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
陈凡双手拄着膝盖，如同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微风吹过，缕缕似轻烟般的微尘随风飞舞。
又是一缕淡淡的风吹拂而过，如同情人的手掌拂过发梢，带着温柔和缱绻。
两缕风带起气旋，带着起舞的轻尘，打起一个个淡淡的细小旋涡，就像是被缩小了无数倍的龙卷风，在废墟各处一一浮现，又接连消散。
就像海底浮起的小的气泡。
陈凡依旧一动不动，像沉入海底的化石。
巨神号上。
巨大的三维地图将陈凡和周围的场景清晰地显现。
幕空神情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个气旋，眉头紧皱。
“这些气旋是怎么回事？”李荣好奇问道。
一个气旋还能解释，但出现如此多的微小气旋，却十分罕见。
尤其是越接近陈凡，气旋就越密集，持续的时间越长。
“这是残留的域力。”幕空道。
“域力？”
幕空道：“域力，也就是第四形态能量，也是灭绝态能量。”
他转过头，望着李荣，道：“你现在明白了？”
“不明白。”李荣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域力。这是什么，很厉害吗？”
幕空叹一口气，道：“域力，只有乱世才会出现的特殊能量。”
“每逢乱世，都是域力暴发激荡的时候。”
“域力蕴藏的能量不可想象，是平定乱世最关键的能量。”
“这不是很好吗？”常平不禁插话道。
“如果你掌握着域力，当然是好的。”幕空道，“但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寄希望运气够好，能在域力激荡之下存活吧。”
幕空完，有些意兴阑珊。
“陈凡现在怎么了？”安静了许久的常常忽然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死了。”幕空头也不回地答道。
顿了顿，他道：“阿巨，探测生命特征。”
“前方能量稳定，将派出无人机探测。”
话音落下，巨神号肩膀某处忽然弹起，五架通体泛着亚光的黑色无人机随之起飞，朝着前方飞掠。
此时，驾驶仓内。
无人机的影像传回。
影像上的景色急速后退，无人机迅速朝着目标接近。
不一会儿，陈凡进入无人机的视界。
“探测中……”
巨神号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无人机上的传感器发射出特殊波段的电磁波，同时，绕着陈凡飞舞旋转。
“未探测到生命特征！”
巨神号无情地提示音再次响起。
常常闻言，脸色白了白。
常平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会是这样。”
“域力。”幕空也长叹一声，“域力有着极强的排它性。”
“只有域力能抵抗域力。陈凡被海量的域力冲击，断然没有活下来的希望。”
滴~！
一道拉长的滴滴声忽然响起。
紧接着……
“检测到生命特征！”
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巨神号的声音连续不断响起。
“生命特征极其微弱。”
“符合末世援救法则第五条，将启动最高等级的援助。即将派出……”
还未说完，声音被打断，新的提示音重新响起。
“检测到生命活动，将派出无人机对话。投放无人机中……发现无人机已派出。”
然而，话音落下一会儿，新的电子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检测到完整的生命特征，是否接触……”
嗡~！
一个对话框突然浮现在众人面前。
泛着蓝色荧光的屏幕映照出众人有些惊愕地脸庞。
短短时间内，巨神号发出三次不同的提醒。
“发生了什么？”李荣挠挠头，一脸茫然。
“屏幕！”王海沉呼一声。
“啊？屏幕？”李荣应声抬头望去，却惊得瞪大眼睛。
“陈凡，活了？！！！”他失声叫道，不禁后退了一步。
……
陈凡耳朵微动，四周的嗡嗡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人在耳边放鞭炮。
他被吵得有些不耐烦，试着睁开眼。
眼皮沉重，上下眼皮如同用胶水粘了起来，用尽全力也睁不开。
“这是怎么了？”
脑电波信号渐渐跳动，陈凡的意识渐渐从未知处归来。
随着意识回归，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之中。
“我不是跟赵正战斗吗？这是在哪里？”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和赵正交手的场景。
当时。
在经过无法计量的过招之后，陈凡的刀砍在赵正肩膀上，赵正一刀刺入陈凡心口。
“陈凡，你的命是我的了。”赵正狞笑道。
陈凡感受着体内生命力的流失，也一度以为自己死定了。
直到他运转十鬼罗刹。
十鬼罗刹以一种陈凡也不了解的方式，源源不断地吸收赵正体内的生命力，反补陈凡流失的生命力。
随着生命力的补充，陈凡弥月散华以疯狂的速度运转。
没入陈凡体内的刀身直接被弥月散华转化成能量。
“怎么可能！”赵正只来得发出一声惊呼，便被吸尽生命力而死去。
弥月散华运转速度很快超出陈凡控制的极限，开始和四周的空间产生共震。
接着，陈凡眼前一黑，恢复意识之后，就成了现在的状态。
“所以，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四周一片如墨的漆黑，仿佛置身深渊。
他心里惴惴，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毕竟，死了的人无法说话，自然也说不出死亡的感觉。
陈凡的意识体在黑暗中坐卧行走，无法摆脱眼前的状况。
他皱着眉头思考一阵，在原地站定。
“唔，弥月散华第一式怎么练来着？”他试图回想起弥月散华。
有些艰难，大脑似乎生了锈，做稍复杂的思考时明显有些吃力。
幸运的是，费了一番功夫，他终于是回忆起弥月散华第一式。
陈凡摆出弥月散华起手式，手臂忽然停顿住。
他一咬牙，接着按记忆中的招式修炼。
弥月散华副作用虽然强烈，但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第一式很快修炼完毕，陈凡晃晃头，惊喜地发现大脑似乎清醒了些。
原本深沉无边际的黑暗似乎亮一些。
耳边的嗡嗡声也变大了不少。
“有戏！”
陈凡精神一振，回忆完第二式弥月散华后便开始修炼。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不一会儿就修炼完成。
环境又亮了些，还多出一些极淡的彩色光晕。
见状，陈凡不再犹豫，将记忆中的弥月散华尽数重新修炼。
随着功法层层推进，四周一下子生动活泼起来。
恼人的声音，刺鼻的、香香的气味，滑腻的粉尘，明亮地色彩一下子全涌入脑海。
大脑爱到各类脑电波信号的呼唤，被彻底激活。
陈凡眼皮微微一动，终于是睁开了眼。
入目一片白茫茫废墟，如同被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雪。
一粒粒飘浮的微尘散发着彩色光晕，给人的感觉有些不真实。
