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番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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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可当是真麻烦得很!四喜摇摇头,不再理会小乞儿,快步往掖门赶去。

  自大清门至养心殿,这一路之上,灯光连绵不绝,令整个后宫都染上了一层华靡氲氤之色。

  养心殿外,水红色的灯光格外璀璨,烁烁灯光下,芮盈嫣然一笑,停住了脚步道:“皇上,臣妾的住处可是在承乾宫呢?”

  轩辕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声道:“今夜在这里陪朕不好吗?”

  芮盈面色微微一红,低头道:“臣妾离宫多日,很是挂念轩辕蕴,臣妾想先去看看他。”

  “也好。”这一次轩辕晔没有反对,颔首道:“轩辕蕴若是看到你回来,可是不知要怎生欢喜了。”说到此处他唤过四喜吩咐道:“去抬肩舆来,送熹妃回承乾宫。”

  “谢皇上。”在登上肩舆时,芮盈关切地对站在汉白玉阶下目送她离去的轩辕晔道:“皇上一路辛苦,早些安歇,臣妾明日再来给皇上请安。”

  轩辕晔含笑点头,待得引在肩舆前后的宫灯没入黑暗后,方才回身进了养心殿,这一路奔波,他确实有些累了,不过所幸,他想要的人,终于回到了身边,总算没白跑这一趟。

  承乾宫静静地伫立在黑暗,这座东西十二宫犹为华美的宫殿自从芮盈离开后,就沉寂了下来,任由尘埃慢慢将那层华美覆盖。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沉寂什么时候会消失,又或许永远如此……

  负责守夜的杨海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赶紧爬起来提了风灯,小步跑过庭院去开门,心颇为忐忑不安,自从主子离开后,承乾宫已经很少有人来了,更甭说深更半夜。在他的印象里,这样惊急的敲门声往往会伴着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杨海用力打宫门,正要询问是何事时,忽地看到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令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连手风灯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只是怔怔地看着。

  芮盈弯腰自地上捡起风灯递给康海,轻笑道:“怎么,本宫离开不过半年而已,你就不认识本宫了吗?”

  听到这话,杨海蓦然惊醒,主子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想到这里他心激荡不已,在接过风灯后双膝跪地大声道:“奴才杨海叩见主子,主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芮盈嘴角含笑地望着他,抬脚踏入空置了数月的承乾宫,至于送她来的那些宫人,在行了个礼后无声地退下。

  望着与记忆一般无二的宫殿,既是熟悉又是感慨,回来了,在数次险死还生之后,她终是回到了这里。

  杨海跟在芮盈身后,兴奋地道:“主子回宫,奴才这就去把南秋水秀他们叫起来,给主子请安磕头。”

  芮盈摆摆手道:“不必了,且让他们睡着吧,明日再请安不迟,本宫现在想去看轩辕蕴,你在这里好生守着。”

  在杨海恭谨的应声,芮盈转身去了轩辕蕴所在的寝殿,点在紫铜纹瑞兽烛台上的烛火幽幽燃着,令殿内不至于太过晦暗。

  芮盈忍着心的激荡走到床榻边,睇视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少年,轩辕蕴,她的儿子,她唯一的儿子啊!

  手指,带着颤抖的痕迹握住轩辕蕴露在锦衾外的手,有些发凉,但是能够再握住轩辕蕴的手,于她而言,已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曾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母亲……母亲……”睡梦的轩辕蕴突然闭目轻唤着,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芮盈连忙抚着轩辕蕴的脸颊轻声安慰着,“母亲在这里,轩辕蕴不要怕,母亲在。”

  她的声音并没有能够传递到轩辕蕴耳,他脸上的痛苦之色越来越浓重,忽地,双眼骤然睁开,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同时嘴里大叫道:“母亲!”

  “轩辕蕴,你怎么了?”芮盈紧张地看着他,“不要怕,母亲在这里,母亲就在你身边。”

  轩辕蕴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见母亲在寺祈福,再也不回来,任凭他怎么大声的叫,母亲都越走越远。

  母亲……隐约间,轩辕蕴听到了一个熟悉到让他战栗的声音,震惊代替了原本充斥在眼的惊恐,转头,他竟然看到了朝思慕想的母亲,就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自己。

  轩辕蕴在激动之余却又有些害怕,惟恐又是自己的幻觉。低头,看到自己被握住的手,那样温暖,那样真实,难道……真的是母亲回来了吗?

