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馆门口自称“赵恋”的男人根本不是赵恋。
不过是陈洁找来演戏的而已。
纪嫣咬着烟，熟练的吐了口烟圈。
她是大众视野里的艺术家美女，知性而优雅，并且拥有一双弹出曼妙乐曲的手。
只有他。
见过她抽烟，见过她喝酒，见过她阴暗到如坠进十八层地狱的模样。
纪嫣把烟头丢在车外，摇上车窗：“演技太差了，他根本不是那个样子的。”
陈洁了然：“何必认真呢，又不是他。”
纪嫣不说话了。
陈洁问：“走吗？”
“嗯。”
车子启动，排出黑灰色的尾气。
“嗯，稿子我明天交，审核就麻烦您了。”宋之澄边走边打电话。
她最近在替一本小说画插图，与之对话的是相熟的编辑。
刺耳的引擎声让让她抬起头。
宋之澄愣了愣。
又是京城车牌。
南湾市是一座有名的旅游城市，游客过来大多会选择租车，路上鲜少会见到外地车牌，能见到，也只是周边城市，京城山高路远的，基本不会有人特地开车过来。
真要从那么远的地方开车过来，要么矫情，要么无聊。
先前有一个顾敖。
现在又来一个。
编辑那边说了些什么，宋之澄“嗯嗯”敷衍着。
挂掉电话，她发微信给“yg”。
cc：麻烦，查个车牌。
yg：说。
cc：京城来的，66250。
yg：等。
过了三分钟。
“yg”发来一张车辆行驶证的照片。
宋之澄：……
也不用这么详细。
她看了一眼姓名。
陈洁。
手机震动了下。
yg：又对她感兴趣了？
cc：没有。
yg：那为什么查她的车牌？
cc：你管得有点多。
yg：为了你想保护的人？
宋之澄不回了。
今晚的“yg”话特别多，连续发了好几条微信过来。
yg：我们坐在一条船上，若是某一天船沉了，好歹让我知道为什么而死。
yg：这么无情？
yg：我只想知道你护着的是男是女？
yg：不过分吧？
yg：不需要告诉我名字。
她烦了。
cc：女。
yg：爱人？
cc：这是第二个问题。
yg：没否认就是承认。
cc：那就承认吧。
yg：……
他不回了。
宋之澄收起手机，遥望路对面的“家富贵”麻将馆。
陌生男人离开了，纪芹重新坐回躺椅。
她唇角弯起一抹很浅的笑意。
纪芹于她而言，肯定不可能是爱人。
当然也不是闺蜜那么简单。
过去的事，纪芹都忘了。
没关系，她来造一个美丽的回忆。
……
东子来上班了。
八月底，离开学没几天了，最近他特别勤快。
纪芹又叒叕搬着躺椅坐在门外了。
今天手里的书是《婴幼儿心理学》。
还是隔壁烟酒店的老板：“阿纪，进展挺快啊，都开始看婴幼儿的书了？”
她难得搭理他：“这阳关大道走不通，总要试试羊肠小道。”
顾敖家那个小娃娃，就是这条小道。
“这俗话说的好，男追女，隔闺蜜，女追男，隔他弟，要是我得到他弟的支持，成功率应该很高。”
烟酒店老板：……
瞎掰扯就瞎掰扯，别扣锅给“俗话”。
老板见过小娃娃过来找她，其实那天他就想说了：“阿纪，你有没有觉着对面那小孩跟你长得有点像？”
纪芹坐起来，用见了鬼的眼神瞪他：“你老花度数又加深了吧？”
烟酒店老板：……
说了多少次了，我只是近视！
“除了都是两眼睛，一鼻子，一张嘴，我看不出哪里跟我像。”
不，有点像。
尤其嘴巴。
纪芹属于很典型的微笑唇，在自然无表情的状态下，嘴角呈微微上扬的姿态，让人感觉很有亲和力。
小娃娃亦是。
他更爱笑，笑得更甜，那双与顾敖相似的眼睛会眯成月牙状，好像顾敖放肆大笑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烟酒店老板“啧啧”两声。
纪芹再瞪他：“喂喂喂，你这什么眼神啊？郑重声明啊，我还是yf女孩，清清白白的。”
东子从里面出来，听到了，好奇：“什么yf女孩？”
“yellow flirl，黄花闺女。”
东子：……
搞笑女没有爱情。
但是……
东子瞅了纪芹一眼。
她难得开口说英文，但也不是没说过。
第一次听到她的口语，是一个外国人来问路。
他以为纪芹听不懂。
谁知她抬手指了个方向，用非常纯正的英文告知该怎么走。
东子很惊讶。
“阿纪，你不是不喜欢念书吗？”
不喜欢念书这一点，是关桂珍说的。
她点头：“对啊，我是不喜欢念书，但不表示念得不好啊。”
东子后来才知道，纪芹重伤康复后，关桂珍走关系让她插班念了高三。
她是参加过高考的。
并且以南湾市高考状元的成绩考上了京城大学。
据说考试考到一半，她还睡着了。
不过纪芹并没有去念京城大学。
关桂珍说了，家里有一栋楼收租，外加一间麻将馆，不愁吃不愁喝不愁钱，何必跑那么远去读大学，没意思。
最后这位市状元去了南湾市本地一家三流大学。
她在大二下学期修满了学分，然后摸鱼摆烂的坐等毕业。
所以东子猜想，纪芹的出身一定很不一般，搞不好是个隐藏的大佬。
学神、女霸总、黑帮继承人。
有画面了。
他脑补出一部百万字的大佬落难记。
可是现在失忆的大佬不搞事业，只想搞男人。
“喂，东子，”纪芹盯着对面，“你是男的，应该了解男人的心理，快点替我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让顾敖喜欢我？”
东子：……
这个大佬有点憨。
“我是男的也没用啊，人跟人又不一样，我哪儿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而且听听这名字。
顾敖，孤傲。
面热内冷的人，哪怕走了肾，也不见得能上心。
东子说完，进了麻将馆。
有人喊他添茶。
纪芹又躺下了。
困，想睡觉。
眼睛闭上没多久，她听到了小娃娃奶呼呼的声音：“姐姐，纪姐姐！”
纪芹坐起来。
哦，是“羊肠小道”来了。
小娃娃怀里抱着两个苹果：“姐姐，老顾给我买的苹果，分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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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芹：“这辈子我最爱躺。”
顾敖：“那永远躺着吧。”
纪芹：“不，跟你躺的时候，我得在上。”
顾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