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飘飘何所以 天地一沙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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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圆圆将头巾扯下,一头乌云似的长发垂了下来。秦雪和碧痕失声道:“原来你也是女的。”心中怒气顿时消了一半。龙圆圆又笑道:“两位好姐姐,我在这里给你们赔不是啦,适才我是玩得过份了点,希望你们不要见怪才是。”碧痕回想刚刚差点将她杀了,心中犹有悔意,此时她再这么一道歉,心中的怒意便消失殆尽了。

  颜丹心道:“圆圆生性顽皮,但性本善良,并无恶意。两位姑娘大人大量,不要与她计较了。”秦雪道:“先前我们以为她是哪里的轻薄少年,原来也是个女孩家。不过,她的性格倒和碧痕大为相似,一样的调皮捣蛋。”说着向碧痕抿嘴一笑。碧痕嗔道:“小姐,你又取笑我了。”

  颜丹心又道:“还未请教二位姑娘芳名?”碧痕道:“看你这个人倒挺有教养的。不过文绉绉的酸了点。”秦雪见她越说越不成话,便说道:“碧痕,不要无礼。”于是向颜丹心通报了二人姓名。颜丹心也通报了自己和龙圆圆的姓名。龙圆圆满以为秦雪听到颜丹心的名字一定会吃惊不小,哪知秦雪和碧痕初涉江湖,对江湖中人知之甚少,除了少数成名已久的耆宿秦一鸥闲暇之时向她提及过外,其余人一概不知。颜丹心成名不久,她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四人互报姓名后,颜丹心问道:“秦雪姑娘你们为何会在此地,不知欲往何处?”秦雪道:“我们是回庐山的。误打误撞看见这座山和这条瀑布,便歇歇脚了。”龙圆圆叫道:“你们也要去庐山,参加武林盟主争夺大会?”碧痕白了她一眼,说道:“我们家在庐山,谁稀罕争夺什么武林盟主。”

  龙圆圆道:“有些人嘴上说不想,其实是武功太低争不到罢了。不象我颜大哥,武功盖世,这武林盟主之位我看非他莫属了。”碧痕冷笑道:“江湖高手如云,争夺武林盟主是哪么容易的事吗?真不知天高地厚。”龙圆圆一撇嘴:“我看不知天高地厚的是你,连丹心哥哥的名号都没听说过,简直是井底之蛙,孤陋寡闻。”碧痕怒道:“你才是井底之蛙,毫无见识。”两人越吵越凶。

  颜丹心喝道:“圆圆,你又在生事不是?”秦雪也斥止道:“碧痕,休得无礼。”两人不敢再吵,但别过了头,一个不理一个。颜丹心道:“既然大家同去庐山,不如结伴而行,大家互相有个照应如何?”秦雪道:“我也正有此意。”不过一女三男,路上太过招摇,秦雪三人仍穿了男装。

  四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择路朝庐山方向进发。碧痕初见鹦鹉金刚王,惊为神鸟,和金刚王嬉笑玩耍,一旦空闲之时,便和龙圆圆斗嘴,两人性格、言语都是半斤八两,难分伯仲,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颜丹心和秦雪并辔而行,得知秦雪自小父母双亡,自幼是爷爷带大的。而碧痕则是她爷爷十几年前到河北办事时,在一个被元兵烧掠一空的村落里拾到的孤儿。那年秦雪只有两岁多一点,秦一鸥将碧痕带回庐山抚养,从此秦雪便多了一个伴,而碧痕稍大明折事理,知道了自己身世后,便将秦一鸥当成了再造恩人,将秦雪当成了小姐,但秦家爷孙从来未将她当成下人看,秦雪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姝姝。

  秦一鸥教她俩读书识字练武,从来都一视同仁,未有过偏颇。秦雪性格较大方沉静,而碧痕却活泼好动。秦雪出身名门,于练武颇具天份,因此,武功比碧痕强了许多。碧痕因身世凄惨,父母皆为元兵所杀,故自小恨元人入骨。秦雪的父母也是抗元烈士,死于抗元的义军之中。所以,二人自小便立志要为父母亲人报仇,并且大宋危难之时,更要捍卫大宋国土。便在途中遇到梁飞龙及黄山六子,为梁飞龙所救并且元兵大举进犯,大宋势危之事一一向颜丹心说了,颜丹心听后一方面为梁飞龙舒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又担心大宋边境安危。

