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门“吱呀”地开了,尘土飞扬。阳光骤然照射进来,地窖因此而变得明亮,对于一个长期待在黑暗中的人。“啊啊啊——”被囚禁在铁笼中的男子痛苦地呻吟着,捂着眼睛,爬行着背过头去。他的浑身都在不住地颤抖,好像遭受着极大的痛苦——毫无疑问。弥撒铎注意到他的头上有一处明显的创伤。
弥撒铎不禁捂住了口鼻,皱起了眉头。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弥漫在空气中。受囚男子躺在屎尿堆中挣扎,浑身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气味。黑暗的地窖是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弥斯感觉自己的全身都浸在剧烈的恶心气味之中。这样可怕的一幕让弥斯的心有些煎熬。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心痛的。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残酷的虐待,如果不考虑到这是个恶魔的话。“低劣的伎俩。”弥斯默默想道,转身欲离开。
“请……”男子绝望地求助,他的声音在颤抖,充斥着痛苦和折磨,“……请别……救救我……”
“对你的痛苦,我很抱歉。”弥斯说着,为这个可怜人的遭遇感到痛心,他很清楚被恶魔附身的人,他的灵魂被痛苦地和恶魔锁在一起,看着自己的身体所做自己却无能为力的一切,感受着自己的躯壳被奴役、被折磨、被痛恨,感受着每一寸身体所受的致命伤,而这些可怕的伤口却没法把他从奴役中解脱,“你很快就会得到解脱,可怜的人。愿你受折磨的灵魂在天堂得到永恒的安宁。”
“不……别走……”男子用嘶哑的声音喊着,“……为什么要囚禁我……求求你……让我走……我是无辜的……”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十分骇人。
“我只对这个身体里的那个可怜的人说话,愿天堂接纳他的灵魂。而使人遭受折磨的恶魔,你会被彻底从世界上根除,即便地狱也找不见你的容身之处,带来罪孽的人。”弥撒铎看着男子,心中涌起强烈的同情。
“不!请…。。请听我说……我是无辜的!饶了我吧!大人……”
此情此景,弥撒铎再也忍受不了。他的善良在内心深处折磨着他。他狠心扭过头,假装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至少给我点吃的吧……”男子哀求着。弥斯却径直离开了地下室,关上了地窖的门。那里的恶臭,在那里可怖的悲恸之下黯然失色。他以手掩面,感到他的肩上仿佛背着沉重的包袱,压得他透不过气来。这个任务远比听上去要艰难得多。
“绝对不要相信这家伙!庇佑我,我主!”他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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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已深,皎洁的明月高悬于黑色的穹幕之上,发着淡淡的光,看上去带着深邃的微笑。它的一旁点缀着点点繁星,与月光交相辉映。农场上死一般地寂静,畜群都在各自的梦乡中安睡。繁茂的果树在阴冷的月光之下显得老态龙钟,一切笼罩在宁静而却又不详的气氛之下。一只牛虻掠过南方夏日湿热的空气,在羊圈的上方不住地盘旋。它终于选定了目标,俯冲下去,而那只小羊羔毫不知情。它轻轻地停在羊羔的皮毛上,受到饥渴的驱使,它急切地挑选着下手的位置,猛地用口器扎进羊羔的皮肤。
羊羔猛地苏醒了。
弥撒铎猛地苏醒了。他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的额上尽是汗水。他很难分清楚到底哪些是冷汗,哪些是因为炎热的天气。他费了一番劲才进入睡眠,而如今他又被噩梦惊醒了。
他起身从床上下来,随手拿过他的钝剑。他拿过一块毯子,披在自己的身上,走过去打开了农舍的房门。月亮依然高高地照耀着人间,看来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整片农场冷寂无声,充满着诡异的恐怖气氛。
但弥撒铎可丝毫没有觉得害怕,他在想的是看来自己很难再次入睡了。地窖里的那个家伙又钻进了他的思绪。他的内心有些动摇,也许应该给他带一些吃的,虽然他觉得这么做没有什么意义。既然他被恶魔附身了,那么他应该不会因为饥饿而死去。但是那个可怜人也许会因为饥饿而受苦。也许食物能缓解他的苦难,这个可怜的人。他叹了口气,点起了一盏圣灯。他摸索到厨房,用篮子装了些食物。紧接着他回到房间,打开地窖的门,一股异味扑面而来。尽管地窖的门上没有孔眼,地窖里却是设计有通风口的。这让弥撒铎不用担心氧气耗尽的问题。散发着光芒的圣灯指引着他,一步步深入地窖。
