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慕白没有与他废话,从小到大,只要他看上眼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得不到过,何况是区区一个女子。 w`ww.x
“滚开!”杜大同刚将石生推到一边,就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脸上重重挨了一下,打得他头晕眼花,找不着北。
打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芮盈,她浑不在意地拍拍手道:“候公子适才还说什么误会,现在却又这样当街行强抢之事,究竟你眼还有没有王法律例?”
“王法律例?”候慕白也是发了狠心,狞笑道:“实话告诉你,在这青江镇,本公子就是王法律例!你现在乖乖随了本公子还来得及,否则必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很好!”不知为何,在这种情况下,芮盈居然笑了起来,随即神色一敛,大声对围在周围的行人百姓道:“你们可是都听到了,候公子说他在这青江镇就是王法律例,按他这话来讲,就是比当今圣上还要大,因为连当今圣上都要遵循大清律例,以王法行事。候慕白,我倒是要问问,你这仗得是何人之势何人之威,竟然狂妄自大到这般藐视皇上,可是想造反?”说到此处,她抚一抚被晒得微微有些发烫的脸颊续道:“我听说最近天地会反贼蠢蠢欲动,在京城周围频繁出现,暗与不少富户有所联系,朝廷一直派人密切监视,莫非你候家也与这天地会有关?”
围观的百姓一直以来慑于候家权势,虽不敢言,但心对候家的都所做为全都厌恶至极,恨不得他们死。眼下听得芮盈这般言语,脸上的表情均起了微妙的变化。
候慕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没想到看的小娘子这般灵牙利齿,那句“他就是王法律例”早就说习惯了,用来对付那些愚民,犹如吃饭穿衣一样习以为常,没想到此刻却被扣上一顶造反的大帽子,还扯上天地会。天地会那是什么人,是反贼!一天到晚叫嚣着反清复明,拥立朱三太子,跟那群人扯上关系,就是不死也得扒层皮。候慕白只是想想就出了一身冷汗,继而一想又觉得不对起来,他何时跟反贼有过关系,根本连一个铜子的关系都没有,偏生这个小娘子在那里说得煞有其事,气得他直打哆嗦,指了芮盈喝道:“你个小jian人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候家世受朝廷恩惠,何况与天地会有牵扯。”
“那你适才说你就是王法律例?”见芮盈死咬了这句不放,候慕白脑门上冒出一圈晶蒙的汗水来,强辩道:“我,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当什么真。”
“这么说来,这青江镇还是有王法的了?”在芮盈的bi视下,候慕白不甘心地点下了头。
“既然如此,那么小女子不愿去候府,候公子不会还要强迫小女子去吧?”
眼前明明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罢了,但从来横行无忌的候慕白心竟然升起一丝忌惮,不敢再行强迫之事,至少不敢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再强抢。
当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在走了几步后又觉得不甘,他候慕白何时这么吃亏过,无处撒气的他从仆从手夺过那两个西瓜狠狠掷在地上,勉强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看到他们离开,一直浑身紧崩的石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他当时真怕那候公子会不顾一切动手强抢,到时凭他一个人可是抵挡不住;不过更让他惊奇的是芮盈竟然只可以凭言语唬住那个纨绔公子。
待围观人群悉数散去后,萱儿道:“石生哥,咱们回去吧。”刚才这事虽然有惊无险,不过遭此一事,这摊子是再没心情摆下去了,石生点点头,与她一道收拾东西回了长巷,临走前他有些可惜地看着被摔得稀烂的西瓜,罢了,损失些就损失些吧,只要人没事就好。
这一路之上,三人并没有发现后面多了一条尾巴,这条尾巴一直到他们进了家方才停下,又寻了几个人打听,之后才原路返回,一路进了一间朱红墙门的深宅大院。候慕白正心急火燎地等在里面,一看他进来,忙问道:“怎么样,查到她是什么人了吗?”
眼着石生他们的人,正是候慕白派去的,这候慕白出身仕绅望族,其父更是朝致仕退下的官员,至今与京还有不少联系,莫说青江镇,就是整个望江县也没人敢不买候家的帐,更无需说望江县令还是其父任考官时所点的门生。
所以,他在这青江镇早已横行惯了,看上什么,不管是人是物,从来都没落空过。既然明抢不行,那就暗夺,那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他势在必得。
不过,那小娘子瞧起来谈吐不凡,还会借朝廷、反贼这些个大帽子来压他,让他颇有些在意,会否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若是真这样,就棘手了,所以在走到半道时,派其一个奴仆沿路暗随,好查清楚那女子的身份。
“回公子的话,奴才都打听清楚了,那个小娘子果然不是本县人士,她是卖瓜那个jian民从山救回来的,听说当时受了很重的伤,之后就一直住在那个jian民家养伤,至于是何身份,又从何处来,那就不得而知了。”奴仆一五一十把自己打听得来的消息告之候慕白。
“很好!”候慕白拿着折扇用力一拍手心,喜形于色地道:“只要她不是大户人家出身就好。”会独自一人受伤倒在荒山野外,连个仆从也没有,其身份绝对不会怎样,退一步说,就算有,眼下也没了,否则何至于在那jian民住的地方落脚。
“那奴才这就去替公子将那小娘子抢过来?”那个仆从讨好地道,反正这种事他们也干得多了,不缺这一桩。
“公子。”跟在候慕白身后的杜大同突然出声道:“奴才有个主意,可以让那小娘子自己来求公子。”
候慕白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道:“哦?快说来听听。”
待杜大同附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后,候慕白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连连点头,拍着杜大同的肩膀道:“好,很好!就按你说的办!喏,这把扇子赏你了,待事情办成之后,还有的是好处。”
在候慕白离去后,之前那个仆从一脸羡慕地看着杜大同手里的折扇,那可是公子花了十二两白银买来的,说赏就赏了,见杜大同要走,他忙拉住道:“哎,你刚才跟公子说了什么啊,哄得他那么高兴。”
杜大同神秘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人见问不出什么,只得佯佯地离开了,而杜大同捧着折扇在那里喜滋滋,卖了这把扇子,可足够他包的相好小莲半个月了。
同一日,望江镇的衙门来了一个人,投了一张名刺进去,不多时,望江县的王县令亲自迎了出来,极是客气的将他迎到后堂花厅,在奉过茶后方道:“子林兄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子林是来人的表字,姓何名远,秀才功名,如今已是年过四旬,至于他能与王县令兄弟相称,是因为他还有另一重身份,英格的心腹,但凡他出面,代表的都是英格的意思。
英格是费扬古的儿子,也是当今皇后的嫡亲弟弟,如今在兵部衙门任事。
“大人有事要吩咐你去办。”何晋说着从怀掏出一张画像来,展开来看,却是一个极为貌美的女子。
不等王县令发问,何晋低头抿了口滚烫的茶水道:“这是一个大人指名要抓摘的女逃犯,前几日我们在附近找到了她乘骑的马,料想她应该在你这个县。”
抓逃犯?王县令诧异地看了一眼画女子,英大人管的是兵部,这逃犯的事何时改由兵部管了,“不知这女子所犯何罪?”