  颜丹心却不敢向秦雪吐露自己为伯颜养子的实情,因为伯颜身为元兵丞相兼兵马大元帅,宋人对他恨之入骨,自己身世离奇曲折,一旦说出,恐为大宋所不容,故仍谎称自己是渔人之子,偶遇一异人练了一身武功,但如何遇到四海帮、识得龙圆圆,如何当上江海帮帮主的事却不必隐瞒,原原本本向秦雪说了,与梁飞龙结拜的事也告诉了秦雪,秦雪听了后也不禁啧啧称奇,对颜丹心不由得刮目相看。大家本是江湖儿女,没哪么多拘束讲究,这一天不到的时间,便处得熟了。此时离庐山大会还有一个多月时间,颜丹心得知了元兵入侵的消息,当即表示和秦雪二人先上庐山,拜见秦一鸥老爷子,并打算向他言明江海帮有数万帮众可以供其调度,共同抗元,秦雪听后自然高兴异常,当即点头同意。

  这晚几人到了庐山脚下,天色已渐黄昏,进入庐山地界,便是秦雪和碧痕的熟识之所,山脚几家客栈的店主都识得秦雪、碧痕两人。来到一家客店门口,虽然秦雪女扮男装,可那店小二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说道:“秦小姐,今天穿了男装变成了个俊俏的少爷。这几月都没见您了,没下山吗?”秦雪微微笑了笑,并未答话,碧痕在一帝喝道:“小二,你这么罗嗦干什么,小姐下不下山,是你该管的吗?再多嘴,割了你的舌头。”

  那小二一吐舌头,说道:“我就知道不敢惹你,我干活去了。”急急忙忙牵了几人马向后院拴了,几人相视而笑,都笑碧痕太过霸道。庐山物产丰富,山川俊秀,山中多出奇珍异宝,那小店虽然简陋,所食的当然就是当地就现采的山毛野菜,野味山珍,味道既鲜且美,几人吃得津津有味。不会儿,便将一桌菜吃得光光的。饭罢,眼光天色已黑,只有半弯新月,勉强可看得见路。秦雪和碧痕一方面心急着要见爷爷,另一方面要将元兵入侵的消息尽快传送给爷爷,以便让爷爷亟时谋划抗敌,便想连夜上山。

  但庐山险峻奇秀冠绝天下,上山道路险峻,一不小心摔倒便会滑落万丈深谷,大有性命之虞,在颜丹心及龙圆圆的劝说下,秦雪和碧痕才不得不勉强留在小旅店里住下。当晚颜丹心和龙圆圆各自住一室屋,秦雪和碧痕同居一室,三间屋一间接一间挨在一起。

  颜丹心在床上辗转反侧,回想着这些年来的境遇,自己的身世,家国之梦,又忆起秦雪的音容笑貌,令自己怦然心动,又突然想起了察伦公主,自己几乎将她忘记了。察伦,这个自己曾经爱过但又是仇人之女的女孩,自己曾经与她有过婚约,曾是她的金弓附马。如今不知她身在何方?是否早已经嫁人生子,已经将自己忘怀了。

  他再也睡不住了,起身披衣,打开了后窗。房屋后面是一列的群山,山上有茂密的树林,一棵高大的庐山古柏便在房屋后面,一弯残月从树梢中透出脸来,将淡淡的光华洒了一地,同时也射进房中来。

  颜丹心望着这一情一景,心中感念顿生,只觉茫茫人世,自己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孤独无比。不由得想起了苏东坡先生的一道词《卜算子》,他轻轻低吟道:“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疑是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吟完不禁长叹一声。

  这时房外也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叹息声好似有无限幽怨。颜丹心推开房门,见一个娇好的身影立于廊下,正仰天看着天下的残月,正是秦雪。

  秦雪听到开门声音,回转了头来。颜丹心轻咳了一声,问道:“原来是秦雪姑娘,你还未睡呢?”秦雪道:“我睡不着,出来看看月亮。你也睡不着,颜大哥?”颜丹心俯于栏杆之上,问道:“秦雪姑娘,有心事?”秦雪点了点头,说道:“我小时候,想爸爸妈妈了,就这样看着天上的月亮。总觉得他们住在月亮里,同样能看到我,这样我心里便温暖了许多。”颜丹心说道:“原来你和我一样,都是无父你母的孤儿。”秦雪奇道:“颜大哥你也无父无母吗?”

