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姜爸姜妈刚才提到的傅书。
四年过去，他已经从当初十六岁的青涩少年长成了二十岁的青年。
身材高大，体态修长，长着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属于棱角分明的阳光长相，浓眉朗目，五官得天独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中有几分散不开的郁色。
……
傅书一来就熟稔地和姜爸姜妈打招呼：
“伯父伯母好久不见，现在才来拜访您二位，实在不好意思。”
“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啊！”
姜爸姜妈招呼着他上桌吃饭，周姨给他添了一副碗筷。
“四年不见，阿书都长成大小伙子了，模样越来越俊了！”姜爸不停地给傅书夹菜。
“……姜叔叔还是这么热情啊。”傅书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挠了挠头，视线却忍不住飘向姜芝。
“阿书也很久没见芝芝了吧——你这孩子怎么傻乎乎的，也不跟傅书哥哥打声招呼！”姜妈说着，看了姜芝一眼。
姜芝咽下嘴里的菜，对傅书乖巧一笑：“傅书哥哥好。”
傅书咳嗽了两声，看她的眼神有些诧异：
“……四年不见，芝芝越来越淑女了。”
姜芝还没来得及说话，姜爸爸就开始揭她的短：
“就她还淑女……这丫头就会骗人——你还记得她九岁的时候，你帮她写的那几本暑假作业不？”
一提到往事，姜爸爸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姜芝：“……倒也不用翻旧账吧。”
“哼，当然要翻，不翻一翻你不长记性——阿书你还记得不？”后半句转向了傅书。
“咳，记得。”
傅书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长长的眼睫下，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望向姜芝，对上她的视线后又迅速收回。
“……”干嘛这副做了贼的样子。
“九岁的时候就知道拿别人写的作业糊弄老爹，还有四年级的时候……”
姜爸爸怨气很深，女儿第一次在学习上彻底摆烂就是从那几本暑假作业开始，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要是有你傅书哥哥一半省心，我也就不说你了——再说五年级……”姜爸爸口若悬河，抿两口酒接着说。
姜妈妈一旁听得直乐，傅书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望向她的眼睛里是浓浓的笑意。
姜芝立马放下筷子：“我吃好了！我去做作业了！”
姜爸爸瞪大了眼睛：“你还会做作业？”
“当然了！”姜芝想也不想地答道，拉起傅书的胳膊，“傅书哥哥你来教我几道题！”
傅书被她拉着走，回头不忘对姜爸姜妈歉意地笑了笑。
夫妻俩并不意外，甚至姜爸爸眼中还有几分愉悦的笑。
他侧头问姜妈妈：
“你觉不觉得这两个孩子挺般配的？”
“还行吧，傅书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年纪大了点，小个两三岁我看差不多。”姜妈妈有些挑剔道。
“年纪大的会疼人！”
*
姜芝把他带去二楼，领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门一关，她立马换了副模样，上下打量了一眼傅书：
“你这四年倒是混的人模人样的呀。”
“我还以为你变乖了，”傅书忍俊不禁，也同样打量了她一番，“没想到还是那副样子。”
“什么样子？”姜芝叉着腰。
“混世魔王。”他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姜芝条件反射地歪头躲了过去。
傅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姜芝也有些尴尬。
她清咳两声，把责任往他身上一推：
“我都这么大了，你也不能摸我头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傅书听她这么一说，也收起了手，眼中暗淡了些许：
“芝芝长大了啊……”
姜芝听着他的话浑身不得劲：
“少在这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要学考了，你给我辅导一下功课，没问题吧？”
傅书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你要开始学习了？”
“有那么惊讶吗！”姜芝恨不得踹他一脚，“少瞧不起人了！”
“没有没有，”他慌忙讨饶，“只是我回来的这段时间有事要忙，可能真没办法腾出时间帮你，要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不说了，眼中突然暗淡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姜芝见他神情不对，问道。
“……没事。”他对她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学考的话还是让你的同学辅导你更好，毕竟我也有四年多没碰这些了。”
“好吧，”姜芝叹了口气，往懒人椅上一瘫，“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傅书靠着桌子，看她软趴趴没精打采的模样，突然问她：
“芝芝，你谈恋爱了吗？”
姜芝愣了一瞬，随即警惕地看向他：“你问这个干嘛？要跟我爸妈告状？”
“也就是说……你真的谈恋爱了？”傅书的表情紧绷起来，眼睛紧盯着她，生怕错过她细微的表情波动。
“没啊。”姜芝摇了摇头。
傅书紧绷的那根弦刚要松下来，就听见她接着说：
“还没追上呢。”
傅书的心真是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他神色复杂地望着姜芝：“你在追别人……？”
姜芝一提到这个就觉得烦，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烦着呢——你回来这段时间忙什么呢？之后还要回去？”
傅书低垂着头，浓密的剑眉拧在一起，眉心蹙成“川”字，语气很低沉：
“我要……去见一个人，之后还会回y国那边。”
“很重要的人吗？”姜芝问他。
“很重要。”这三个字他回答得很坚定，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痛苦、懊悔、自责交织在一起，让他挺直的腰也不禁弯了下来。
他好像背负着很沉重的东西。
姜芝为了让气氛轻松一些，随便扯了别的话题。虽然四年没见，但无论姜芝丢出什么话题，他都能搭上两句，气氛很融洽。
直到姜芝问出一句话——
“……你当时为什么突然出国？”而且是在四年前。
又是四年。
让他从一个阳光男孩变成现在的模样。
面对这个问题，他只是摇了摇头，沉默了两秒，随后笑了：
“我也该回去了。”
他在逃避她的问题。
姜芝也不好逼他，点点头：“我送你。”
傅书和姜爸姜妈道了别。
今晚夜色很好，星光满天。晚上温度有些冷，姜芝把他送到了门口就不肯再多走了。
“就送到这里了，你赶紧走吧，我还要回去洗漱。”姜芝嫌他动作慢。
傅书无奈地看着她：“姜大小姐还真是一点苦都不能多吃。”
姜芝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傅书突然对她说道：“如果……你做错了一件事，但是有人却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这样的恩情……该怎么还？”
也许是他眼中的悲伤太真切，姜芝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思考了一会儿，诚实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经历过。”
“不过，既然是还情，还是要问一下当事人的想法吧。”
傅书抿了抿唇，在沉思着什么，半晌之后，对她笑着说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