在圣灯的微弱光芒之下,他看见笼中的囚徒侧过身子,倒在混杂着粪便的泥水中。他强忍着浓烈的气味,举着圣灯走过去。“醒一醒。”他对囚犯说。没有回应。他又更大声地呼唤了一声,依然没有得到回应,这令他有些不安。他依然有些忌惮笼中的恶魔,甚至有些怀疑恶魔故意不理会他,但他对于泽文老师的封印有着充足的信心。他一手举着圣灯,一手拿着篮子,凑近铁笼,俯下身,身上的长毯子拖到了布满污秽的地上。
“庇佑我,我主。”他默默地祈祷,然后把手顺着铁笼的空隙伸进笼中。他拍了拍囚犯的脸,囚犯却依然无动于衷。他更用力地拍打、摇晃他的身子,他却依然没有反应。“这家伙,难道是饿晕了?”所幸,看上去笼子的顶部还没有被排泄物污染。他将右手的圣灯和篮子放在铁笼顶端,并用左手抓住他沾满污物的衣服,将他拽近。囚犯的身体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样,只有胸口仍在微弱地起伏。看上去他的确是昏死了过去。他用右手从篮子里拿出一杯水,浇在他的嘴唇附近和脸上,用手为他清洁面部,并用水清洗了自己的手。然后他从篮子里取出一块无酵饼,掰出成小块,喂进他的嘴里,并用牛奶帮助他进食,直到他吃完了整块饼。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喂给了这个囚徒一块面包。
他觉得这样已经足够了,他的情况应该会得到很好的恢复。他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毯子的下部边缘已经被褐色的伴着屎尿的泥浆沾湿,看上去特别令人作呕。“该死。”弥撒铎抱怨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扯下毯子,扔在地上,所幸除了毯子、鞋子和他的手,没有被弄脏的地方。但是这样的地方也着实让人难受。他很难想象他还必须在这种情况下看管他好几天。
“我就做一次家务好了。”弥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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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斯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到了头顶上。但他估摸着自己还是没有睡多久。他爬起来,换上了崭新的衣服。昨天夜里他穿的衣服恐怕他再也不会再穿了。打开房门,发现子爵夫人的侍从已经把早餐和午餐都送到了门口,就放在门廊的外面。他简单地用了餐,并将剩余的食物打包放进篮子。
拉开地窖的木门,他缓缓地顺着石梯走进地窖。笼子里的人已经恢复了生气,俯伏在地上,面朝下遮盖住自己的眼睛,以免被强光刺伤。“谢谢您……大人……”男子少了些疯狂和绝望,话语中带着感激,“我知道您做了什么。”
弥撒铎走到小桌旁,那是昨天夜里他从楼上搬进来的,并着一张小木椅。“我只希望减少可怜的人在生前所受的痛苦,仁慈的我主。”弥斯说着,打开包装食物的包裹。“仁慈的我主。虽然我知道,大人不会相信我的话,但您的仁慈会受到主的照耀。”他说着,虔诚地高举双手,合十祈祷。“你的诡计不会在我身上起效的。”弥撒铎淡淡地说,又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衣服。尽管他仔细地清洗了整个地窖,他仍没办法仔细清理笼子内部,而男子的身上依然沾染着污秽,并散发出臭味。
“伸出手。”弥撒铎拿来一大杯水,囚徒很配合地照做了。他将清水浇在他的手上,清流涤荡过他手的每一处凹陷和起伏,洗去他手上的污浊。“吃吧。”弥撒铎将装满了食物的篮子递了上去。“谢谢大人!”囚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地接过食物,狼吞虎咽起来。“你还需要洗个澡。”弥斯说,而听到这的囚犯显得受宠若惊:“大人,愿他们传颂你的仁慈!”“别来这一套,恶魔。”弥斯说着,回过头去取水桶。
他找到了两个木桶,将一个桶灌注满了清水,丢进一条毛巾;又翻找出一套崭新的衣服,扔进另一个木桶中。回到地窖中,弥斯将两个大木桶放在笼子的前面,并特意将两个桶放得远一些,“好好地给你自己洗浴。看在主的份上,弄干净点。”“谢谢您。大人。”囚徒感激地用力点头。弥撒铎看着这个可悲的囚徒,摇摇头:“在穿上衣服之前把你脚下的地面也擦干净,这么多水应该足够了。别让我再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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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利法尔夫人的农场一望不见边际,所见之处到处是肥沃的土地和翠绿的草地。专职为子爵夫人放牧的牧童天还未亮便起来放牧,弥撒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些许自己的影子。这片草场同样是策马飞奔的好地方,而这匹叫做“倪安特”的枣色骏马正载着弥撒铎飞驰在草场上。零星的果树和葡萄架飞快地从他的身旁掠过,他们很快抵达了草场的围栏,并且顺着围栏继续飞驰。羊群被这匹高头大马的英姿吸引,充满羡艳地望着这道枣色的闪电。