  颜丹心惊悟一时不慎说漏了嘴,自己谎称是渔家子,岂是无父无母,心念一转说道:“其实我父母也过世得早,我是靠邻里乡亲养大的。所以,我现在也是无父无母,孤儿一个。”

  秦雪道:“颜大哥,那么说龙姑娘、碧痕我们几个都是同病相怜了。”颜丹心道:“世间几多无奈事,这皆是天注定的。”秦雪道:“我总比你们好些,还有爷爷疼。不过爷爷总是严厉了些,记得小时候,我练功偷懒,常常被他罚跪,一跪便是三四个时辰,膝盖都跪得破了。”颜丹心道:“所谓爱之深,责之切,这也是你爷爷的一片苦心。”

  秦雪道:“我明白爷爷其实很疼我的,每次罚完之后都做许多好吃的,他嘴上不说,但心里面比谁都疼我。我长得大点,爷爷便不太管我啦,都由得我的性子来,近年我和碧痕每年也要外出一、二次,见识江湖中的人事,每次都能安然无羔,化险为夷,除了爷爷的名声众人都给几分面子外,还得益于这些年他日夜督促我俩勤下苦功练得一身足以自保的本领。”颜丹心道:“名师出高徒,你爷爷本是前辈高人,孙女也一定差不到哪儿。”秦雪笑道:“想不到颜大哥还会拍马屁。”

  突然背后有人扑哧一笑,说道:“一会愁一会笑,不害臊么?”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龙圆圆。颜丹心问道:“圆圆,你不休息,半夜三更起来做什么?”龙圆圆道:“我还问你们俩呢,孤男寡女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什么不能让别人听的?”

  秦雪脸上一热,说道:“龙姑娘,你误会了,我是偶然遇上颜大哥的。”龙圆圆道:“你急什么,不是心中有鬼何需解释。”颜丹心也是脸上一红,只不过夜晚看不清楚,说道:“圆圆莫要胡说,我们不过是聊聊天而已。快快回房就寝,明天还要上山呢!”龙圆圆老大不高兴。说道:“丹心哥哥,你就是偏心,什么都是我的错。”颜丹心柔声道:“圆圆,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吗?听话,快快回房休息吧。”于是三人各回房间。

  莅日天才发白,秦雪和碧痕便已起床,出门一看,颜丹心早已收拾停当,三人叫醒了龙圆圆,一切停当后,付了房费,便向庐山进发。

  庐山位于江西省九江,北濒长江,东接鄱阳湖,与鄱阳湖山水相连,庐山风光素以“奇、秀、险、雄”闻名于世,素有“匡庐奇秀甲天下”的美誉,有“神仙之庐”的传说,水气缭绕的万顷江湖,使庐山夏日清凉,雨水充沛,云雾弥漫,相传唐代大诗人李白失意之时一度曾修仙学道,隐居庐山。

  几人沿路拾级上山,但见四处群峰耸立,共有数十、上百座山峰,秦雪指着云雾中最高的一坐山峰道:“颜大哥,哪就是我们所居住的地方,名为汉阳峰。”颜丹心、龙圆圆抬头一看,果见群峰中一座山峰孤然挺立,与众峰不同。

  秦雪等人便向汉阳峰脚入山,起初还可马行,到得后来山路越来越险,越走越窄,越走越险,不能再骑马上山,几人只得将马放于山林,带了随身事物,徒步上山。

  龙圆圆初到庐山,被庐山的奇美风光所折服,她自幼生长海边,几时见过如此多的俊秀山峰,但见峰间散布有许多壑谷、岩洞、瀑布、溪涧,道旁奇花异草,仙鹤三五、野鹿成群,狡兔奔走于路间,并不惧人。龙圆圆心花怒放,一路东盼西顾,言笑晏晏,一会儿追白兔,一会儿捕雏鹰,碧痕在一旁看得不爽,撅起嘴说道:“真是没见识,这都没见过。”

  秦雪怕龙圆圆听到生气,忙使眼色制止。龙圆圆却浑然不觉,毫不再意,似没听见一般。秦雪却一路和颜丹心介绍着庐山的风景,何处山峰叫何名,有何奇景,然后又指着远处的山峰说道:“颜大哥,你看哪几座峰美不美?”颜丹心顺着她的手势一看,但见前面云峰缭绕之处,峰峦如簇,奇峰峻岭,悬崖峭壁,千姿百态,有的浑圆如华盖,有的绵延似长城;有的高摩天穹,有的俯瞰波涛,有的象船航巷海,有的如龟行大地,雄伟状观、气象万千。

  颜丹心叹道:“果真宛如仙境,美奂美仑。”秦雪道:“我常年看得到,看得多了,也便不以为奇了。”颜丹心道:“有福之人,方可居住在这神仙之境,秦雪姑娘,你有福了。”秦雪道:“爷爷自小便叫我雪儿,颜大哥,你以后便叫我雪儿吧!”一旁的碧痕“格”地一笑,说道:“颜公子,我家小姐的闺名只有爷爷能叫,她这还是第一次对外人说呢!”颜丹心和秦雪都脸上一红,秦雪嗔道:“就你多嘴。”侧头对颜丹心说道:“颜大哥,你别听她胡说,你怎么叫我都行。”

