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籍的家不大，但是很空，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
姜芝走进他家，感觉就像是进了一个盒子，空荡荡的，只有几件必要的家具。
“你家好空啊……”
“收拾起来方便。”他解释道。
姜芝点点头。
确实，这里干净整洁得就像没住过人一样。姜芝生怕自己动作太大，带了灰尘进来。
“晚饭想吃什么？”褚籍将蛋糕放在餐桌上，问她。
“你不是说了请我吃蛋糕吗。”姜芝故意板着一张脸。
“那要喝点什么吗？”
“你这里有什么？”姜芝反问他。
“白开水。”
“……”
看着她一脸无语的样子，褚籍忍不住笑了：
“你想喝什么跟我说，我现在去买，下面就有超市，很方便。”
“不用，”姜芝在餐桌前坐下，“我饿了，我要吃蛋糕！”
“好。”
褚籍点点头，将蛋糕的包装打开，拆开塑封的刀叉，正准备切蛋糕。
“等等等等！”姜芝赶忙拦住他的动作，“你直接吃吗？”
“不然呢？”他有些疑惑。
“你不点蜡烛？不唱生日歌？不许愿的吗？”她傻了眼。
褚籍犹豫了一下，放下塑料刀具：“……如果你想的话。”
姜芝一时语塞。
“你过生日从来都是直接吃蛋糕？”
褚籍点头：“嗯。”
“……”
姜芝一时间不知道摆出一个什么表情好，想起他说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过生日，有点心疼。
但她还在和他闹矛盾呢。
她板着脸凶他：“你坐在那里不准动！”
说完，她在蛋糕的包装盒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一袋蜡烛的同时，还翻出一袋奶油。
“为什么还送奶油？送这么多？”手中的奶油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每年我在那一家订蛋糕，都会多要一份奶油。”褚籍解释道。
“你喜欢吃奶油？”姜芝疑惑地看向他。
她明明记得，第一次和他出去约会的时候，她点了一份甜点给他，他几乎一口都没动过。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嗯，不喜欢。”褚籍眼睑下垂。
“那还点这么多奶油，我要是不来，你一个人吃不得腻死啊……”
“今天例外。”他说。
姜芝一愣，看向他。
他又解释了一遍，很认真：“我不喜欢吃甜点，但今天例外。”
因为，过生日吗？
他眼中带着近乎天真的固执，这在他身上是极其罕见的。
姜芝收回视线，心中微微触动。
没再说话，而是拿出蜡烛认真地数出了十八根，端端正正地插在蛋糕上。
他点的这份蛋糕上面有很多水果，还淋了许多巧克力酱，上面撒着巧克力彩针，外面砌着冰淇淋……
甜度爆表，热量炸弹。
她面不改色地摆好蜡烛：“有打火机吗？”
褚籍点点头，正要去拿，姜芝喊住了他：“你跟我说在哪，我去拿，你给我坐着！”
他无奈地跟她说了打火机的位置，姜芝很容易地就在他的房间抽屉里找到了。
是一款很精致的复古打火机。
同时找到的，还有一盒烟。
拆开过，里面只剩下一半。
……
褚籍看着被她摆得漂漂亮亮的蛋糕，以及上面正好十八根的蜡烛，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扫了一眼房间，趁她还没出来，拿出手机对着蛋糕拍了一张照片。
看着相册里的照片，他轻笑出声。
胸腔里暖流涌动，莫名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第一次，有人为他过生日。
姜芝从房间出来，拿着打火机，面色如常地点燃蜡烛。
“我来吧，你别烫到手。”褚籍从她手中接过打火机。
姜芝看着他熟练地转动指尖，擦动滑轮，一簇火苗在他指尖蹿起，跳跃着，映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格外有魅力。
他很快点燃了十八根蜡烛。
“蜡烛点好了，然后呢？”他问她。
姜芝掩去眼里的思索，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关上了灯。
黑暗将二人笼罩，攒动的火苗映出彼此的脸，在黑暗中半隐半现。
他透过光看她，舍不得移开眼。
“你看我干嘛，”姜芝不知不觉红了脸，羞恼地瞪他一眼，“这个时候你应该唱生日歌！”
“……我不会。”他扯了扯嘴角，眼睫低垂。
姜芝沉默了。
褚籍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拿出手机想在网上找出音源播放，刚打开屏幕，就听见了少女清甜干净的声音。
她唱着耳熟能详的《生日快乐歌》，很认真，没什么唱歌技巧，他的心却被狠狠击中，有什么不可抵挡的东西猛地撞入他的心脏，快速地填满整个心腔。
他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心甘情愿对她俯首称臣。
“你愣着干什么，快许愿啊！”姜芝唱完了歌，发现他只是看着自己发呆。
“许愿？”
“就是生日愿望，闭上眼，对着蜡烛许愿，一定会实现的！”姜芝说着，率先闭上了眼，双手合十，虔诚地许着愿。
褚籍却没照着做，而是认真地望着她精致的侧脸。
少女的轮廓在烛光中显得更加柔和，柔顺的黑发顺着两颊滑落，像幅唯美的油画。
他情不自禁地拿起手机，对焦，按下快门。
可是忘了关闪光灯。
乍现的强光让姜芝睁开眼，她看向褚籍，刚好看到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
“你偷拍我！”
少女清脆的声音让褚籍难得心虚：“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删了。”
还好备份到了云端，删了以后再恢复。
“手机给我。”
褚籍乖乖地把手机递给她。
姜芝没想到他拍得居然很好看，昏黄的烛光格外有氛围感，构图比例也恰到好处，她也舍不得删。
“褚籍。”她叫他一声。
“怎么了？”他下意识地朝她看去。
闪光灯亮起。
他这才意识到，她居然也拍了他。
姜芝护着宝贝似的将手机背到身后：
“不准删！”
“我不删。”他无奈地解释道。
她把他手机里拍的两张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里，这才心满意足地还给他。
下一秒，她叫出了声：
“哎呀！忘记吹蜡烛了！你快吹！要一口气吹完！”
褚籍也愿意陪她折腾，听话地一口气吹完了所有蜡烛。
唯一的光源熄灭，黑暗彻底将二人笼罩。
姜芝正要打开手电筒去开灯，“啪嗒”一声，灯光亮起，整间屋子顿时亮堂了起来。
褚籍开的灯。
“你都不用打灯呀。”姜芝随口感叹了一句。
“嗯，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呆在黑暗里。
“我饿啦，快来分蛋糕！”姜芝招呼他过来，眼里是明媚如骄阳的笑。
像一束光。
－－－－－－题外话－－－－－－
“你要相信黎明会穿透黑暗，带来井然有序的明天和无尽美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