  在这样的欣喜与害怕,他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碰触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在碰到的那一刻,轩辕蕴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指尖触感是柔软的,母亲没有像以前一样消失,她回来了,母亲真的回来了!

  下一刻,轩辕蕴已经扑到了芮盈怀,大声地一遍一遍地叫着母亲,仿佛要将这半年间错下的都补回来,叫到最后,声音已是带上了哽咽,还略显稚嫩的双肩更是无法克制地不住抽动。

  在抱住轩辕蕴的那一刻,芮盈忍不住落下泪来,用力地抱着这个延续了她与胤血脉的孩子,“对不起,母亲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对不起!”

  看到轩辕蕴这个样子,芮盈既心酸又庆幸自己最终选择了回来,否则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许久,轩辕蕴方从双眼通红地从芮盈怀抬起头,在他埋首过的地方,已是湿漉一片,“母亲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回来。”芮盈抚着轩辕蕴略有些毛燥的头发,眼满是慈爱之色。

  “母亲祈福回来,那以后母亲是不是再也不走了?”轩辕蕴紧紧抓着芮盈的衣裳,唯恐一转眼又不见了。

  “是。”芮盈将轩辕蕴揽到怀,拍着他有些紧崩的身子温声道:“是,母亲以后再也不会离开轩辕蕴,母亲会永远陪在轩辕蕴身边。”

  轩辕蕴用力点头,不管他再怎么坚强,始终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虽然胤说芮盈是出宫祈福,但宫的风言风语从没有彻底断过,这几个月充斥在他耳边最多的就是冷嘲热讽,尤其是福沛,上次吃了一回亏后记恨在心,尽管因为有皇阿玛在,不敢过于放肆,但私底下小动作却是一直不断。

  倚在芮盈身边一会儿,轩辕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今夜本就睡得晚,睡下后又做恶梦,几乎等于没睡,这会儿可是有些发困了,可是又担心好不容易再见到的母亲会像上次一样,突然一下子又消失不见,是以强忍着睡意说什么也不肯再躺下去。

  芮盈笑抚着他的脸,柔声道:“睡吧,母亲就在这里陪着你。”见轩辕蕴摇头,她故作不喜地道:“你若是不听话,母亲可就生气了。”

  “轩辕蕴听话。”听到这话,轩辕蕴立时乖乖地躺回床上,不过那双眼始终不肯闭上,直至芮盈替他掖好被角,催促了几句,方才有些不安地闭上了眼,即便是如此,他的手依然从被下伸出,紧紧攥住芮盈的衣角,只有这样,才可以令他确信母亲就在身边。

  轩辕蕴的这个举动,令芮盈心酸无比,之前的自己太过自私了,因为害怕懦弱就不愿回宫,甚至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不回宫对轩辕蕴才是最好。

  其实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她不在宫,那些人不见得就会放过轩辕蕴,而且对轩辕蕴来说,没有什么比母亲在身边更重要的了。

  幸好,她回来了,以后没有任何事任何人可以让她再离开轩辕蕴,她会一直守护着他,用生命守护着她骨血的延续,直至双眼闭上的那一刻。

  对着渐渐入睡的轩辕蕴,芮盈发下了从此信守一生的誓言。

  翌日一早,承乾宫众人看到芮盈归来皆是又惊又喜,尤其是一直跟在芮盈身边的水秀等人,激动地又哭又笑。

  待得一一见过之后,芮盈坐在铜镜前,看着水秀替自己解开长发,青丝如水般倾泻而下,有一种令人惊艳的美感。

  三千青丝在水秀手盘结弯曲,最终归拢成髻,又有九曲紫玉明珠步摇坠于发髻上,垂下累累珠串于颊边,盼顾之间有珠辉流转,灼灼其华,似明月之流光,朝阳之锦霞;另有几朵点翠珠花缀在两边,燕尾上则簪了一个银蝶吊穗。

  水月捧着一身银红缀珍珠绣海棠的旗装过来,一边服侍芮盈穿上一边道:“主子,您既是昨夜回来了,怎得也不让杨海叫醒奴婢们?”

