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琰怔怔盯着傅铭铮精致冷艳的脸庞,恍然间好像回到了从前。
这样的话,傅铭铮以前也对他讲过。
唐琰低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傅铭铮眉心微蹙。
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他抬起唐琰的下巴,正对上少年泛红的眼圈。
“……”心头颓然升起一股无奈,傅铭铮忍不住浅笑出声,“我话说重了?”
“没有。”
眼角被傅铭铮微微拭过,唐琰下意识闭了闭眼睛,一滴泪珠滚落,被对方的手指接住。
他只是,又有些怀念以前的傅铭铮了。
唐琰的沉默,让对方有些束手无策。
傅铭铮坐在唐琰身边,沉默片刻开口:“是我刚才的话,让你想起过去了?”
傅铭铮的洞察力,向来是数一数二的好。
不等唐琰回答,他接着说:“既然怀念,我说的话怎么从来都不听?”
“……我哪有。”唐琰有些窘迫。
“嗯?”
唐琰扬起清秀的小脸,多少有几分骄傲:“只要不涉及到你的问题,我都听。”
傅铭铮眼神渐柔。
自从遇见唐琰,他明显感觉,心底的坚冰被对方润物细无声地融化了许多。
而那些融化的细流,逐渐汇聚成江河湖海,在他心底描摹出唐琰的模样。
半夜的小插曲,完全没能阻挡唐琰的睡意。
有傅铭铮在身旁,就是唐琰最好的催眠药。
傅铭铮还没躺多一会儿,身旁的少年已经开始打起小呼噜了。
他轻轻翻了个身,凝视唐琰熟睡的面庞。
自上次用过‘超忆’那个记忆恢复的药,仅存的关于杀死唐琰的记忆,一直保留到现在。
虽说那记忆过于残酷,可为防这点记忆也被大脑抹除掉,他养成了每天回忆几遍的习惯,以此加深记忆痕迹。
再也不能让唐琰经历再一次的死亡了。
少年在他怀里逐渐黯淡的双眸,每每回忆,心底便升起痛楚。
虽然唐琰也解释了,责任并不在他,可少年被逼的只能赴死这种局面,他仍不免怪责自己。
海面很快晨光破晓。
等他们醒来之后,时间已过八点。
傅铭铮打理好自己后,唐琰还埋在枕头里不愿起来。
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穿好衣服推进浴室,全程唐琰都没怎么睁眼。
打了个哈欠,唐琰半眯着睡眼,接水洗漱。
温热的热水扑倒脸上,垂落的发丝混杂其间,在脸上蹭的又痒又难受。
他闭着眼睛多撩了几下水,掌中的发丝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多了。
唐琰恼得够呛,接水扑干净眼睛,睁眼一看。
只见掌心黑乎乎的,满是掉落的头发。
每根头发,都远远超过了他和傅铭铮发丝的长度。
如同海藻一样,乱糟糟的一团。
水的腥气和淡淡的腐臭味,渐渐逸散开来。
唐琰厌恶地将头发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随后用香皂搓了好几遍脸和手。
这点小手段,杀伤力不大,恶心人倒是挺行。
唐琰擦干净手,走出浴室。
面上一派若无其事,揉了揉瘪瘪的肚子:“我饿了。”
傅铭铮颔首:“去吃饭。”
两人到餐厅时,有些意外地看到了顾霜的身影。
游轮上的医护人员属实无敌,只一晚上的时间就结束了治疗,除了脸色泛着缺血的苍白,没什么大碍。
他们三人小队今天的座位位置,有了些许变化。
顾霜离黄毛他们足有两个人的距离,一脸漠然吃着自己面前厨房特制的补血餐,浑身透着拒绝交谈的气场。
而黄毛和另一人,则坐的亲密了些许,两人不知道在叨叨咕咕说着什么。
船长已经习惯他们俩的晚到,招呼他们快入座。
在旁的船员,贴心地为他们拉开座椅。
唐琰扫了眼桌上的饮食,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傅铭铮准备取餐的手。
傅铭铮不知缘由,挠了挠他的掌心,无声询问。
唐琰在他手里,一笔一划,慢慢写道——
有毒。
一旁随时伺候的船员贴心上前,将桌上的饮食每样取了点,为唐琰和傅铭铮布餐。
“两位,没有食欲吗?”船长一双虎目盯着唐琰和傅铭铮,憨厚的面颊因为笑容而堆积出纵深的笑纹,“不吃可不行啊,请您多少用点。”
说完,两名船员随之上前,微笑为他们服务。
那架势,仿佛他们如果说不吃,就要掰开他们的嘴硬塞进去一样。
唐琰不动声色扫视过桌上所有人。
他们好像都没意识到食物的问题。
除了左维。
他慢条斯理吃着食物,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们,目光一直未曾离开。
虽然吃了,但没完全吃。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逃过了船长犀利的目光,那些食物完全没进他的肚子,被传送到不知何处去了。
左维饶有兴致地喝了口饮料,那目光好似在问:“打算如何做?”
唐琰忽然捂起肚子,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成一团:“哎哟……好疼……”
“怎么了?”傅铭铮立刻扶住他。
“我不知道,好疼……”唐琰痛得小脸扭成一团,咬着嘴唇冷汗直冒。
傅铭铮心刚刚提起,就感觉腰上被怀里的人轻轻捏了捏。
傅铭铮:“……”
他一低头,正对上唐琰对他挤眉弄眼的眼神。
傅铭铮嘴角微抽,很快就控制好面部表情,抬头看向船长,“医务室在哪?”
船长疾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唐琰痛得失去血色的嘴唇,脸色微变,立刻指挥道:“快带去医务室。”
船员上前,想要抱起唐琰,被傅铭铮拒绝,直接将人抱起。
“带路。”
船员急忙在前领路。
医务室常驻的医生是个干练的女人,看到傅铭铮怀里的唐琰,马上就吩咐:“把人放到舱里。”
她所说的舱,是治疗舱。
形状呈椭圆形,像个剥了皮的鸡蛋,透明的圆形玻璃覆盖了近一半的舱体。
“我不想进去,”一看到治疗舱,唐琰神色立刻变得抗拒,紧紧揪着傅铭铮的衣领,“傅铭铮,我不要进去。”
“不进去。”傅铭铮应下,看向女医生,“就这样看。”
女医生愣了愣:“这怎么看病?”
傅铭铮蹙眉,声音冷了下来:“不用治疗舱就不能看?它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女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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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屏的我人麻了,明明没写啥,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