  颜凡心心想我如果听碧痕这么一说便不敢叫她雪儿的话,倒显得自己小器了。当下说道:“雪儿,这名字很好听。我以后就叫你雪儿吧。”碧痕又是“格”地一笑,秦雪扬手打了她背上一巴掌,碧痕笑着跑开追赶龙圆圆去了。

  秦雪又指着云峰雾锁的山谷说道:“记得小时候,爷爷常常到这些山谷中采药,一出门便几天不回家,我和碧痕在家里想爷爷想得直哭,还好有七姑陪我们。”颜丹心道:“七姑,谁是七姑?”秦雪道:“七姑是爷爷最小的徒弟,抛开我爹爹不算。爷爷一辈子只收了三个徒弟,一个是我妈妈,另一个是七姑,还有一个爷爷却绝口不提。一提起他,爷爷便火冒三丈,所以从来没有人敢提起那个人,所以至今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正说话间,但见一个人影如飞似地从峰顶冲了下来,窜高俯低,轻如猿猴,下山越崖如履平地,颜丹心和龙圆圆都看得呆了。

  秦雪喜道:“是七姑来接应我们了。”碧痕张臂大叫道:“七姑,七姑。”那人影之前还在峰上,转眼间便到了眼前。碧痕和秦雪双双扑了上去,但见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妪头发花白的老妪伸臂将二人搂在怀里,以手摩二殊之头,形状异常亲昵。三人都眼中沁泪,拥抱良久,方才分开。

  颜丹心和龙圆圆在一旁也看得颇为动容,心想这老妪是什么人,怎的三人关系如此亲密。只听碧痕说道:“七姑,我和小姐好想你。你想不想我们?”七姑张嘴笑了笑,却不说话。碧痕却仍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独自说个不停。

  秦雪以手拭泪,回头对颜丹心和龙圆圆说道:“七姑不能说话。”颜丹心和龙圆圆愕然。秦雪低声说道:“七姑没有了舌头。从我记事时起,七姑便和我们住在一起,打那会儿,她便发不出声了。”颜丹心道:“为什么会没有了舌头?”秦雪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好象与爷爷的另一个徒弟有关。爷爷自己不提,也不准任何人提及。”正说话间,七姑走了过来,拉住秦雪的手,细细端详她,作了几个手势,秦雪笑道:“七姑的意思是说我瘦了。”然后又道:“七姑,这两位是我们新交的朋友。这位是颜公子,那位是秦姑娘。”七姑向颜、龙二人微微躬身示礼,举止甚为得体大方。颜丹心和龙圆圆近前施礼见过,随后五人一同上山。

  七姑拿过秦雪、碧痕、龙圆圆的包袱,又示意颜丹心将包袱递于他,颜丹心说道:“前辈不用客气,我自己可以的。”七姑笑了笑,也不勉强,然后迈步走在前面。

  她上山攀岩,如履平地一般。手中提着几个包袱,宛如无物。不多时,便将几人远远甩在后面。颜丹心看她脚步轻盈,知好轻功不弱,当即提了一口真气,追到她身后。七姑回头微微一笑,脚下加快步伐,上山的速度更快了。秦雪、碧痕、龙圆圆三人被拉下了数十丈。

  三人中以秦雪武功最强,碧痕次之,龙圆圆最弱。秦雪提内劲紧紧跟在七姑及颜丹心后面,相距约二、三十丈。碧痕又距秦雪二、三十丈,龙圆圆距碧痕却在三十丈开外。眼见几人相距越来越远。龙圆圆提气奋力追赶,眼见颜丹心几人越走越远,渐渐看不到影子,心中一急,恨颜丹心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安危,自顾自走在了前面。此时日影已经西斜,巨大的山影压得到处黑的,心中一怕差点便要掉下落来。又想张口大声呼叫几人,突然想起如此一来肯定要被碧痕讥笑一番,刚张开了嘴,又将声音生生咽了回去。想到碧痕那轻视的眼光,不禁心中一怒,一股狠劲上来,咬牙拼命向山上疾走。

  颜丹心不疾不徐的跟在七姑身后三、四丈左右,但见她行了近一个时辰,仍然面不改色,不气喘心跳,步履一如之前轻盈矫健,可见她内力已颇为深厚。她见颜丹心一直眯远不近的跟在身后,几次想甩掉他也不能够,他微有几分诧异,便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想试试他的功力,心念至此,脚下加劲,上山速度又比之前快了许多。

