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籍一看她的反应，顿时明白自己误会了。
眼神慌乱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嘴角的笑容也斯文得体：
“没什么。”
说完，转身推着车就走。
“？？？”
姜芝追了上去：“你说清楚呀，什么四年前——”
褚籍猛地止住脚步，她冷不防直接撞上他后背。
他转过身，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好奇心会害死猫哦，姜同学。”
温热的气流打在她耳垂上，让她白皙的脖颈泛起淡淡粉意。
“我、我就是想知道！”她睁大眼睛望着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手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无可奉告。”
姜芝吃痛，捂着额头，跟在他身后。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喜欢弹人脑袋的坏习惯啊！
“小气。”她小声嘀咕着。
“与其在这里问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一个月后的学考怎么办吧。”他慢悠悠地说道，眼中带上了古怪的笑意。
“什、什么意思啊？”姜芝下意识想起自己刚考完不久的物理卷子。
她答得还不错吧，至少都填满了。
d30还教了她几道题呢！
没想到这么个小脑缠系统，居然也是受过义务教育的，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总不至于给她报错误答案吧！
保守估计，七十分肯定有了。
“你不会觉得自己能及格吧？”他有些诧异地望着她，仿佛她在痴人说梦。
“……我觉得行。”姜芝认真地点点头。
“你估过分了？”褚籍的嘴角上扬了又往下压，像是在忍着笑。
“稍微估了一下……”姜芝刚想说“七十分”，但看着褚籍那副看她笑话的模样，忍不住往上报了几分，“八十吧。”
“噗嗤，”褚籍没忍住，笑出了声，手握拳抵住唇，勉强压下了笑意，“那就……恭喜你了。”
姜芝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
几天后当姜芝看到自己的试卷的时候，恨不得把口无遮拦的自己打死。
鲜红的“23”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知，她将试卷翻过来，压住刺目的分数，却看到了用铅笔写的、更刺目的一句话。
——也许文科更适合姜同学，加油。
字体潇洒飘逸，笔锋苍劲，气势逼人。
姜芝将卷子揉成一团，塞进了书包里。
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
周末，姜芝回了一趟家。
她家距离学校很远，在郊区的半山别墅区，开车要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
姜爸爸和姜妈妈听说她要回来，早早地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她到家时正是饭点，姜爸爸已经抱着一份报纸坐在餐桌上等着了，而姜妈妈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什么，帮佣阿姨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姜芝心里一悬。
“妈，我饿了，您别忙活了，赶紧来吃饭吧！”
“芝芝回来啦——来尝尝妈妈新学的炒面！”姜妈妈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出来了。
姜芝心里一沉，看向餐桌上人高马大、一脸凶相的姜爸爸，谁知他竟用报纸遮住了脸，躲开了她求救的视线。
“妈……咱先吃饭吧。”
好在姜妈妈没跟她计较，也算是放了她一马，一家人落座，气氛也终于温馨起来。
“芝芝啊，周阿姨今天特意给你煲的人参乌鸡汤，在学校里学习辛苦了，来补一补。”姜妈妈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
“谢谢妈——爸，你怎么不吃啊？”姜芝抽空看了一眼捧着报纸装模作样的姜爸爸。
“你别管他，大字儿不识几个，装什么文化人。”姜妈妈白了他一眼。
姜爸爸放下报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就随便看看——芝芝啊，爸爸最近也有在学习的，天天看报纸，你在学校也要多多用功，知道不？”
姜芝没好意思跟他说他报纸拿反了，乖巧地点点头。
单看姜爸爸那张充满煞气的脸，任谁都想不到他竟然生了姜芝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女儿，父女两个的画风简直是两个极端。
姜芝无比庆幸自己长的随妈妈。
不过姜家的学渣基因却是一脉相承的。
姜家祖上是土匪发家的，到姜爷爷那一代做的是黑道生意，早年积攒了不少资本和人脉，姜爸爸时洗了白，开始做正经生意。
姜爸爸没什么文化，但是却很有商业头脑，财运也异常旺盛，生意越做越大，靠着之前走黑道的人脉门路，一路做到z市龙头老大的地步，产业遍布大半个华国。
他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的文化水平不高，所以娶了一个貌美如花、书香世家的老婆，指望改一改姜家的学渣基因，可惜姜家基因太强大了，姜芝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小到大，在学习方面就从来没让他们夫妻担心过。
一直很稳定。
——稳定地呆在谷底，从来没有上升过。
不过这也和他们夫妻疼女儿有一定的关系，姜爸爸除了逼女儿练武之外，从来舍不得说半句重话，硬生生把她宠成了现在的人形霸王花。
姜芝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爸妈，咱们家四年前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褚籍的那句“四年前”一直让她耿耿于怀，再加上当初听到她名字时剧烈的情绪波动，恐怕四年前有过交集。
至少他对她有印象。
“四年前啊……”姜爸爸思考了一下，“四年前我买的几支股票都跌了，赔了一个亿，跪了一个月搓衣板。”
“……”姜芝梗了一下，“还有呢？跟我有关的，或者我参与过的，你们想想？”
“你那个时候逃学，还带人打了欺负你的小胖子，为了不上学装病装了一个月。”姜妈妈对女儿的第一次逃学记忆犹新。
“……还有呢？咱们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么一说我到想起来了！”姜爸爸一拍手。
姜芝眼睛亮了。
“四年前你傅书哥哥出国，你当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个月没去上学。”姜爸爸说道。
“……”
“不过他好像前两天回来了，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和你傅书哥哥一起玩嘛，到时候去见见他，反正都是一个小区的，也近的很。”姜妈妈说道。
姜芝慢吞吞地点点头。
看来今天是一无所获了。
说到那个傅书哥哥……四年没见也不知道他变成啥样了，当时他出国的时候也才十六岁，正是读高二的年纪，着急忙慌地出了国，现在才回来。
“傅书哥哥当时为什么出国啊？”姜芝顺口问道。
“你不记得啦，因为傅书哥哥的妈妈去世了啊……我记得当时这事闹得还挺大的。一开始说是他杀，后来又说是意外死亡——总之一条人命就这么突然没了，他想不开，就去了国外。”姜妈妈显然记得比较清楚。
姜芝对这件事也有印象，当时警察调查了一段时间，带走了一个嫌犯，后来傅家人又说是意外死亡。那段时间都没见到傅书，再听他的消息时就已经是在国外了。
“是吗，我一直以为他去国外陪他弟弟了。”姜芝耸耸肩。
“他弟弟好像是后来才去的国外吧……记不清了，反正你这两天带着东西去看看你傅书哥哥，你要是现在还喜欢他，咱可以先订婚。”姜爸爸夹了一筷子菜，说道。
姜芝无语地望着他：“我才十六岁……”
“就是，芝芝还这么小呢，哪能便宜了臭男人！别理你爸，多吃点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看你瘦的……”
就在这时，姜家大门的门铃被按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