“对的,倪安特,再快点!”弥撒铎用马刺轻踢倪安特线条优美的腹部,并用一手抚摸它的脖颈。倪安特嘶鸣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弥撒铎微微俯身,任疾风在他的脸上刮过,扬起他的铂金色秀发。只有在飞驰的时候,他才能忘却那些繁琐的责任,将自己交给风和自然。
农舍很快便一览无余地在远处展现出来。但是他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牵着一匹马,停驻在农庄前。“我们有访客了。”弥斯在倪安特的耳边说,“我们得快回去。”
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弥撒铎便来到了农舍前面。“主庇佑您,弥撒铎大人。”弥斯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位老骑手。他佩戴着肩甲和腿甲,披覆在铠甲下的是一件金、红相间的长袍,反射着金属光泽的腰带上悬着一把长剑,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弥斯注意到肩甲上阴刻的八角星和地平线标识。“我只不过是个扈从,黎明之星的骑士大人,您太过谦敬。愿我主也赐福于您。”弥斯从马上下来,给对方行了骑士礼。对方恭敬地回礼道:“您过分谦逊了,弥撒铎大人。除了您,整个帝国还能找出第二个杰出的花语泽文大人的学生吗?鄙人相信,您也必然是人中龙凤。”“您过奖了。进屋吧。”
这位面容看上去有些苍老的骑士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一边问道:“泽文大人不在?”“是啊。您有什么事吗?”弥撒铎点点头,递给他一个梨子,但这位骑士摆手拒绝了。“鄙人尼伦·萨迪尔(NyrenSadier),黎明之星军团特菲洛兵团的士团统帅。”
“萨迪尔大人,您来到这里有什么事吗?”
“嗯……”萨迪尔欲言又止,这让弥斯觉得他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他只是缓缓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事。鄙人听说您还未离开梅茜亚斯,看来您已经开始喜欢上这个地方了?”萨迪尔用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干笑着。
“是的。平静的地方,如果不是有恶魔的威胁的话。”
“泽文大人去往何处了?”
“老师几天前启程去了费兰多卡萨。他必须向费兰铎卡大主教报告情况,毕竟这次我们遭遇的是高等恶魔。圣城和都城必须掌握这次猎杀的情况。”弥撒铎毫不费力地编造了一个谎言。
“嗯,您说得有理。”萨迪尔说着,手在木桌上敲着,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毕竟是风暴崖的人,对付恶魔自然经验丰富。您打算在这个地方待多久呢?”
弥斯将目光投向窗外,萨迪尔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绿油油的草地充满生机。“我还是蛮喜欢这个地方的,说不准几天。泽文老师执行完报告任务,他会回来与我汇合的。到时候我就不得不离开这里,回到风暴崖去了。”
“噢。”萨迪尔若有所思的样子,紧接着又说,“那个恶魔危险么?消灭他费了很大功夫吧?战斗一定很激烈吧?”
“泽文老师解决了一切,我无幸目睹。”
“鄙人可是听说战斗异常艰难啊。”萨迪尔诡异地笑,从袋子中摸出几块碎片,“当然,鄙人对消灭高等恶魔完全不了解。但我想,这些应该不是一般的碎块,所以鄙人想请你和泽文大人看看。既然泽文大人不在……”
弥撒铎定睛一看,吃了一惊。尽管这些碎片已经被强热炙烤得变了形,依然能够看出这是由质量非常高的钢锻造而成,并且由皇家军械师精心雕琢。上面的圣约符文仍清晰可见,尽管这些符文已经不再完整,作用也荡然无存——曾经能彻底毁灭恶魔的神圣诅咒。
“你在哪找到的?”弥撒铎强忍内心的惊诧发问道。
“弥撒铎大人也不知道?”萨迪尔微笑着,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都扭在了一块儿,“这个恶魔还真是可怕。尽管鄙人从未亲眼见过传说中第一皇帝从天堂带来的诅咒圣剑和神圣匕首,但是除了这些,还能有别的么?如此精细的雕文,如果不是出自皇家军械师之手,还能有谁呢?但是即便是诅咒圣剑和神圣匕首居然也碎成了这幅模样,泽文大人必定经历了一番苦战。主的荣光啊!”