  颜丹心知她有意试探自己,不动声色,脚底也加了几分内劲,仍然不疾不徐地紧随其后。七姑以为这下便可将他抛得远了,不料颜丹心行若无事般地跟了上来,一点不觉吃力的样子。心想这小子倒有几分真功夫,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材料。足下用上了十分功力,身形快若轻烟般向山上窜去,不多时,便将颜丹心甩下了数十丈。又向山上行了多时,到了一坐笔直的山峰脚下,回头一看,颜丹心连影子也没有了,正当她得意的当儿,停下脚步顿了一顿,颜丹心又堪堪赶到身后几丈之外了,一副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样子。

  七姑大吃一惊,这时她才知道这少年人内功深不可测,脸上露出又惊又疑的神情。颜丹心赶到她身旁站定,竖起大拇指说道:“七姑,好内力,好轻功,今天晚辈算是开了眼界了。”七姑见颜丹心称赞自己,抿嘴笑了笑,心中自是欢喜,对他便有了几分好感。

  颜丹心道:“七姑,秦雪、碧痕及圆圆三位姑娘还在后面老大一截,不如我们坐下来等等他们吧。”七姑点了点头,颜丹心用衣袖将一块面上平整的石块擦拭干净,说道:“七姑,你请座吧。”七姑点了点头,朝他笑了笑,在石块上坐下。颜丹心在另外一块石上坐下。

  突然间七姑抬起双眼盯着他看,盯看了良久。颜丹心被她得脸红,问道:“七姑,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七姑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别过了头,不再理他。

  颜丹心正纳闷之时,这时,才见到秦雪上得山来,细看之时,早已经香汗淋漓,气喘吁吁。颜丹心急房起身让秦雪坐下。秦雪边掏出手巾拭汗边说道:“七姑,颜大哥,你们走得好快,我用尽全力仍然差了你们一大截。颜大哥,你第一次走这么陡峭的山路,如履平地,真是不简单。”颜丹心道:“雪儿姑娘你过奖了,我也是全赖七姑前辈在前面带路才不致于走错,真要谢谢七姑。”秦雪道:“七姑厉害,这是我打小就知道的。是吧,七姑?”

  七姑听到颜丹心和秦雪夸她,这才回过头来,勉强对颜丹心一笑。秦雪见她面色不善,奇道:“七姑,你怎么了,好象不高兴似的。”话音刚落,见碧痕拐过山脚眼见便要到了,一面加快步伐,口中却叫道:“七姑,小姐,你们太不仁义了,将我扔下不管。”七姑站起身来走下几丈去迎她,挽住她一只胳膊,连拖带抱将她攘过来,放在石是坐下,一面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意思是说:“好啦,好啦,别耍小性子了。”碧痕笑道:“这还差不多。”

  颜丹心急道:“碧痕姑娘,圆圆呢,她没跟上来吗?”碧痕道:“谁知道,她不是很了不起吗,让她尝尝我们庐山难于上青天的滋味。”颜丹心担心地说道:“她初来乍到,不识道路,我怕她走错了道,出什么事情,我还是去看看她吧。”

  说完便朝山下走去,刚走出几步,只听龙圆圆一瘸一捌从山岩处冒了出来,大声叫道:“你们不要我啦,颜大哥,你真是好狠的心,万一我被老虎、狮子、豹子吃了怎么办,都不管我的死活。”语带哭声。

  颜丹心脚下一提劲,几个起落,跃到她的面前,歉然道:“圆圆,是颜大哥错了。我以为你会没事的,很快就追上我们。怪我疏忽,你别生气了,嗯。”龙圆圆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以为你认识了那雪儿后,便不再理我了。”

  颜丹心笑道:“傻姑娘,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秦雪姑娘不过是我们新认识的好朋友。来吧,我扶你。”拉了龙圆圆的右手,施展轻功,不多时便将她带到了山脚。

  碧痕见龙圆圆脸色苍白,头发零乱,拍手笑道:“这不是龙大小姐吗,怎么会如此狼狈?我以为龙大小姐武功盖世,登上庐山顶峰就会玩一样,不料到搞得花容失色,面目憔悴,,啧啧!”龙圆圆又急又气。秦雪见碧痕言语过了,说道:“碧痕,龙姑娘到我们庐山来,便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应以礼相待才是。”碧痕不敢再辩,当是应了句:“小姐说得是。”

  秦雪说道:“上到这个主峰峰顶,便是我们的家了。”颜丹心仰头望了望直如笔杆的山峰,问道:“雪儿姑娘,这如何上得去,上面能住人吗?”秦雪笑道:“这山峰名叫剑刃峰,从远处看,形状象一把宝剑的剑刃,苏东坡有句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身处其中,当然看不出来。剑刃峰是汉阳峰的最高峰,是汉阳主峰。现在,我们准备上山吧。”颜丹心见剑刃峰高耸如云,山壁怪石巉岩,少树藤草木,要上山去,殊不容易。心想自己上去倒是不难,主要是秦雪她们几个如何才能上得山去,正思虑之际,秦雪笑道:“颜大哥,你看。”

