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所说,宝和定谨记在心,不敢随意扰了殿下清修,若是日后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望殿下恕罪。”
“你如今是右丞大人的未婚妻,等成了婚,虽是侧夫人,但也是堂堂正二品夫人,身份地位都有,不必如此多礼,处处谦让旁人,倒会让人看了笑话去。”
这话是在告诫自己,切莫小家子气,日后再给权誉丢人?
唐缘心道,这宝祯帝姬,心中的那人,看来是难以放下。
“臣妾多谢殿下教诲,那,臣妾就不多打扰殿下了,臣妾告退。”她换了自称,在安昀面前,她以权誉未婚妻子的身份用了臣妾的自称。
“呵,臣妾?”安昀颇是无奈的笑了,“唐缘,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本宫说的吗?”
唐缘站了一半的身子又慢慢地坐了下去。
“殿下想听什么呢?”
“你还未过门,还不必在本宫面前自称臣妾,你将要打昏,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里,有一把先皇赏赐的簪子,上面是刻的鸾鸟戏桃花,就当是你新婚之礼吧。”
弄心接过簪子交给唐缘,金鸾鸟,玉桃花,这簪子瞧着极其熟悉,唐缘抬头看着安昀此时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你的心里,是在滴血吧。
你可知这簪子,是我初进宫那日,给先皇带的小礼物,后来,他赏赐给了姝娘娘。
原来,现在是在你这里。
这簪子,是我画的纹样,让下面铺子里手艺精湛的老师傅用极好的材料打造。
因为我娘亲出嫁时的簪子不见了,我便按照脑海中的模样画出了模样,重新打造了两只。本想送给绣姨,但是绣姨说她也有一支,所以剩下的这一支我进宫时带在身上,转手送给了先皇。
你一直留着它,可是想自己出嫁时所戴呢?
“殿下是不是有话要说?”
安昀点点头,“你们都先下去吧,这里留我和宝和县主就好。”
众人都有些放心不下,弄心知意和一桑各自担心自己的主子,但是安昀执意要求,众人没办法,只好退出门外。
安昀心中清楚,自己中意权誉的事情,旁人不知,可这些人,是不会不知的。
“你我都免去这多余的称呼,各自随意的说话吧。”
“是。”
“可是唐缘,你,”安昀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你就一句想同我说的话都没有吗?嗯?你如今见我了我,你不该同我说上些什么吗?”
“我只知道缘分这一次有时候还靠人为,若是求不得,那不如早些放下。帝姬的路还长,繁花锦绣千里,不必犹豫一时。”
求不得,不如早些放下。
她当初对锦月说,求而不得,何必贪恋?可为何有一天,这话还印证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一眼望去锦绣千里的路,若是没有他,又何来锦绣二字呢?
“唐缘,莫说旁人,那你呢,你可有那求而不得之物?若是有,你可还会说出此般的话?你对我皇兄,就没有一点情意吗?”安昀终于是撕下了再也伪装不下去的冷静,冲着唐缘喊道,“你呢?唐缘你又不是神,为何你事事都可以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我的情意?
唐缘苦笑。
若不是你盛氏一族,我如今又何必站在你面前同你说些儿女情长的话?我有心许之人,曾经有,现在也有,可是那又如何,我连活下去都是奢望?又何谈情爱?
我该同你说些什么?说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右丞夫人,我其实更想要你父皇的命,将你盛氏一族的历史重新改写。
你有爱而不得之人,我也有。
“殿下,若这一生,有些事情不能看淡的话,那剩下的每一步该走的有多艰难?我和盛世的关系,不方便告诉殿下,但我和右丞大人......”
“殿下不要只看到我如今拥有的,殿下看不到的,是我也失去了什么。你知道有些缘分,并不只是上天注定,或许是真的到此为止了,还望殿下能够看淡一些,莫要独自痛苦。”
“唐缘如今是右丞大人未过门的妻,这没错,可是这件事情,不是我说嫁,就能嫁的,殿下可懂?”
“我不想懂。”两行清泪从安昀细腻的肌肤上滑落,“我只知我得不到这个人,夜不能寐日不能安,唐缘,我拿这一生的荣华富贵同你换,让我嫁给权誉可好?”
“殿下是在同我说笑,那唐缘拿这条命向殿下保证,有些事情,并不是我能做决定的。”
“我也想白头到老,我也想执手一生,可你我都知道这有多难,为何还不放下呢?”
“可你对我三哥呢?你对我皇兄,唐缘,那都是假的吗?”
“是,都是假的。”她同时握紧了手里的玉簪和白玉骨扇,咬着牙答道。
安昀终是没忍住自己的情绪,华年说她心里永远是和明镜一般透亮,可就是脑子里爱装糊涂。她以为自己迷迷糊糊地过去了,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或者没有发生。
“你,可否,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情。”
“请殿下先讲。”
“你以后,做了权誉的妻,你可否,告诉他,日后我若是要死,可否死在他的剑下?”
唐缘看着她一身素服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些不忍。
“请殿下恕罪,我办不到。”
“那你可否以后好好待他?连同我的那一份,一并给他?”安昀退了一步讲。
“我办不到。”
我是真的办不到。
安澈口口声声说因为中意我才有了起反的心,你父皇却在此时将我许配给权誉,我如今的处境,不过是做这场份争的一根引线,只有我不得好,那他们,才能够如愿。
“唐缘......”安昀很恨地喊她的名字,“你究竟是谁?你不爱权誉,却嫁给了他,你为何要跳进这泥泞中,你就在宜阳唱你的戏不好吗?”
我也想。
我也想留在宜阳,为我父母唱一辈子的戏。
我也无心同你争抢权誉,这出戏,我从一开始都不愿唱下去。可是逼我的,却是你们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