何晋从氤氲袅袅的茶雾抬起头来睨了王县令一眼,这个眼神令王县令心一凛,意识到自己似乎问错了什么。
何晋收回目光淡淡道:“这个你就不必管了,总之这是英大人要的人,望江县是你管辖的地儿,你一定要设法抓到她,若是她敢拒捕……”话音一顿,吐出几个在夏日依然冰凉澈骨的几个字来,“格杀勿论!”
见王县令低头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何晋徐徐拨弄着茶盏道:“怎么,这事让王县令很为难吗?又或者王县令忘了你能出仕为官是何人所提拔?”
这王县令原是英格底下的奴才,英格见他能识断字,又有几分机灵,便作主替他脱了奴籍,让他可以参加科举,得举人,之后靠着原主子的福荫,补了望江县县令的缺。
“不敢!”王县令连忙拱手,“王某能有今日,全赖英大人提携,王某纵是粉身碎骨也难报英大人之万一,这人一定会设法搜查,不过怕就怕……”
“怕什么?”何晋随口问道。
“望江县并不大,适才子林兄说这女子乘骑的马在附近找到,兴许那女逃犯去了邻县也说不定,如此一来,纵是将望江县翻过来也是找不到的。”
“那女逃犯身上有伤,绝对跑不了太远。不过……”他沉思片刻道:“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给邻近几个县修书一封,让他们帮着找,不过此事绝对不许扬张,更不许放到明面上来,若是邻县的县令问起,你就说是这望江县的重犯潜逃在外,明白吗?”
“王某明白,请子林兄转告英大人,王某定会尽快抓到这名逃犯。”尽管感觉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但王县令明白很多事不是自己这个七品小官能问的。
“那就好。”何晋满意地点点头,屈指在长袍上轻轻一掸,起身道:“事情交待完了,我也该回去了,静候王大人佳音。”
王县令诧异地道:“子林兄这么快就走,不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不了,英大人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你也晓得英大人的脾气。”何晋执意不留,王县令也没办法,在送他出去的时候,何晋突然想起一事来,王县令压低了声道:“子林兄,这女逃犯除了长相之外,可还有其他能够注意的地方?”
“这个……”何晋犹豫了一下道:“罢了,冲你这句子林兄,我便再透露些给你知道。”他左右望了一眼,确认并无人在旁边后方才小声道:“这个女逃犯仿佛跟宫里有些牵扯,你可以让底下人留心最近当铺或珠宝店有没有出现宫里的东西,若能抓到这条线,应该就可以找到女逃犯了。”
“多谢子林兄提醒。”王县令连连拱手,不过这心里却是越发的沉重,想不到这个女逃犯还跟宫里扯上关系,究竟是何身份……
奇怪归奇怪,王县令动作却不慢,很快就招来师爷与捕头,命他们暗追杀,又修书几封,命人分别送予邻近县衙,务必要尽快找到那名女逃犯。
紫禁城养心殿
“查了这么多天,还没有熹妃的消息吗?”轩辕晔在批了几本折子后突然抬起头问道。
李德全连忙跪下道:“回皇上的话,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请皇上放心,隆大人他们已经加派人手去找,还有大内侍卫也派了许多出去,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熹妃娘娘。”
轩辕晔冷冷望着李德全花白的头发,“每次朕问你,你都是这么回答,可如今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多月了,连半点音讯也没有,李德全,你所谓的很快究竟是多快?”
李德全听出他话语的不悦,连忙垂低了头惶恐道:“奴才该死,求皇上恕罪!”
“恕罪,恕罪!你除了整日求朕恕罪以外还会说什么?”轩辕晔越说越气,狠狠将一本黄封折子掷在李德全跟前,鼻翼微张,怒意在眉心凝聚。
“是老奴无能,老奴不能替皇上分忧,不能找回熹妃娘娘,老奴该死!”李德全连连磕头,痛声呈言。自熹妃娘娘失踪后,皇上的喜怒越发不定,这脾气说发就发,在这养心殿当差的奴才,包括自己内全被骂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