  颜丹心等人抬头看时,见七姑不知何时已经攀到了山腰,便见她攀藤附葛,捷如猿猴,在山壁上左忽右转,便象变戏法似的。细看之下,原来是年深日久长期上下在山壁上留下了印迹,便是一条小小的上山之路,只不过印迹模糊,远远望去,不容易看出来。

  不多时,七姑已经钻入云端,不见了身影。龙圆圆道:“七姑先上去了,会不会扔下我们不管?”碧痕白了她一眼,说道:“亏你想得出来,你以为七姑是你吗?”她忌恨龙圆圆之前在潭边戏耍了她和秦雪,所以,一有空便讥讽于她。龙圆圆也察觉自己刚才说漏了嘴,便假装没有听见。

  颜丹心说道:“不如我先上去瞧瞧。”看准了崖上一根横逸斜出的碗口般粗细的松枝,足尖一点,腾身跃起丈余,伸手抓住了松枝,手上一用劲,身体向上再冲起,落于一块岩石之上,然后沿着适才七姑攀过的路径,展开壁虎游墙功,攀住岩石向上爬去。爬到一半时,只见一条茶杯口粗细的麻绳,从山壁上垂了下来。颜丹心明白这是七姑到了山顶后放下来的。只见哪麻绳越放越长,最后一直垂到了山脚下面,隐隐传来龙圆圆和碧痕的欢呼声。

  颜丹心仰头再看之时,见那峰顶依稀可看得见,只不过周白云缭绕,云翼低垂,却已经到了极险极高之地了。当下凝神提气,手脚并用,快若灵猿似地向上攀援,只听上面有人啪啪拍掌之声。见七姑站在一块向外凸出的巨石上,见他身手如此了得,也不禁鼓掌称好。

  颜丹心伸手扳住了石头边缘,一个翻身跃了上去。站直身子看时,眼前的景象将他惊呆了。原来山顶却是块极大极平坦的土地,地面全绿树成荫,到处是奇花异草,与山下迥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离山顶边缘的数丈之处,有一棵巨大的古树,颜丹心却不知道是什么树,看那树精致有序,玲珑有致,说不出的好看和赏心悦目。一根麻绳系在树腰之上,顺着山崖垂了下去,正是适才缒下去拉秦雪三人的绳子。

  秦雪三人抓住绳子,一点点向上攀援,三人都是身怀武功之人,加之秦雪、碧痕自小便爬惯了的,不多时,便爬上了山顶。龙圆圆则显得较为吃力,颜丹心将头往山下一探,运气叫道:“圆圆,你将绳子系在腰上,我拉你上来。”龙圆圆依言将绳子在腰上系得牢了,然后使劲向上摇了摇绳子,颜丹心理会得,拉住绳子上头,手上运劲一提,但见龙圆圆惊呼一声,身子腾空而起,腾云驾雾般飞上山来。

  龙圆圆落在地上,颜丹心将绳子卷了上来,七姑接过,盘旋在那株奇树根部。秦雪说道:“平时我们有事下山,便将绳子放下山,攀着它上下,无事之时,便将它收起,盘在这根之上。”颜丹心问道:“这树生得如此奇特好看,是什么树?”秦雪道:“这是菩提树,菩提树是南北朝时由印度传入东土的。当时达摩祖师东渡之时,带来了菩提树种,一般以寺庙居多,因为佛祖在菩提树下得道,所以又称‘佛树’。”

  龙圆圆道:“颜大哥,你在寺庙里没见过吗?记得当年爹爹领我去寺庙进香时,院子里有两株都长得枝繁叶茂,十分漂亮。”秦雪接着道:“菩提树一般生长在较为湿热的地方居多,所以自小生长的北方的人,没见过也不足为奇,不过颜大哥,你也是南方人啊?”颜丹心寻思怪不得我在上都进从未在寺院里见过此等树种。听秦雪一问,便答道:“天下之大,奇花异树无所不有,没见过也不足为怪。”几人边说边行,行了数十丈,到了一小片树林之前,见到了一排茅庐,约摸有五六间的样子。茅庐前面是一片菜畦,种满了白菜、豆荚、茄子、黄瓜之类的蔬菜,菜畦用蓠笆围起,中间是一条青石板的小道,直通往茅屋门前。