“是啊。”弥撒铎迅速地平复自己的心情,镇定地对答道,“那必定是一场惊人的战斗。希望梅茜亚斯的人民没有受到牵连。”
“仁慈的主!所幸战斗只发生在一个空置的谷仓内。不过话又说回来,泽文大人的杰作的确令人印象深刻——整个谷仓和周边的草堆在瞬间化为灰烬,金属都被太阳般的热量熔化。要在一片狼藉之中找到这些碎块实属不易啊。鄙人献上我最诚挚的谢意,将这些宝器的破片送还给圣骑士中的翘楚——泽文大人。”
“万分感谢,愿主照亮您的道路!”弥斯不动声色,致以谢意。
“不过,鄙人有一点疑问。既然诅咒圣剑和神圣匕首全然破碎,泽文大人是如何处决这个威胁的呢?”
“我并无幸知晓,因我并不在现场。老师必然费了一番功夫,但威胁终于处理掉了,那样就好了,不是么?”弥撒铎镇定自若地回答道。
“弥撒铎大人,愿您不再用谎言蒙蔽我。毕竟鄙人也在黎明之星担任不大不小的军官职位,对于近期内出入梅茜亚斯的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除了泽文大人,再没有圣骑士进出此地。而对于携带兵器的出入者,除了圣骑士大人,又有谁能不经过登记就进入城池的呢?泽文大人如此焦急地去往费兰多卡萨,难道这对鄙人还不够明显吗?”
“我不明白,请大人明示。”
“弥撒铎大人,请不要介意鄙人的妄自揣测。泽文大人必然没能彻底处决那地狱的受诅者,而他的匆忙出行的目的必然是为了向圣灵骑士团的大人们借用诅咒圣剑,以除妖孽。而弥撒铎大人,您的看守任务则是重中之重啊,这恐怕就是您依然守候在此的切实原因吧。”
“如此富有想象力的揣测。没想到萨迪尔大人尽管年事已高,也仍如此富有诗意,充满着浪漫的精神。”
“鄙人虽然年事已高,弥撒铎大人,但是我对帝国依然忠诚,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您又何必遮遮掩掩,把我当外人呢?鄙人已详询波利法尔子爵夫人,农舍下面便有地窖。如果您不介意,请让鄙人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弥撒铎一时有些无言以对。“既然我已经知晓,那么大人又何必相瞒?鄙人来此也绝非为了为难大人,而确有事相求,望您能坦然相待。”
“老骑士为何事烦扰?”
“不瞒您说,”萨迪尔叹了口气,在他的脸上,皱纹斑驳如蛛,“鄙人也已然为帝国出生入死数十载,而如今毕竟已垂垂老矣。年轻时候,鄙人也如你们这般自由不羁,挥霍自己的青年岁月,而今也不再能驰骋沙场,为主效命。以主为证,鄙人时刻未曾质疑过主的公正,但已步入暮年而不曾立下如泽文大人般的传奇功勋。毕竟鄙人的确技巧拙陋,虽未曾见笑,也难登大雅之堂。往日身为骑士的荣耀,早已荡然无存。念及主与皇帝陛下之大恩,无能以报,心中愧疚。而家财因挥霍浪荡,早已不复充裕,而又好交结女子,家中夫人众多,难以支持。”
弥撒铎开始对他的这一套说辞感到厌烦,但依然礼貌地回道:“萨迪尔大人,我主在上,圣眼明鉴,您必不负帝国的期望。但有困难,如若我能帮上,必倾囊相助。”
“鄙人只希望,在离开军团归乡之前,能领受多一些荣誉。如若能帮助您守卫恶魔,我必在所不辞。只希望在泽文大人的荣光之下分享一丝薄耀,有幸受圣城褒奖,好安度晚年。”萨迪尔用恳切的目光望着弥斯,这让弥斯十分不自在。
“只是,这恶魔之事,难以轻易解决。毕竟太过危险,希望你能理解。”弥撒铎婉拒道。
“弥撒铎大人,此事实在萦绕心头,难以使鄙人就此辞去归乡。而鄙人也征战数十年,也与恶魔战斗过,尽管逐渐老去,但您大可不用担心。毫不谦虚地说,鄙人的战场经验应该不输给大人您,也曾关押过叛军的人,对付恶魔鄙人自然不会手软。鄙人也知道大人承载着巨大的压力,不妨让鄙人为大人分忧。”
“这……”萨迪尔的劝说奏效了,弥撒铎已经开始动摇,“我不知道。你能守护好这个家伙,并且坚持不相信他所说的任何言语吗?”
“鄙人自然不会听取恶魔的任何花言巧语,”萨迪尔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听从大人的一切安排。”
“安排倒不必……”弥撒铎已经开始向萨迪尔让步了。他思忖着,泽文老师并没有禁止他找他人共同看守,而这项任务也确实给了他很大压力,而这位老骑士也确实需要帮助,又更确切地说是互助。尽管他始终觉得不太合适,但事实上他也找不出理由拒绝萨迪尔,以一个初出茅庐的学徒身份。
“一定牢牢记住,别相信那个家伙所说的任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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