口中叫道:“丹心哥哥,你来啦?”马上的少年沉着脸道:“圆圆,你怎么这么淘气,你刚同我一道出门时,我对是如何说的来着,不准调皮捣蛋,你全部都当了耳旁风了?”
这两少年正是颜丹心和龙圆圆,二人与梁飞龙从红樱谷外相别之后,便向鄱阳湖出发,颜丹心本欲尽快赶到向阳村寻找卓日伤夫妇,但由于路途不熟,走错了道,距鄱阳湖方向越来越远,干脆等到庐山大会之后返回再到鄱阳湖向阳村。龙圆圆生性顽劣,一路上胡闹,惹了几桩不大不小的麻烦,颜丹心只能替她收拾残局,这日离庐山已经不远了,龙圆圆驰马在前急驰,不多时,将颜丹心甩远了,到得一个岔口,龙她信马由缰,走着走着见前边一坐山峰高耸入云,心中一喜,纵马扬鞭,驰到山脚一看,竟然山上垂下一条瀑布,山脚有一坐大水潭。
本想脱光了跳到潭中畅游一番,不料离潭不远的林中拴了两匹马,再看时见两名少女脱光了在水中嬉戏,不由一时童心大起,便将二人衣衫偷偷拿了,戏耍了她们一番。
再说颜丹心在岔道上走上了另外一道,走出十余里,不见龙圆圆影子,寻思估计二人走错道了,又调转马头,从另一个叉道追将过来,来到这潭边,见了龙圆圆,心中颇怪她太过顽皮,故又训了她几句。
龙圆圆这一路来,惹了不少祸,自知理亏,笑嘻嘻地对颜丹心说道:“丹心哥哥,你别怪我,我是见到这两位姑娘才好奇心起,一路跟了过来。”颜丹心哪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信以为真地说道:“胡来如此,你跟着她们干什么?”
秦雪和碧痕已经将鞋袜穿好,见两个少年却在红樱谷见过,心中恼恨龙圆圆轻薄,适才在树上尽览了两人在水中的身体,不由既羞且怒。碧痕跃至马前,拔出刀来,口一刀便向龙圆圆砍来,口中骂道:“你这两个卑鄙小贼,好不要脸,纳命来。”
龙圆圆霍地跳开,口中叫道:“哎哟哟,不好啦,有人谋杀亲夫了。”碧痕咬牙道:“你这小淫贼,我不将你碎尸万断,誓不罢休?”呼呼呼连续几刀尽向龙圆圆要害劈去,龙圆圆武功本不如她,她又是刀刀要命,险些被她劈中,只吓得花容失色,惊叫道:“丹心哥哥,这小美人凶恶得紧,救命啊?”颜丹心有心让她吃点苦头,负手一旁,不理睬她。
碧痕哪里肯饶她,又是连环几刀,尽是刀中精华,龙圆圆左支右绌,右手衣袖哧地被削去了半截,龙圆圆大叫道:”丹心哥哥,快快救我?”只听她语音发颤,却不是开玩笑,是真得吓得够呛。
碧痕喝道:“小淫贼,你咎由自取,受死吧!”当头一刀劈下,便要将龙圆圆致于死地。一旁的秦雪虽恨龙圆圆无礼,但还罪不致死,此时见她命悬一线,当即叫道:“碧痕,且不要伤她性命。”可碧痕这刀已出手,哪里还收得回来。
颜丹心见龙圆圆受得惩罚够了,手袖一挥,弯曲食指和拇指搭在一起轻轻一弹,一股柔和之气射出,碧痕只觉右手“内关穴”一麻,手中刀不由自主落下,颜丹心身形一晃,右脚伸手,刀刚好落于脚背之上,微微一招脚,那刀便已拿在手中,将刀柄倒转,递于碧痕道:“这位姑娘,若之前有得罪之处,我待她向二位赔礼了,请息雷霆之怒才是。”
碧痕刀莫名其妙脱手,又莫名其妙在手,这一眨眼的事,还没反映过来。秦雪始终为名门之后,知道二人与这少年武功相差太远,当下伸手将碧痕拉在一边,飞红了脸,指着龙圆圆大声说道:“他干了什么好事,你问问她吧?”
颜丹心问道:“圆圆,你究竟怎么得罪了人家,告诉于我,好让我向二位姑娘赔罪。”
龙圆圆嘻嘻一笑,说道:“我就是和她们开了个玩笑,没什么大不了的。”碧痕气急败坏地道:“你这流氓,这还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你……”,边说边近前用脚踢龙圆圆。
龙圆圆退开几步,伸手将束发的头巾扯下,笑道:“大惊小怪,你们瞧瞧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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