  感受着指尖穿过锦衣的那种顺滑感,芮盈微微闭上了眼,“叫醒做什么,左右今日一样也是见。对了,本宫……不在宫的这些日子,承乾宫上下还好吗?”

  许久不用这样的自称,陡然唤起来,还真有些不习惯,眉心有微微有酥痒,却是水秀正用一把细巧的银夹子夹了鱼骨花钿贴在她眉心。

  “尚好,主子不在宫,那些个主子娘娘也懒得来这里找咱们这些个奴才的霉气,除了去内务府领例常时会受点气之外,倒是没什么。就是四阿哥这些时日受了三阿哥不少气。”随着这话水月将这些日子关于轩辕蕴的事细细叙了一遍,包括轩辕蕴与福沛打架一事。

  听得慕妃在胤面前颠倒黑白,害得胤罚轩辕蕴跪在烈日下,最终昏过去的时候,芮盈骤然睁开眼,有厉色在那双细细描绘过的凤眼盘旋,不小心接触到她目光的水月只觉浑身皆为之一凉。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片刻后芮盈眼的厉意便徐徐散去,化为寻常之色。

  低头抚过袖间微微有些刺手的绣花,一面顺滑一面刺手,截然不同,就像宫女子一般,皆是人前一面人后一面。

  之前已经发生的事她无能为力,不过之后,她会尽已所能,保护好轩辕蕴,不让他再受一点委屈。

  恻目相看,铜镜的女子发髻高耸,珠环翠绕,虽不言,却自有一种雍容高贵在眉目间流目,至于之前素颜清雅的模样,早已不复见。而这,才是她钮祜禄芮盈真正的模样。

  环顾一眼,确认没有什么不对后,她扶了水秀的手道:“走吧,先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今日是她回宫的第一日,按规矩该是先去给太后请安,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有两个人正急急赶往承乾宫。花盆底鞋在踩在青石铺就的宫道有急促的声响,将跟随他们而来的那些个宫人远远拉在身后,这两人正是德妃与云妃,她们皆是一早得到消息,说芮盈已然回宫,惊喜之余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在这样的疾步,德妃的左脚不小心拐了一下,亏得云妃扶住才没有跌倒,而德妃甚至没有弯腰去揉一下刺痛的左脚,就催着云妃赶紧扶自己过去。

  “姐姐,都已经知道芮儿回宫了,你就走慢些,左右她又不会消失。”云妃有些无奈地劝道。

  “不亲眼看到芮儿,我这颗心就难以真正放下,行了,咱们快过去。”在德妃不住地催促下,云妃只得摇摇头,扶着她往已经在视线范围的承乾宫走去,在她看似淡然的神色下同样涌动着喜悦与激动。

  “姐姐?”芮盈正准备登上肩舆时,意外看到走得气喘的德妃与云妃出现在宫门口,在片刻的惊诧后已是换上了浓浓的欢喜,忍着盈于眼的酸涩笑迎上去道:“二位姐姐来得好早!”

  德妃顾不上说话,拉着芮盈的手上上下下好一阵打量,许久方长出了一口气道:“这半年我ri日盼着,终于盼到你回来的这一日,好,很好!”

  云妃在旁边笑道:“你不知道,姐姐一知道你回来,就急得跟什么似的,被她拉着连走带跑,我这一辈子都没走得这么快过,让沿途的宫人瞧见了,传扬开去怕是又该说我们失仪了。”宫嫔是天下女子的典范,一言一行皆讲究合乎仪态,像刚才那样的疾行,传到皇后耳,免不了又是一顿申斥。话虽如此,云妃眼却同样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只是比德妃更加内敛一些。身在宫,旁人羡慕的锦衣玉食在这里触手可及,反倒是寻常的情意在这里难能可贵,正因如此,她们彼此之间才格外珍惜这份用十余年光阴沉淀累积下来的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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