  秦雪和碧痕飞快跑在前面,高声叫道:“爷爷,爷爷,我们回来了。”两人冲到正中的一间房前,伸手推开了木板房门。进到屋中,见屋中空无一人。秦雪失望地问七姑道:“七姑,爷爷呢,爷爷去哪儿了?她明明知道我和碧痕今天回来,却又不在家等我们。”七姑用手比了几个手势。

  碧痕道:“爷爷这几天在日照台闭关,还是七姑一直惦记着我们,下山去接我们。”颜丹心和龙圆圆走进屋来,见屋内虽然简朴,却十分洁净,屋内都是竹凳竹椅,高洁素雅。房屋的正中挂了一幅老子像,两边壁上有几幅字画,颜丹心细看之下,都不是什么名家手笔,但见一幅书法看上笔力遒劲古朴,苍劲有力,气势不凡,隐隐间透出吞吐之志。但见书法内容却是杜工部的一首诗:“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名岂文章著,官因老病休。飘飘何所以,天地一沙鸥。”落款为一鸥题字样,颜丹心寻思:“看到题字之人似有宏图大志,却又抑郁难伸,只感天地之大,竟无容身之处,只能暂且隐忍。”于是便转头问站在一旁的秦雪道:“雪儿姑娘,这贴上之字为何人所书?”秦雪道:“这是爷爷写的,我听爷爷说,他以前并不叫现在这个名字的,后来到庐山隐居后,才改成现在的名字。”颜丹心道:“敢问他老人家的尊讳。“秦雪道:“字帖后的题款不就是喽!”颜丹心点了点头,原来秦雪的爷爷叫秦一鸥,看来定是前辈高人,为何江海帮从未人向我提及?“庐山剑隐”秦一鸥之名,在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江海帮中洪大鹰等人当然知道秦一鸥的名头,但自知双方差距太大,所以向颜丹心介绍的都是些靠得近、沾得着的人,象秦一鸥这类武林名耆,不敢奢望结交,也未想到会有接触,加之秦一鸥隐居庐山多年,多不与江湖人人往来,便忘记向颜丹心提及。

  这时七姑已经沏了茶端了进来,秦雪和碧痕立即招呼颜丹心和龙龙圆圆坐下,碧痕一改之前嬉皮笑脸的样子,也不和龙圆圆针锋相对,拌嘴耍宝,对二人礼节甚是周到。想是怕秦一鸥老爷子发现责罚。

  碧痕将茶杯冲了茶,当即茶香漾鼻,色翠汤清,令人耳目一新,精神一振,颜丹心再看时,茶壶茶杯茶盘均是以竹制作而成,都精致玲珑,极具巧工。龙圆圆拿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秦雪道:“颜大哥,圆圆姑娘,请用茶吧。”

  颜丹心端起茶盅喝了一口,只觉入口清甜,两颊生津,不觉赞道:“好茶。这是什么茶?”他自幼长在富贵人家,北方虽然苦寒,但伯颜是王公贵胄,象中原的名茶、酒在当时均为稀罕之物,自是有人奉送,忽秘烈赏赐,颜丹心对各种好茶并不陌生,但今天喝到的茶叶,却是生平从未尝过。

  碧痕道:“颜公子,你有口福了,这是爷爷自制的庐山云雾茶,可称天下一绝。”秦雪道:“每年春秋二季,爷爷都会到后峰最为陡峭之处采摘新茶,后峰有两株百年老茶树,采摘下来的茶叶要晾晒七七四十九日,不能受湿,然后爷爷方自己烘制,烘托后又在干燥处阴七七四十九日,待得全部干燥了,然后制成茶饼,贮存起来,时日越长越好,现在我们喝的茶,却是爷爷贮藏了十几年的陈茶了。”

  颜丹心叹道:“丹心幸何如之,会有此等口福,先谢过秦老前辈了。秦老前辈真是世外高人,在下真想一睹他老人家的风采。”秦雪道:“爷爷正在闭关,我已经让七姑到日照岩秉报元狗入侵之事,爷爷时刻忧心大宋安危,相信很快便会出关了。”颜丹心喜道:“如此甚好,在下专等一谒前辈尊范。”几人喝了几开茶,颜丹心和龙圆圆赞不绝口。

  四人谈笑一阵,不觉肚子咕咕叫了,看看门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七姑已经将饭菜端了进来,几人收拾了桌子一起吃饭。饭菜虽然简单,不过是一碟黄瓜,一碟豆腐,还有一碟炒豆荚,还有一盘野菜,和一碗清亮的白菜汤,一笼白米饭,这些菜全部是外面菜畦里自己种的,七姑现从地里摘了来做,虽然是极为简单的家常小菜,但入口味道却不道寻常,几人已经是饿极,只觉如食美味佳肴,七姑在一旁笑咪咪地看着他们四人儿狼吞虎咽地吃着。几人叫道:“七姑,你快来一起吃。”七姑摇了摇头,指指自己的肚子,意思是说不饿。

  碧痕道:“两个多月没吃到七姑的饭菜,想都想死了,有时间我做梦都在吃七姑做的白切鸡呢?”秦雪笑道:“贪吃鬼,别净顾说话了,快吃吧,不然被我们全吃光了。”不多时,四人将桌上的菜和蒸笼里的饭吃得一干二净,龙圆圆道:“想不到这么美味可口,这是我离开帮中以来吃得最爽口的一顿饭。”碧痕道:“我们七姑做的饭菜可谓天下一绝,厨艺可与皇宫御厨媲美。”龙圆圆问道:“你吃过皇宫御厨做的菜吗?”碧痕一愣,旋即说道:“想都想得到,谁有我们七姑这么本事,最普通的材料可做出最美味的东西,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夫,别的不说,单就刚才哪一道金丝翡翠汤,我便保证什么御厨都做不出来。”七姑听得碧痕如引夸她,直乐得眉花眼笑,上前将碗筷收拾到厨房去了。秦雪道:“我们从小吃七姑做的饭菜长大,说实话,七姑的厨艺确是一绝。”颜丹心和龙圆圆都点头赞同。

  眼看天色已经黄昏,秦雪说道:“颜大哥,庐山的日落为庐山一景,你们初来,我领你们出去看日落如何?”龙圆圆拍手道:“好啊,好啊,快走快走,否则晚了但看不到了。”率先开门跑了出去。颜丹心笑道:“圆圆真是小孩子心性。”

  几人来到山顶的边缘,登上一块巨石之上,此时天色朦朦,放眼望去,但见群山绵绵,峰峦如林,锦绣山河尽收眼底,从山上往山下看,脚下则云海茫茫,有如腾云驾雾一般。极远之处,便是烟波浩淼的鄱阳湖,万顷湖光,连绵天际。秦雪指着四周矗立的群峰说道:“在我们对面的五老峰、有如五个老人相互依偎,东边是铁船峰、远看象一只船一般。”接着又为颜丹心和龙圆圆介绍了庐山诸多奇景。

  忽听龙圆圆叫道:“丹心哥哥快看,好美的日落。”几人举目眺望,但见夕阳染红了满天云霞,红尽天涯,倚在群山边缘,象挂在上面一般。而且周边的瑰丽云彩汇成,意象丰盈的图画。这静谧的紫,温馨的橙,朦胧的黄以及热烈的红,转瞬变化迭出。仿佛心灵深处的梦幻波荡。西穹天弥散着无与伦比的奇妙色彩,鄱阳湖在夕光的映衬下,有如缀满金鳞。水平线之上,是静穆与辉煌的落日,它用千万支光箭,呼啸着射穿一天的彤云,于是,一天的云便燃烧起来,它们相互推搡着,激荡着。然后慢慢往下坠,往下沉,一点点,坠入了无边的黑夜之中,夜幕终于来临了。

  几人看得如醉如痴,连龙圆圆和碧痕也被这美景所感染,一改之前的喧闹,不再说一句话,每个人都沉默着,用心地感受着这一切,品尝这一切,享受这一切。良久,秦雪才说道:“颜大哥,我从小在庐山长大,从来未发现原来庐山的日落有这么美,这么触动人心。”颜丹心道:“再宝贵的东西,长期拥有你便觉得不过如此,因为我们的眼睛总在远方,很少留意身边的美,当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你苦苦追寻的最美的东西原来一直在身边。”

  秦雪道:“颜大哥,你就象个哲人。”颜丹心笑道:“我哪里是什么哲人了,只不过有所感悟罢了。”碧痕道:“小姐,颜公子,天黑了,我们回去吧!”回到茅屋后,因几人赶了一天的路,又困又乏,便商议尽早点安歇,明天还要向秦老爷子报告元兵入侵一事。

  当晚颜丹心便住在最西边的一间屋里,龙圆圆住在他的隔壁。颜丹心内力深厚,倒不感觉丝毫的疲累,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深山猿啼,思绪如潮,久久不能入睡。忽听房屋西边有极细微的响动。他内力深湛,目力听力异于常人。当即穿衣起床,出了房门。

  但见月色明朗,月光泻了一地,山风呼啸,吹得身上衣衫猎猎作响。颜丹心向西边行了一段,但见月光之下,一人负身而立,身上一袭长袍,在夜风吹拂之下,长袍随风而舞,飘飘然有出尘之概。哪人已经察觉颜丹心走到身后,也不转身,更不回头。颜丹心沉声问道:“请问阁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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